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卿憐終于醒了過來。
當她睜開眼睛,看到守在床邊,因為擔心和勞累而憔悴不堪的韋長安時,眼淚,瞬間就流了下來。
“長安……”她的聲音,沙啞而又虛弱。
“我在。”韋長安握住她冰涼的手,聲音里充滿了失而復得的慶幸。
“我……我這是……怎么了?”蘇卿憐的記憶,還停留在中毒的那一刻。
她只記得,自己渾身冰冷,呼吸困難,像是要死了一樣。
“沒事了。”韋長安伸出手,輕輕地,幫她擦掉了眼角的淚水。
“你中毒了,是太后和崔家的人干的。”
“不過你放心,毒已經被我解了。你現在,最需要做的就是好好休息。”
蘇卿憐看著他,那雙因為焦慮而布滿了血絲的眼睛,心里又疼又暖。
這個男人為了救她,一定付出了很多。
“對不起。”她哽咽著說道,“又給你添麻煩了?!?/p>
“傻瓜。”韋長安寵溺地,刮了刮她的鼻子。“我們之間,還用說這些嗎?”
他將她輕輕地扶起,讓她靠在自己的懷里?!澳悻F在,感覺怎么樣?”
“還好?!碧K卿憐搖了搖頭,“就是……沒什么力氣?!?/p>
“那就對了。”韋長安笑了笑,“張景那個老狐貍說了,這‘七日斷腸’的毒,雖然霸道,但只要解了,對身體反而有好處?!?/p>
“它能把你體內,所有的淤積的毒素,都排出來。”
“你現在,只需要好好調養,身體很快就能恢復?!?/p>
蘇卿憐點了點頭,順從地靠在他的胸口。
聽著他那強而有力的心跳聲,她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心。仿佛,只要有這個男人在,天塌下來她都不怕。
兩人就這么,靜靜地相擁著。
享受著這暴風雨后,難得的寧靜。
……
韋長安再一次,來到了關押著張景的死牢。
“人,我已經救活了?!彼粗卫锏膹埦?,開門見山地說道。
“那老夫,就要在這里先恭喜掌印大人了?!睆埦暗哪樕希冻隽艘粋€智珠在握的笑容。
“別廢話?!表f長安的眼神很冷,“真正的解藥呢?”
“你之前給我的,只是暫時壓制毒性的方子?!?/p>
“咱家,要的是能根除劇毒的解藥?!?/p>
“掌印大人,您別急啊。”張景慢悠悠地,從地上站了起來。
“老夫之前就跟您說過,那解藥的方子,極其復雜,所用的藥材,也都是些千金難求的珍稀之物?!?/p>
“而且,其中有幾味藥,是相生相克的,必須由老夫,親手調配,才能保證藥效?!?/p>
操!
韋長安在心里,又罵了一句。
這老狐貍,又在跟他談條件!
“你到底想要什么?”韋長安冷冷地問道。
“老夫早就說過了,我想活著走出這天牢?!睆埦暗难凵窭?,充滿了對自由的渴望。
“那你先把解藥的方子告訴我,我自會遵守承諾?!表f長安看著眼前的老狐貍,極力克制自己心中的怒火。
“韋掌印您別生氣。”張景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笑了起來。
“老夫可以,先把解藥的方子,告訴您?!?/p>
“反正……”他話鋒一轉,“這方子里有幾味藥比之前的還難找,要花費你不少時間?!?/p>
“這方子里的三味主藥,萬年雪蓮,十萬年火蟬蟲,還有那最關鍵的幽冥草,別說是在皇宮內,就是放眼整個天下,都是傳說中的存在?!?/p>
“您要是能找得到,那就算老夫輸了。”
韋長安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媽的,這張景,果然沒安好心。
他給的這個方子,根本就是個無解的難題。
他就是想用這個來逼自己,盡快把他從天牢里弄出來。
“好。”韋長安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怒火。
“咱家,答應你?!?/p>
“按照之前說的,一個月。”
“一個月之內,咱家一定想辦法,把你弄出去?!?/p>
“但你也最好,別跟咱家耍花樣。否則,咱家第一個讓你不好過。”
“老夫明白。”張景的臉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他湊到牢門邊,將那份能根除劇毒的藥方,一五一十地告訴了韋長安。
就在他,準備轉身離開的時候。
張景的聲音,又從背后響了起來。“對了,掌印大人?!?/p>
“老夫還有一件事,忘了告訴您?!?/p>
“什么事?”韋長安不耐煩地問道。
“這‘七日斷腸’的毒,雖然陰毒。”張景的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容。
“但它,有一個很有意思的副作用?!?/p>
“什么副作用?”韋長安的眉頭,皺了起來。
“女子在中毒之后,雖然會受盡折磨,油盡燈枯。”
“但在毒性,被徹底清除之后的一段時間里。”
“她的身體,會變得比任何時候,都更容易……受孕?!?/p>
韋長安的身體猛地一僵,瞳孔瞬間縮成了一個點。
他猛地轉過頭,死死地盯著張景?!澳闶裁匆馑??”
“沒什么意思?!睆埦靶α诵?,那笑容里,充滿了高深莫測的意味。
“老夫只是,在提醒掌印大人?!?/p>
“危機,有時候,也是轉機?!?/p>
“一個假的‘龍種’,雖然能暫時穩住局面?!?/p>
“但,終究是假的?!?/p>
“可如果,是一個真的呢?”
“一個,流淌著您的血脈的,真正的‘龍種’呢?”
張景的話像一道驚雷,狠狠地劈在了韋長安的腦子里。
他的大腦,一片空白。
他看著張景那張,充滿了蠱惑的笑臉,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沖天靈蓋。
這個老狐貍!
他這話是什么意思?讓他奪權稱王?
他是在引誘自己去走那條,最危險,也最瘋狂的不歸路!
如果,蘇卿憐真的懷上了自己的孩子。
這他媽,根本就不是什么轉機。
這是比“七日斷腸”,還要歹毒一萬倍的,絕命之計!
“張景!”韋長安的聲音,已經帶上了,壓抑不住的殺意?!澳闶窃谡宜溃 ?/p>
“掌印大人,息怒。”張景的臉上,沒有絲毫的懼色。
“老夫只是在為大人,提供一種新的思路罷了?!?/p>
“路,該怎么走,終究,還是要看大人您自己的選擇?!闭f完,他不再看韋長安,而是重新坐回了墻角,閉上了眼睛。
仿佛剛才那番,驚世駭俗的話,根本就不是他說的。
韋長安站在原地,久久沒有說話。
他的心里,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看著張景,這個被他從死牢里,親手撈出來的棋子。
他第一次發現,自己好像從來,都沒有真正地看透過這個老狐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