周淮序心里頓時像被無數根小針戳了下。
平日漂亮清透的杏眸紅得像滲了血一樣，原本淡粉色的唇也失去了往日血色，整個人看起來的都懨懨的。
不止眼睛發紅，沈昭眼睛周圍的皮膚也起了一些小紅點。
周淮序眉宇漸漸擰了起來，黑眸生出擔憂。
“昭兒，我們去醫院看看。”
“我不要。”
她現在哪里都不想去，只想回家倒在床上一頭睡死過去。
沈昭搖了搖頭，旋即轉身爬進車里。
周淮序看著沈昭眼睛周圍的小紅點，放不下心，回家安撫沈昭睡著后，聯系了蘇執舟，說了下沈昭的情況。
蘇執舟：“發張照片，我看看。”
周淮序拍了兩張發過去。
蘇執舟看了眼照片，說：“昭昭應該是哭得太兇，加上嘔吐太用力，導致眼周皮膚的毛細血管破裂。”
周淮序：“有解決辦法嗎？”
“不是什么大問題，自然恢復就行。”
蘇執舟頓了下，想了想又叮囑說：
“不過，昭昭之前畢竟中過刀，還是腹部受傷，身體底子或多或少會受影響，你多注意，孕期如果生病，很多藥不能用，她會很難受。”
周淮序說了聲謝。
“跟我客氣什么。”蘇執舟笑道，“對了，昭昭生日是不是要到了，我看熙熙最近正在挑生日禮物，有時間聚一聚。昭昭看你看得煩了，見到我們心情說不定會好一點。”
周淮序：“……”
雖然很不想承認自己最近被沈昭嫌棄的事實。
但蘇執舟這個意見，周淮序覺得確實不錯。
晚上。
周淮序在廚房，一邊煮蜂蜜檸檬水，一邊看著旁邊支著的平板，研究孕婦食譜。
忽地，一陣焦急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穿著白色吊帶睡裙的沈昭從臥房跑出來。
神色慌張，面容驚嚇。
“完了完了！”
沈昭捂著臉沖進廚房，悶頭扎進周淮序懷里：“老公，我變成沈麻子了！！”
沈麻子……
心疼自家老婆的周淮序自知不應該在這種時候笑，但唇角還是無奈地抬了下。
“昭兒，你臉上的紅點是毛細血管破裂，不是麻子。”他溫聲解釋道，“我問過執舟，是你吐的時候太用力導致的，休息幾天就會恢復。”
沈昭蒙在他懷里：“真的嗎？”
周淮序：“真的。”
嗚嗚嗚。
沈昭埋在周淮序胸口，還是沒有臉抬起頭來。
太難看了！
她不想見人了！
周淮序把人哄到沙發上，又盛了杯煮好的蜂蜜檸檬水送到沈昭跟前。
沈昭小心翼翼聞了聞。
周淮序也小心翼翼看著沈昭。
老實說，他覺得此刻的自己，甚至比當初向沈昭求婚時還緊張。
萬一沈昭又吐了怎么辦。
安靜的空氣里，沈昭端著杯子，低頭喝了一小口。
周淮序心提上來：“怎么樣？”
沈昭眼睛眨了眨：“好喝。”
什么是成就感。
已經忘記這種感覺許多年的周淮序，今天，竟然因為小小的一杯蜂蜜檸檬水，心底升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價值感。
沈昭小口小口地喝著蜂蜜檸檬水，直到杯子見底。
將空杯子還給周淮序后，說道：“我想喝冰的。”
周淮序不知道孕婦能不能喝冰的，便發消息問了醫生，得到肯定回答后，才盛了一大杯放進冰箱冷藏。
沈昭在家休息這幾天，除了兩個人一起出去散步，周淮序也同樣待在家里。
負責沈昭的一日三餐，也負責家里的一切大小家務。
雖然，沈昭還是會吃一餐吐一餐。
但至少，周淮序可以用排除法確認，她會對哪些食物惡心反胃。
所謂的熟能生巧。
“老公。”
在周淮序洗完碗后，沈昭鉆進男人懷里。
周淮序摸了摸沈昭腦袋，垂眸觀察她眼周。
幾天過去，紅點果然都退得差不多了。
沈昭：“我好像比前幾天好些了，這些日子辛苦你了，明天我應該可以一個人在家，你放心地去忙工作吧！”
“明天你生日，忘記了？”
沈昭一愣，她還真忘記了。
周淮序：“等你明天過完生日，我再去公司。”
前兩年沈昭在國外，因為時間關系，不管是彼此的生日，還是一些節日，幾乎都沒有機會一起過。
現在沈昭回來了，該有的儀式感，自然不能沒有。
生日當天。
一早，沈昭先后收到裴雅和周硯澤發來的紅包。
沈昭甜甜地說了謝謝。
又突然想起什么，朝周淮序問道：“我懷孕的事，你還沒有跟爸媽說嗎？”
“沒時間。”
周淮序將涂滿牛油果的面包片放在盤子里遞給她，又給她倒了杯酸奶。
他照顧沈昭都來不及，哪有空和那兩個人說這些。
沈昭咬了口面包片。
周淮序問她：“好吃嗎？”
沈昭點點頭，眉眼彎彎：“老公好棒！”
周淮序看著沈昭含笑的眼睛，確認道：“真的好吃？”
沈昭：“是啊。”
周淮序嘆了口氣，認真地說：“昭兒，我并不覺得自己辛苦，不喜歡吃就直接告訴我。”
沈昭怔了下，一時沒反應過來他的話。
周淮序：“昨晚半夜，你一個人去洗手間吐了，不是嗎？”
最重要的是，他昨晚竟然毫無察覺，今天一早進洗手間，注意到一些殘留的東西，才反應過來。
沈昭摸摸鼻子說：“吃的時候是真的吃下了，我也沒想到后半夜又吐了出來。”
周淮序：“我的意思是，這種時候，你應該叫醒我。”
沈昭望了望天花板：“下次一定！”
周淮序：“……”
鑒于沈昭目前孕早期的妊娠反應還很嚴重，胡吃海喝是絕對不可能的，生日聚餐的事，周淮序暫且往后推了推。
晚上，他做了幾道沈昭最近吃得下的菜。
又買了塊蛋糕。
蛋糕插上蠟燭，周淮序取出準備好的禮物，一條鉆石項鏈，給沈昭戴上。
蠟燭跳動的火苗躍進沈昭眼底。
杏眸亮晶晶地望著他。
周淮序刮了下沈昭鼻子：“許愿吧。”
沈昭眼睛眨了眨，像星星一樣，在燭光中閃動。
她愛的那個人就在身邊，她和他孕育的生命也在漸漸發芽成長。
沈昭沒有什么宏偉廣闊的愿望。
只是很樸素地希望——
老天奶！
沈昭在心里吶喊。
可不可以讓明早醒來的我，不要嘔吐，不再犯困，她真的不想再繼續每天痛苦面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