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動她看上的人,她還沒去找麻煩,這些人倒送上門來了。
顧琛敏銳的感覺到蘇糖的情緒變化,他向后挪了挪身體:“可是出了什么事。”
雖然知道顧琛看不見,蘇糖還是對他勾起唇角:“沒事,我剛剛發(fā)現(xiàn)我忘了撿柴火,現(xiàn)在去撿一些,等下方便烤肉。”
顧琛不放心的叮囑:“注意安全,我的直覺向來很準,或許會有危險的事情發(fā)生。”
蘇糖咧嘴一笑:“放心吧!”
如今可是在森林里,怎么可能會有比她更危險的東西。
一隊黑衣人在叢林中迅速移動。
他們接到了死命令,對顧琛活要見人死要見尸,若在這片叢林中尋到顧琛的身影,定要在第一時間將人斬殺。
只是這片樹林太大,后面又有追兵,好在他們已經(jīng)將進入山底的路用幾塊巨石堵上,倒是能多爭取兩日時間。
也不知能不能尋到那顧琛!
正當一群人急匆匆趕路時,一個果殼忽然從樹上掉落,果殼砸在石頭上,發(fā)出吧嗒一聲脆響。
眾人齊齊抬頭看去,就見一個身形嬌小的姑娘正坐在樹上笑盈盈的看著他們:“來了?”
為首的黑衣人做出一個手勢,走在最中間的人立刻舉起弓箭對向蘇糖,一言不發(fā)的直接拉弓射箭。
全程沒有一句廢話。
但凡見過他們的人都得死。
蘇糖輕輕抬手,草木迅速凝結成一面木盾,將她牢牢護在身后,將黑衣人射過來箭矢全部接住。
“妖術!”
“她會妖術!”
他們雖是殺手,但對神鬼之事向來敬畏。
如今看到此等異象,頓時嚇得連連后退。
此女身懷妖術,又出現(xiàn)這等地方,莫不是什么山精妖怪。
蘇糖歪頭看向黑衣人:“現(xiàn)在,輪到我了吧!”
真巧,她與這些人的想法一樣,見過她異能的人,一個都不能活。
無數(shù)條樹根拔地而起,穿過黑衣人的身體從黑衣人口中探出,如穿串一般將黑衣人掛在上面。
蘇糖雙手蓄積異能,樹根如吸水般從黑衣人身體中吸取養(yǎng)分。
這些黑衣人連掙扎都沒來得及,就變成一具具干尸。
蘇糖從樹上跳下來,伸手在樹干上拍了拍:“干的不錯,這可是上好的養(yǎng)分,千萬別浪費。
傳消息出去,看看附近還有沒有這樣的殺手,權當是給你們加餐了。”
大樹搖晃著枝葉,向蘇糖展示他們的歡喜。
蘇糖則從這些黑衣人身邊慢慢走過,將黑衣人的腦袋一一踩碎,這才讓樹根將剩下的尸體拖進地下。
既然動了手,她就不會讓自己的對手有一分一毫的生存機會。
當然,若這人能長出兩個腦袋,那就算她沒說過這句話。
蘇糖離開的這段時間,顧琛一直聚精會神的聆聽周圍的動靜。
他剛剛似乎聽到了叫喊聲,會不會是蘇糖...
正當他努力分辨聲音來源時,蘇糖忽然出現(xiàn)在他身邊,向他手里塞了一串葡萄:“柴火撿好了,我現(xiàn)在去剝鹿皮。”
顧琛從腰間摸出一把短刀遞給蘇糖:“你拿去用。”
而他自己則摸索著將葡萄一顆顆塞在嘴里,這是八月份才熟的葡萄,讓他下意識想到黑風寨里那朵紫薇花。
蘇糖也不矯情,轉過身熟練處理那只梅花鹿。
鹿茸給爹泡酒,鹿皮給娘做個手捂子,剩下的給哥哥們和小五一人做一副護膝。
至于某處...
蘇糖轉過身,悄悄盯著顧琛的下半身看了片刻。
先留著,回頭一定能派上用場。
顧琛感覺身上一陣發(fā)涼,強忍住打哆嗦的沖動:“蘇姑娘,我能不能問,你為何要如此拼命的救我。”
不知不覺間,顧琛的稱呼已經(jīng)從本官變成了我。
蘇糖熟練的扒著鹿皮:“你長的好看。”
而且剛好長在她的審美上。
顧琛半低著頭:“姑娘可知我殺人如麻,全天下人都對我恨之入骨。”
蘇糖擺擺手:“別太以自我為中心,最多京城的人不喜歡你,全天下人根本不知道你是誰。”
雖然很喜歡顧琛的長相,但該說的話,一句都不能少。
顧琛被蘇糖搶白一頓,抿著嘴沉默片刻:“我殺過很多人,姑娘不怕么?”
而且多數(shù)是虐殺!
京城的貴女聞他色變,與其讓別人告訴蘇糖,不如他自己說。
畢竟要上門提親,他想知道蘇糖對他的看法。
感覺到顧琛聲音中的急迫,蘇糖感覺自己應該敷衍一下:“你殺了多少人?”
居然在她面前提殺人,需不需要她帶顧琛去看看自己剛剛的戰(zhàn)績。
顧琛思忖片刻,拿出一個保守的數(shù)字:“數(shù)百上千個吧。”
蘇糖的動作頓了頓:“一天,還是一個月?”
這個數(shù)字似乎是比她多了些!
顧琛這原本是坦白局,如今卻被蘇糖弄得不知該如何接話:“我為官七年,手下亡魂一共數(shù)百上千?”
一天殺數(shù)百人,那大夏還有人么,蘇糖當他是什么,入侵屠城的蠻人么!
