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
熟悉的聲音,讓她那顆懸著的心,瞬間落了地。
她看清了來人,是韋長安。
她的臉上,立刻露出了驚喜的笑容。“長安,你怎么……”
“別出聲。”韋長安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然后迅速檢查了一下四周,確認沒有眼線之后,才松了一口氣。
“你怎么這么晚了還過來?還穿成這樣?多危險啊。”蘇卿憐的語氣里,充滿了擔憂。
“有些事,我必須跟你說清楚。”韋長安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嚴肅。
他走到桌邊,指著那碗湯藥。“這藥,你還沒喝吧?”
“沒……沒有。”蘇卿憐搖了搖頭,“我等你來了,想問問你……”
“那就好。”韋長安松了口氣。
他看著蘇卿憐,眼神變得無比復雜。
他知道,接下來的話可能會嚇到她,甚至會傷害到她。
但他必須說。
“憐兒。”他第一次,這么親昵地叫她的名字。
蘇卿憐的臉,騰地一下就紅了,心跳都漏了半拍。
“這碗藥,不是什么調養身體的良方。”韋長安的聲音,壓得很低。
“這是一碗,能要你命的毒藥。”
“什么?”蘇卿憐臉上的紅暈,瞬間褪得干干凈凈,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慘白。
她難以置信地看著韋長安,又看了看那碗湯藥。
“這……這不是你讓人送來的嗎?說是陛下……”
“是我送來的沒錯。”韋長安打斷了她,“但這藥,不是陛下的意思。”
“是太后。”
“太后?”蘇卿憐的腦子,徹底亂了。
韋長安沒有時間跟她解釋太多,他只能用最簡單,也最直接的方式,告訴她事情的嚴重性。
“太后想讓你死。”
“她想讓你,神不知鬼不覺的,死在鳳儀宮。”
“然后,扶植她自己的人,坐上皇后的位子。”
蘇卿憐的身體,晃了晃,幾乎要站不穩。
她雖然身在后宮,不問政事,但也知道,這宮里的水有多深。
她只是沒想到,這把火會這么快,就燒到了自己的身上。
“那我……”她聲音發抖,充滿了恐懼,“我該怎么辦?”
“別怕。”韋長安扶住她的肩膀,眼神堅定,“有我。”
他看著她,一字一頓地說道。“從今天起,你要‘病’了。”
“病了?”
“對。”韋長安點了點頭,“你要的一場,誰也查不出病因,但就是纏綿病榻,日漸虛弱的怪病。”
“這碗藥,我已經讓人動了手腳。”
“它現在,不會要你的命,但會讓你,看起來就像是真的生了一場大病。”
“我要你配合我,演一場戲。”
“演給太后看,也演給……陛下看。”
蘇卿憐看著他,那雙漂亮的眼睛里,充滿了迷茫和依賴。
她雖然不明白,韋長安到底想干什么。
但她知道,這個男人,是她現在唯一的依靠。
“好。”她點了點頭,沒有絲毫猶豫,“我都聽你的。”
“委屈你了。”韋長安看著她,心里閃過一絲愧疚。
“我不委屈。”蘇卿憐搖了搖頭,她看著韋長安,鼓起勇氣,問出了那個一直藏在心底的問題。“長安,你告訴我。”
“我們……我們會有以后嗎?”
她的眼神里,充滿了期盼和脆弱。
韋長安的心,像是被什么東西,狠狠地刺了一下。
以后?
他們這種活在刀尖上的人,哪里有什么以后?能活過明天,都已經是奢望了。
可看著她那雙充滿希冀的眼睛,他怎么也說不出殘忍的話。
他伸出手,輕輕地撫摸著她的臉頰。“會有的。”
他聽見自己的聲音,在空曠的寢宮里響起。
“等我,把所有擋在我們面前的石頭,都搬開。”
“我們就……遠走高飛。”
這是一個謊言。一個他自己都不相信的,謊言。
但蘇卿憐,卻信了。
她的眼睛里,瞬間綻放出了璀璨的光芒。
她用力地點了點頭,眼淚卻不爭氣地流了下來。“我等你。”
第二天。
鳳儀宮就傳出了消息。
皇后娘娘,突然一病不起臥床難安。
太醫院的太醫,輪番會診卻都查不出個所以然來。
只能說是娘娘體虛,憂思過重,需要靜養。
這個消息,很快就傳遍了整個皇宮。
慈安宮內。
太后聽著李總管的匯報,捻著佛珠的手,停了一下。
“病了?”她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疑惑。“這么快?”
她本以為,那藥,至少要一個月才會有效果。
“是的,太后娘娘。”李總管低著頭,“聽說,病得還不輕,整個人都瘦了一圈,水米不進。”
“有意思。”太后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去,告訴太醫院,讓他們好生照料。”
“哀家,可不希望皇后娘娘,這么早就‘香消玉殞’了。”
這出戲,她還沒看夠呢。
而另一邊。
養心殿內,也同樣收到了這個消息。
韋長安跪在大殿中央,臉上是恰到好處的“憂慮”和“自責”。
“陛下,都是奴才無能。”他的聲音帶著幾分沙啞和沮喪。
“皇后娘娘她……鳳體違和,這幾日,一直纏綿病榻,恐怕……”
他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這種身體狀況,別說三個月,就是三年,也別想懷上什么龍種了。
龍椅之上,女帝的面容,隱藏在昏暗的光影里看不真切。
她沒有說話,只是用那修長白皙的手指,一下一下地,輕輕敲擊著龍椅的扶手。
韋長安知道,這個女人又在懷疑自己了。
病了?怎么會這么巧?她剛下令讓他去“播種”,皇后就病了?這天底下,哪有這么巧合的事情。
“太醫院的人,怎么說?”許久,女帝那冰冷的聲音才緩緩響起。
“回陛下。”韋長安立刻回答,“太醫院的幾位院判都去看過了。”
“他們都說,皇后娘娘是憂思成疾,氣血兩虧,傷了根本,需要長時間的靜心調養,切不可再……再勞心費神。”
他偷換了概念,把“不宜受孕”說成了“不可勞心費神”。
“是嗎?”女帝的語氣里,聽不出任何情緒。
“上官婉清。”她突然開口。
“臣在。”一直侍立在殿外的上官婉清,立刻走了進來。
“你,親自帶人,再去一趟鳳儀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