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光天附和道：
“大哥言之有理，誰做的事誰承擔，我爸犯的錯，與我們無關。”
劉光福欲開口，卻因年幼，無從插話。
閻埠貴望向李建設，料想他會出聲，不料李建設神情淡漠，全無插手之意。
所幸閻埠貴在前院聲譽尚佳，即刻有人出面替他說話：
“劉家大嫂，還有光齊、光天，這話可不對。”
“古語云，父債子還。”
“你父親雖被囚禁，但他的戶籍仍在此院。
前陣子街道評選先進，還因他之事給咱院減了分。”
“所以說，你家其實對咱院有罪。”
“投你家，理所應當。”
閻埠貴亦道：
“確實如此，咱院評選先進時，確因你家劉海中被扣分。”
“整條街的大爺眾多，唯獨你家劉海中被撤換。”
“此事還遭其他院落嘲笑，若不對你家略施小懲，實在說不過去。”
“況且，這才一票而已。”
閻埠貴言罷，眾人紛紛附和。
“對啊，一票急什么？”
“難道只能投別人，不能投你家？”
“本就不是善茬，還毫無自知之明，不投你家投誰？”
“沒錯，不知反省之人，就該受罰。”
發言者多為前院之人，中院與后院似乎亦默認此議。
許有德更是直言：
“老嫂子，就別多言了，別人投你家，你們也投別人便是。”
“此事到此為止，下一個輪到誰了？”
許有德言罷，馮二曼主動起身表態：“我家支持劉家。”
趙二虎隨后附和：“我也支持劉家。”
“同上。”
“我們家亦然。”
“還有我……”
前院眾人頗為團結。
原本有意分散投票，但因貳大媽的挑釁，激怒了趙二虎、馮二曼等性情中人，他們一致轉而支持劉家。
伊始不久，貳大媽家便收獲七票，超過總數三分之一，當即確定將受罰。
貳大媽淚流滿面，哭訴道：“你們這些沒良心的，欺負我們孤兒寡母！”
劉光齊與劉光天亦是怒目圓睜，掃視四周。
閻埠貴輕咳兩聲，插話道：“老劉家的，你家光齊即將大婚，光天也快初中畢業，怎算孤兒寡母？念在往昔情分，我這票就不投你家了，投自己一票，大家繼續。”
閻埠貴處世圓滑，自知不易被選中，索性自投一票，既不得罪人，又賺了一元，一舉兩得。
李建設道：“本欲投劉家，既見老閻自薦，我這票便給他了。”
李建設本猶豫不定，見閻埠貴欲當好人，便順水推舟。
否則，人人效仿閻埠貴，他的計劃豈不落空？
閻埠貴未料李建設亦投他一票，兩票在手，心中忐忑，生怕再增幾票，自己便成眾矢之的。
中院眾人見閻埠貴已有兩票，眼中閃過光芒。
趙春花道：“我永遠追隨壹大爺，這次投叁大爺。”
“叁大爺如此高風亮節，我也投您。”
“叁大爺真是好人，我這票也給您，請勿見怪。”
閻埠貴獲得了中院晉升的三票支持，票數迅速累積至五票。
全院共十八票，目前已有十二票揭曉，僅剩六票未決。
若這六票不能集中于一人，閻埠貴家的年貨或將旁落。
閻埠貴心緒難平，懊悔不已，暗想當初若投老劉家一票，局勢或許大不相同。
眼下，即便是剩余六票分散，他也岌岌可危。
“叁大爺，您真是大手筆啊。”許有德調侃道，“我自愧不如，要不，我這票也投給您？”
若許有德這一票落下，閻埠貴票數便達三分之一，翻盤無望。
閻埠貴慌忙勸阻：“老許，咱倆交情不淺，你可別雪上加霜啊。”
然而，許有德非善茬，見錢眼開，兄弟情誼亦能舍棄，更別提與閻埠貴那淺薄的交情。
“老閻，今**兇多吉少，多我一票少我一票無甚差別。”許有德決絕地說，“不好意思了，我投……”
