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雖然不知小四從哪弄來的消息,但他相信小四不會說謊。
蘇糖認真點頭:“沒錯,夏家全家都倒霉了。”
蘇皓齊表情認真:“夏家并非表面上看起來那般清正,只是他們將自己的齷齪行徑藏的極深,從未被人外人知曉。
若說最了解自家的,還得是自家人,夏彥昌身為嫡長孫,對夏家的事知之甚詳。
他如今雙腿盡廢,又有調戲禮親王世子的惡名,陛下雖礙于世子臉面不能將此事宣之于口,卻也連累到夏貴妃和他的父親祖父。
單憑這一點,夏家人就不會輕易饒了夏彥昌,但夏彥昌畢竟是嫡長孫,又不能直接勒死,最大的可能就是將人送到莊子上自生自滅。
他原本就沖動暴躁的陰狠性子,如今父兄不但不為他做主,還將他放逐,除了憎恨咱家,同樣也恨夏家。
咱們只要買通莊子上的下人,再送幾個咱們的人過去見縫插針日日挑撥,那夏彥昌只會越來越恨夏家。
到時候不用咱們出手,夏家自己就會亂起來。”
再深的親情,也比不過復仇的痛快。
只要挑撥得當,夏彥昌不會讓他失望。
只是這事怕是會花小妹一些錢財...
說完話,就見蘇糖和蘇皓安都在用詭異的眼神看著他。
蘇皓齊忍不住低頭看向自己身上的穿著:“怎么了,為何都這樣看著我。”
蘇糖迅速收回眼神:“沒事,我就是覺得之前都是貧窮束縛了二哥的能力。”
二哥可真壞啊!
不過看現在的情況,這錢也該快些分一分了。
蘇皓安眼神中帶著警惕:“我也沒事,就是在想之前有沒有惹過你。”
自打小妹清醒后,老二仿佛放開了手腳,這是連裝都不裝了啊!
在心里對蘇皓齊好一頓吐槽,蘇皓安忽然想到一件重要的事:“小桃之前忽然跑過來通知我們。
說家里出事了,讓我們立刻回來幫忙,這又是怎么回事。”
蘇皓齊幽幽嘆氣:“昨日料想的沒錯,今日果然有學生被劫,那兩個乞丐被抓住后指認是小五指使他們做的。
學堂的山長過來詢問情況,娘氣不過便同山長爭辯了幾句,剛好鎮國公府送人過來,家里亂了一些,卻并未惹出其他亂子。”
隨后疑惑的看向蘇皓安:“如今事情已經解決了,大哥為何問起此事。”
蘇皓安向里面撇了一眼,隨后壓低聲音:“小桃今日去醉仙樓尋我們,說家里出事了,讓我們快些回來。”
蘇皓齊抿起嘴唇:“看來小妹這兩個丫頭也不能留了。”
之前家里窮,隨便夏氏安插人手,整個安樂侯府漏的跟篩子一樣。
如今也該整頓一下了。
蘇糖點頭:“沒錯,我現在就去把他們殺了。”
想害他們一家,這些人都該死。
發現蘇糖要走,蘇皓齊和蘇皓安立刻將人按住:“你快消停消停吧,這么點事賣了就行,怎么還用殺了。”
蘇糖疑惑的看向蘇皓齊:“不殺啊!”
蘇皓齊斬釘截鐵的點頭:“不殺。”
蘇皓安也跟著忙不迭的點頭:“賣了就好,到時候大哥給你買兩個新的進府,慢慢調教。”
聽說要買兩個新的,蘇糖眼睛都亮了:“我能要兩個男的么?”
尤其是長的好看的那種。
蘇皓安和蘇皓齊相互對視:如果不出門的話,其實也不是不行。
見蘇糖消停下來,蘇皓安終于有心思詢問蘇皓齊:“學堂那邊是怎么解決的。”
蘇皓齊搖頭:“沒解決,山長的態度很堅決,像是認定了小五就是教唆那兩個乞丐之人。
張口閉口說小五人品敗壞,德行有失,日后必為大夏的禍害。”
他能說什么,人家說的一點錯都沒有,事情還真是小五做的。
蘇皓安有些著急:“這可怎么辦,萬一這事被按在小五頭上,小五就徹底毀了。”
蘇皓齊眼中露出一抹無奈:“娘也是這樣想的,所以娘當眾怒斥了山長不查清事實,就亂給人扣帽子的行為。
還說不能為了念書,就不要尊嚴,認下山長壓給小五的惡名,還說在這樣的書院教不出什么好學生,不讀也罷!”
雖然理不直,但娘氣壯啊!
反正就是死不承認,同時反咬一口。
畢竟事情鬧得不小,偏山長還是個張揚的性子,為了顯示自己的公正嚴明,帶了一大批人過來問責。
這名頭一旦按在小五身上,莫說是科舉,就連往后的人生都會沾上污點。
他倒是很慶幸有娘在前面為小五頂著,否則事情如何發展,他還真無法預料。
蘇皓安腦海中,已經出現柳氏頂著一張柔弱臉,跟山長胡攪蠻纏的畫面:“山長還好么?”
