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手!”那侍衛嚇了一跳,手僵在了半空中,不解地回頭看著自家頭領。
“頭兒?”
“你想死嗎?”侍衛頭領壓低了聲音,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這是什么地方?鳳儀宮!這是誰的床?皇后娘娘的鳳榻!”
“皇后娘娘鳳體違和,正在靜養,你敢驚擾了娘娘,陛下怪罪下來,我們十個腦袋都不夠砍的!”
那侍衛一聽,頓時嚇出了一身冷汗,趕緊縮回了手。“是是是,頭兒說的是,是小的魯莽了。”
“再說了。”侍衛頭領掃視了一圈空蕩蕩的寢宮,皺著眉頭說道,“這床底下一覽無余,能藏得住什么人?別自己嚇自己了。”
他走到那兩個被迷暈的宮女身邊,蹲下身,探了探鼻息。
“還有氣,只是暈過去了。”他站起身,對著手下揮了揮手,“我看八成是我們眼花了,或者是哪只野貓跑進來了。”
“把這兩個宮女弄醒,問問怎么回事。我們走,別在這里驚擾了娘娘鳳駕。”
“是!”
一群侍衛來得快,去得也快。很快,寢宮里又恢復了寂靜。
帷幕后面。
韋長安緩緩地,松開了捂著夢才人嘴的手。
他整個人,也松了一口氣,后背已經被冷汗浸透。
剛才,真是好險。
夢才人雙腿一軟,差點癱倒在地。幸好被韋長安,眼疾手快地扶住了。
“你……”她驚魂未定地,看著眼前這個,在黑暗中看不清面容的男人,聲音都在發抖。“你……你到底是誰?”
“你為什么要救我?”
韋長安沒有回答,只是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然后,他側耳仔細地,聽了聽外面的動靜。
確認侍衛們,已經走遠了,他才松開了,扶著夢才人的手。
“你不該來這里。”他壓低了聲音說道,聲音經過刻意的處理,顯得有些沙啞和低沉。
“我……”夢才人看著他,眼神里充滿了恐懼和好奇。
“我只是想來看看皇后娘娘。”
“我知道。”韋長安點了點頭,“你的蓮子羹很好聞。”
夢才人的臉,瞬間就紅了。“你……你怎么知道?”
“我一直都在這里。”韋長安淡淡地說道。
他看著這個一臉天真,到現在還沒搞清楚狀況的笨蛋美人,心里一陣無語。
這后宮里,怎么會有這么個活寶。
“你快走吧。”韋長安說道,“這里不是你該待的地方。”
“再不走,就真的走不了了。”
“哦……哦。”夢才人這才如夢初醒,點了點頭。
她看了一眼,那張空蕩蕩的鳳床又看了一眼,眼前這個神秘的男人。
眼神里充滿了不舍和擔憂,“那,皇后娘娘她……”
“她沒事。”韋長安打斷了她,“她只是,睡著了。”
“你放心,有我在這里,沒人能傷害她。”他的話像是有一種,讓人安心的魔力。
夢才人看著他,竟然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
“那……那你,也要小心。”她小聲地,叮囑了一句。
然后才一步三回頭地,提著她那個空食盒,悄悄地溜了出去。
看著她那有些笨拙的,背影消失在門口。韋長安無奈地,搖了搖頭。
這個笨蛋也算是幫了他一個大忙。如果不是她,今晚他和蘇卿憐,恐怕真的就暴露了。
他走到床邊,輕輕地掀開了被子。“出來吧,他們走了。”
蘇卿憐從床底下,爬了出來。
她的頭發有些凌亂,臉上還沾著一些灰塵,看起來有些狼狽。
但她的眼神,卻亮晶晶的。
她看著韋長安,那眼神里充滿了,劫后余生的慶幸,和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崇拜。“長安,你……”
“剛才真是,嚇死我了。”
“沒事了。”韋長安伸出手輕輕地,幫她擦掉了臉上的灰塵。
“有我在,不會讓你有事的。”他的動作很輕很柔。
指尖的溫度透過皮膚,傳到蘇卿憐的心底,讓她那顆還在砰砰狂跳的心,漸漸地平復了下來。
她的臉,微微有些發燙。
“剛才那個……是夢才人?”她小聲地問道。
“嗯。”韋長安點了點頭。
“她……”蘇卿憐的眼神有些復雜,“她人,倒是不壞。”
“就是有點傻。”韋長安補充了一句。
蘇卿憐,被他逗笑了。
這是她這么多天以來,第一次笑。
雖然只是,淺淺的一笑。但卻像是一縷陽光,瞬間照亮了整個陰霾的寢宮。
也照亮了,韋長安的心。
“你剛才和她在帷幕后面……”蘇卿憐看著他眼神里帶著幾分,連她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小小的醋意。“你們靠得,那么近。”
韋長安心里一樂,面上卻故作嚴肅。“怎么?皇后娘娘這是,吃醋了?”
“誰……誰吃醋了!”蘇卿憐的臉騰地一下就紅了,像個熟透了的蘋果。
“我只是怕你,被那個笨蛋美人,給勾了魂去。”
“放心。”韋長安看著她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我的魂早就,被你勾走了。”
這句突如其來的情話,讓蘇卿憐的心,瞬間就漏跳了半拍。
她的臉更紅了,低著頭不敢再看他。
寢宮里氣氛,再次變得有些微妙起來。
韋長安看著她那,嬌羞的模樣,心里一陣柔軟。
他伸出手,將她重新擁入了懷中。
這一次,蘇卿憐沒有再掙扎。她順從地靠在他的胸口,聽著他那強而有力的心跳聲。
“長安。”她輕聲地,喚著他的名字。
“嗯?”
“謝謝你。”
“謝我什么?”
“謝謝你沒有騙我,也謝謝你來找我。”
韋長安緊了緊抱著她的手臂,“傻瓜,我不找你,找誰去?”
他低下頭,看著她那雙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明亮的眼睛,情不自禁地緩緩地低下了頭。
眼看著兩人的唇,就要貼在一起。
“咕咕……”一聲不合時宜的,肚子叫的聲音突然響了起來,打破了這滿室的旖旎。
氣氛瞬間凝固了。
蘇卿憐的臉,爆紅。她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太……太丟人了。
韋長安也是愣了一下,隨即失笑出聲。
他看著懷里這個恨不得,把頭埋進他胸口的女人,寵溺地刮了刮她的鼻子。
“餓了?”蘇卿憐點了點頭,聲音細若蚊吟。她已經很多天,沒有吃東西了。
“等著。”韋長安松開她,轉身走到了外殿。
他端起了那碗,已經被夢才人放在桌子上的蓮子羹。
雖然,已經涼了。
但是現在也顧不了那么多了。
他端著碗回到內殿,用勺子舀了一勺,遞到蘇卿憐的嘴邊。“來,張嘴。”
那模樣像是在哄一個,不聽話的小孩子。
蘇卿憐看著他,心里甜絲絲的。
她張開嘴將那勺冰涼的蓮子羹,吃了下去。
雖然是涼的,但她卻覺得,這是她這輩子,吃過的最好吃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