正當許有德欲宣布投票意向時，人群中突然響起一聲斷喝：“老許，住口！”
“我們家的票我自己投，我投趙春花！”說話者是許大茂的母親。
此言一出，大院里頓時一片唏噓。
投票即將塵埃落定之際，因許大茂母親這一票，懸念再起。
趙春花面色尤為陰沉，她與許大茂母親平日里幾乎無交集，更談不上恩怨，此番變故令她措手不及。
然而，在這緊要關頭，對方竟將票投給了她。
顯然，對方已察覺了她與許有德的某些交易。
但這無關緊要，畢竟后院之人必已被許有德收買，會站在自己這邊。
加之閻埠貴已獲五票。
只要余下的五票不全投給自己，最多與閻埠貴打成平手。
許有德再無能，也不至于一票都拿不到吧？
趙春花心中暗喜。
此刻，后院眾人皆陷入糾結。
若投閻埠貴，投票即刻結束，自己便能安然無恙，且不得罪人。
但如此一來，許有德便白白占了便宜。
他們自然不愿得罪人。
然而，若因他們的一票，反而成全了其他對手，心中更是難以接受。
恰逢許大茂之母已投趙春花一票。
若其余五人皆投趙春花，最終趙春花與劉家將受罰。
于是，后院眾人相互對視一眼，心中有了計較。
“我這票，投給趙春花。”
“我也投趙春花。”
“還有我，投趙春花。”
“咱們后院一家親，大家都投趙春花，我當然也得跟著投。”
轉瞬間，四票皆投給了趙春花。
此時，趙春花與閻埠貴各獲五票。
全院只剩最后一票，即貳大媽與老劉家的一票。
這一票投給誰，誰便需拿出今年大院一半的先進獎勵，而未得票者則能省下三塊多錢。
氣氛驟然緊張。
誰也沒料到，這最關鍵的一票，竟掌握在已確定受罰的貳大媽手中。
她會投給閻埠貴？
還是趙春花？
直至最后一票，局勢依然如此撲朔**。
閻埠貴與趙春花心懸一線，只因這一票關乎三塊錢之距。
閻埠貴終是按捺不住，向貳大媽哭喪著臉訴苦：
“老嫂子，您也瞧見了，眾人皆投您家，唯獨我閻埠貴未投，還自罰一票，您可不能冤枉好人啊。”
言罷，趙春花怒斥：
“胡言亂語，閻老西你還有臉提及此事？”
“你雖未投老嫂子，但投她家的皆是你前院之人。”
“你剛才的言辭，莫非忘了？”
“‘父債子償’，‘需反省’之類，不都是出自你閻埠貴之口？”
“趙春花我非挑事之人，但事實勝于雄辯，若非閻埠貴暗中搗亂，前院之人豈會一致投老嫂子？”
趙春花亦滿心郁悶。
本與許有德商議，讓他動員后院之人，將票投給前院。
不料此人成事不足敗事有余，非但未將票拉至前院，反而全數引至自己頭上。
早知如此，不如不找許有德，至少他妻子若不知情，許家那一票亦不會投給自己。
此等廢物，實屬罕見。
此刻，眾人目光聚焦于叁大媽一家。
貳大媽尚未開口，其子劉光齊、劉光天已搶先說道。
“母親，趙春花所言非虛，閻埠貴乃前院之長，前院眾人齊心投咱家，必有他授意。”
劉光齊言辭文雅，不愧為高中生。
“對啊母親，若非有人作梗，七戶怎會全投咱家？咱家又非人人喊打。”
劉光天毫無自知之明。
他家雖不至人人喊打，卻也相差無幾。
自劉海中因給軋鋼廠領導**被捕后，家門冷落，幾乎無人問津，鄰里見面亦刻意回避。
閻埠貴之所以盯上他們家，無非是因為找得到偷竊的借口。
“老劉媳婦，你投票給誰？”李建設突然發問，實則給貳大媽提了個醒。
貳大媽心思一轉，反問：“若閻埠貴和趙春花票數相同，該如何處理？是平分懲罰，還是額外加罰？”
李建設回答：“我認為應額外加罰，畢竟我們的目的是教育，而非單純懲罰。