七年,殺一千個人,還覺得自己是十惡不赦的殺人狂魔。
蘇糖忍不住走過去拍了拍顧琛的肩膀:“別胡思亂想,你人挺好的,你只是做了自己該做的事。”
若顧琛是十惡不赦,那她豈不是該千刀萬剮。
雖然她殺得都是喪尸和惡人。
但喪尸也是人變得...
蘇糖打了個寒顫,不行絕對不能承認顧琛是惡人,否則她成什么了。
顧琛原本的打算,是將自己最惡的一面展現(xiàn)在蘇糖面前。
沒想到蘇糖根本沒往心里去,他心中不由升起一股子怪異感滋味。
蘇糖果然對他情根深種,無法自拔,竟連這些都不在乎了。
擔心顧琛還在糾結殺不殺人的事,蘇糖遞給顧琛兩根木頭:“磨吧。”
顧琛疑惑的接過東西:“磨什么?”
蘇糖的聲音帶著理所當然:“鉆木取火,你如今只有一只手能用,當然要用磨得,不然用什么烤肉。”
顧琛放下木頭,將手伸進懷里,平靜的開口:“我們可以用火折子。”
出門在外,火折子可是必備的。
由于之前經(jīng)常在野外露宿,期間會發(fā)生各種突發(fā)情況,因此他的火折子是防水的。
蘇糖看著顧琛手里的火折子:“那你點火吧!”
她還真不知道這是什么玩意,大哥沒教過。
顧琛摸索著點好火時,蘇糖已經(jīng)將鹿分割好,用樹枝串起來,交給顧琛:“烤吧!”
她的工作都做完了,現(xiàn)在只負責吃!
顧琛很想指著自己的眼睛,問蘇糖能不能發(fā)現(xiàn)他看不見。
可隱隱約約,他的眼睛竟隔著薄紗看到了一絲火光。
就連雙腿也開始有了酸麻的感覺。
顧琛悄悄松了口氣,雖然一直確信自己能好起來,可終究還是有些不安的。
如今的情況來看,他應該就是中了毒,回頭將韓星文抓過來。
那家伙在解毒這方面相當權威,必然能幫到他。
等他養(yǎng)好傷,便可以讓母親去幫他提親了...
正當顧琛在心里規(guī)劃兩人的未來時,蘇糖的聲音忽然響起:“翻面翻面,等下就烤焦了!”
絲毫沒有奴役殘疾人的自覺。
顧琛摸索著將肉串一一翻面:“蘇姑娘似乎很擅長處理獵物。”
他剛剛聽到蘇糖曬皮子的聲音了。
雖說蘇糖之前是癡兒,卻也不應該對處理獵物如此熟悉吧!
蘇糖認真搓著下巴:“我說我天賦異稟你信么?”
反正只要解釋不了,就推給天賦。
顧琛點頭:“你說我就信。”
既然決定要娶,那便要學會相信蘇糖的話,否則他們兩人都會很累。
蘇糖:“...”
這人的表情為何如此鄭重,感覺自己那點良心完全不夠用啊!
空氣陡然安靜,還是顧琛率先開口打破僵局:“你的名字從何而來。”
他從未與女子單獨相處過,也不知該找什么話題,只能隨口詢問。
蘇糖認真想了想:“生活太苦了,糖又很珍貴,我希望自己的生活能甜一些。”
說到名字,蘇糖的思緒立刻飄遠。
媽媽去世時,她還不大懂事,憑著本能藏身于植物中,利用樹木保住自己性命。
很長一段時間,都沒人同她說過話,原本的名字早就忘了,只記得自己姓蘇。
長大一些,她便開始收集物資。
一個偶然的情況下,她撿到一包大蝦酥,那是她吃過最甜的東西。
為了自己的日子也變甜,她便給自己起了蘇糖這個名字。
沒想到剛好與這身體對上了。
顧琛立刻抓住了重點:“這名字是你自己起的?”
孩子的名字都是父母所起,蘇糖為何會說出這樣奇怪的話。
可想到自己已經(jīng)決定要相信,那便沒必要詢問太多,顧琛立刻補上一句:“很好聽。”
這名字的確很甜。
兩人都是習慣野外生存的人,吃東西都相當迅速。
見顧琛吃飽了,蘇糖借著收拾的借口,將剩下的大半只鹿一掃而光。
反正但凡吃下去的食物都能轉化成能量,她一點都不擔心自己會撐著。
蘇糖自以為做的隱秘,卻不知她的動作都已經(jīng)被顧琛聽在耳里。
這么能吃!
顧琛心里有些疑惑,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越是相處,越是更感覺到蘇糖身上的神秘。
將鹿茸鹿皮這些東西包在一起掛在顧琛背上,蘇糖背起顧琛繼續(xù)趕路。
感覺到身后沉甸甸的重量,顧琛忍不住詢問:“這是什么?”
蘇糖回答的相當輕松:“是我?guī)Ыo家人的禮物,里面還有你的一份。”
顧琛的聲音中帶著詫異:“還有我的?”
蘇糖這是在暗示他,已經(jīng)將他劃為家人的行列了嗎,這女人還是一如既往的孟浪。
毫不掩飾對自己的心思。
想到自己特意準備的東西,蘇糖毫不猶豫的點頭:“對,給你的那份是最好的。”
關鍵是她能用上。
顧琛:“...”
怎會有如此大膽的女子,他...他...
罷了,隨蘇糖去吧,只是不知蘇糖是不是也送過裴三郎什么東西...
討回來雖然不至于,但他得讓裴三郎離蘇糖遠些。
這人以后是他的了。
蘇糖還不知顧琛想到什么亂七八糟的,她正背著顧琛的穿過叢林。
誰知路過某一處時,顧琛忽然開口:“等下,這里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