他們全家都是從那書院出來的,原以為一切平順,沒想到山長跟他娘這一戰終究無法避免。
蘇皓齊蒼白的臉微微扭曲:“不好說,但山長最后是被抬走的,就算陷入昏迷依舊念叨著‘有辱斯文,有辱斯文’。”
蘇皓安:“那小五怎么樣...”其實完全沒必要學山長說話,他能猜到山長的絕望。
想到蘇皓辰知道不用上學后,那驚喜的模樣,蘇皓齊的聲音低沉:“得想辦法給小五尋個先生。”
蘇皓辰是全家最需要管教的人。
聽到這,之前一直保持沉默的蘇糖忽然開口:“不就是個先生么,這事包在我身上,一定給小五選個合適的回來。”
她也要為家里出份力,就先從管教蘇皓辰開始。
蘇皓齊和蘇皓安面面相覷,還是蘇皓齊先開口:“你要給小五選先生,怎么選?”
他怎么覺得,此事相當不靠譜呢!
蘇糖點頭:“不是說城西那邊有不少留在京城等著科考的舉子么,總會有個學識好但家境窘迫的。
到時候我去挑個好看的,扛回來給小五當個先生,兩人一起學,還能提前讓小五明白這科考中的門道,一舉多得。”
至于為什么要好看的,自然是因為就算教不出什么名堂,至少也能放在家里混個賞心悅目。
蘇皓安看著蘇糖,感覺對方的話有些問題。
但他搞不清是哪里不對。
倒是蘇皓齊揉了揉自己抽痛的太陽穴:“小妹,你這樣的行為,用官府的話來說,叫做強搶民男。”
小妹一出手當真是絕殺,有種誰都別想活的狠勁。
蘇糖給了蘇皓齊一個我辦事你放心的眼神:“二哥別擔心,我帶他回來前,會問他愿不愿意的。”
蘇皓齊:“...”更像強搶民男了!
三兄妹一邊說話一邊進府,兩個機靈的小子立刻從門房鉆出來:“奴才們給公子小姐請安,地上剛剛撒掃過,主子們小心莫要沾濕了鞋襪。”
蘇皓齊壓低聲音:“這是鎮國公府送來的人,秦之意倒是大方,不但送來了這些人半年的月例銀子,就連賣身契也一并送了。”
原本還擔心有外人在府里會不會養不熟,沒想到秦之意倒是將這些都考慮到了。
而且秦之意送來的下人都是外院打下手的,并沒打算給他們院子里安人。
一同過來的還有官府的牙婆,已經將這些下人的身契全部過到柳氏名下。
日后王炎彬離開時,這些人是留還是發賣,全憑柳氏做主。
蘇糖向門房那邊看了看:“老方呢?”
一個門房小子笑盈盈的回道:“回小姐的話,方爺爺給我們講了半日的規矩,這會兒精力不濟休息一下,小姐有什么事,直接吩咐小的就好。”
旁邊那個小子也同樣堆滿了笑意:“奴才不但會守夜,還會駕馬車,小姐日后出門奴才都在旁邊伺候著。”
鎮國公府每過幾個月都會采買一批奴才,合適的留下,不合適的發賣,想出頭著實不容易,倒不如留在安樂侯府的好。
雖然聽說安樂侯府過的不寬裕,但如今與鎮國公府攀上關系,想必也差不到哪去!
自然要好好表現才行。
“老方在給你們講規矩?”
蘇糖不可置信的看著兩個門房,就老方那個耳朵,這三人是怎么交流的。
不對,她怎么不知道安樂侯府還有規矩。
就在蘇糖發呆的時候,二十幾個下人已經在她面前排成兩排,恭敬的行禮:“給少爺小姐請安。”
蘇糖:“...”哇哦,她之前好像待在一個假侯府里。
鎮國公府教育下人果然有一手,一路上都有人向蘇糖三人請安問好。
許是第一天入府在爭取表現,這些人每個人手上都有活計。
一些身強力壯的護院,已經開始修補安樂侯府的破舊的房舍,漏雨的屋頂。
粗使婆子們則帶著一群小丫頭,給各個院子除草,灑掃。
單這些活計,沒個十天半月根本完不成,倒是不用擔心沒事做被主家挑毛病。
就在蘇糖即將被富貴迷了眼時,耳邊忽然傳來柳氏的啜泣聲:“我的小五好可憐,以后就沒書讀了。”
蘇糖:“...”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娘又受了委屈,沒地方發泄呢!
心里雖然知道柳氏沒受什么委屈,蘇糖卻還是快步走到柳氏柔聲安慰:“娘你別擔心,我這就出去給小五扛個先生回來,保證不耽誤小五讀書。”
蘇糖這話太過驚悚,柳氏喉嚨里發出咕嚕一聲。
她呆呆看著蘇糖,剛剛哭到哪來著!
太傅府書房
夏太傅負手而立,目光晦澀的對著墻上的一張輿圖,不知思考些什么。
夏侍郎急匆匆走進來:“父親,如今這事該如何處理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