加罰一份，教育意義更深。”
他話鋒一轉：“當然，此事還需眾人商議。
贊同平分懲罰的請舉手？”
李建設深知這些人的本性，喜歡看熱鬧，絕不會伸出援手。
閻埠貴急了：“諸位，就算加罰，你們也沒損失啊，為何不支持我？”
往日里團結的氛圍此刻蕩然無存，無人響應他。
“老閻，不是我們不支持，我們要聽壹大爺的。”
“白天壹大爺都說了，加罰教育意義好，我們怎能違背？”
“萬一惹壹大爺不高興，他不當我們的大爺怎么辦？你能保證我們院明年拿先進？”
“再說，最后還不一定平局呢，我們相信你能贏。”
這四合院里，人人自私自利，落井下石。
連平日里人緣尚可的閻埠貴也無人相助，可見這院子風氣之差。
這一切，正如李建設所料。
平日里大家和和氣氣，一旦觸及利益，便原形畢露。
且不只一兩人，而是所有人都如此。
李建設早已對他們失望，鬧得越兇，反而越合他心意。
如此一來，他便能分化眾人，逐一擊敗，最終將四合院內的所有不良之輩驅逐出去。
“諸位的心意已明。”
“若閻埠貴與趙春花票數相當，則兩人皆受懲處，各自承擔一半的先進大院獎金。”
“多余的半份獎金，由傻柱與鄭娟公平分配。”
“閻埠貴、趙春花，對于大家的決議，你們有何異議？”
閻埠貴面露苦色，這是李建設與眾人的共識，他豈敢反駁？
“李先生，我……無異議。”
趙春花察覺到局勢不利，但仍抱有一絲僥幸。
她點頭應允：“壹大爺，我也沒異議。”
李建設說道：“既然無異議，此事便定下了。”
“老劉家的，現在你可以投票了吧？”
貳大媽神色驟變，面露狠色，一字一頓地說：“自然可以，我這一票，投給李建設。”
此言一出，貳大媽的三個兒子先是一愣，隨即大驚失色。
“媽，您別亂說啊！”劉光齊脫口而出。
“是啊，媽，爸那是自作自受，您別遷怒他人。”劉光天也急了。
“媽，您這……”劉光福笨拙地欲言又止。
三兄弟皆緊張萬分，家中已霉運連連，實在不想再添亂。
雖然因投票需交出半份獎金，但另一半尚存。
若母親真投了李建設，那得罪的可不止他一人，而是全院之人。
一旦李建設因此發怒，不再擔任壹大爺，劉家在大院中還有何立足之地？
若非出于氣憤，真想辭去這壹大爺之職，讓全院的人在來年錯失先進大院的獎賞，那才真正遂了她的心愿。
至于老劉家能否從中撈到好處，此時已微不足道。
她只愿與這大院中的眾人玉石俱焚。
讓他們平日對自己視而不見，如遇瘟神般避之不及。
讓他們連續七票投給自己家，害自己獎勵減半。
你們既如此欺人太甚，
那便彼此傷害吧。
“自然可以，身為本院壹大爺，我若有不當之處，歡迎大家指正。”
“投票是你的權利，你投我？無妨。”
李建設聳肩而笑。
在全院中，他或許唯一能懂貳大媽此刻心境。
他人以為他會因被投票而惱怒。
實則不然。
李建設非但不怒，眾人鬧得越歡，他心中越是愉悅。
常言道：伸手不打笑臉人，眾人總對他客氣有加，他反倒需尋釁才能發作。
若眾人能如易中海般，時常尋他晦氣，
他反倒輕松，直接逐其出院便是。
然而，此舉卻讓閻埠貴與趙春花愕然。
“老劉媳婦，你這是何意？故意讓我與趙春花受罰嗎？”
閻埠貴氣得差點歪嘴。
這三塊錢的年貨，只因自己貪圖小利，怕得罪人而未投老劉家，反投了自己一票。
到頭來，自己卻要受罰？
自己不愿樹敵，可老劉媳婦全然不顧得罪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