啟正帝立刻看向張院正:“這是怎么了?!?p>張院正一一拔去顧琛身上的銀針:“啟稟陛下,顧大人體內(nèi)混了幾種不同毒物的毒素。
只是清理這些毒素需要一段時日,顧大人暫時需要在家靜養(yǎng)?!?p>事實上情況并沒有這么嚴(yán)重,甚至顧琛身上的毒已經(jīng)清了大半。
但身為太醫(yī),就是要將小病說成大病,將大病說成無病,否則如何在陛下面前長臉。
況且太醫(yī)院的太醫(yī)基本都在這了,也根本不會有人駁斥他的話。
啟正帝的臉上帶著顯而易見的緊張:“琛兒的眼睛和腿都是怎么回事。”
張院正假裝沒聽到啟正帝對顧琛親昵的稱呼:“顧大人失明與行動不便,皆是中毒引起,等到毒素徹底解除,便會恢復(fù)如初?!?p>顧琛還真是命大,他身上至少有六七種毒物留下的啃噬痕跡。
若只有一種毒,顧琛怕是會當(dāng)場斃命。
可巧合的是,這些毒在顧琛身體中達(dá)到了一個詭異的平衡,讓顧琛暫時不會毒發(fā)。
但縱使再拖延,也不過三五日的事,歸根結(jié)底,還是顧琛獲救的及時。
將大概情況給啟正帝解釋過,啟正帝眼中也露出一抹慶幸。
還好還好,差點就無法對皇姐交代了。
忽然,啟正帝想到一件重要的事:“他們說是誰救了琛兒?”
之前只擔(dān)心顧琛的身體情況,根本沒來得及聽賀斌的稟報。
不等劉洪德回答,就聽正在昏迷中的顧琛發(fā)出囈語:“蘇糖救了顧琛,蘇糖救了顧琛?!?p>托蘇糖的福,如今這句話已經(jīng)刻在顧琛骨子里,甚至變成了一種本能!
聽到顧琛的話,啟正帝看向劉洪德:“...蘇糖是哪個,聽起來倒是有幾分耳熟?!?p>劉洪德立刻稟報:“之前長公主進(jìn)宮,求陛下插手的那件事,就是關(guān)于蘇糖姑娘的。”
由于周圍還有外人在,劉洪德提醒的相當(dāng)隱晦。
啟正帝立刻想起長公主上次進(jìn)宮時,特意讓他幫忙壓下蘇糖婚事的事。
安樂侯的四女,之前一直瘋瘋傻傻,還滿街追著寧國公的第三孫跑。
如此荒唐的女子,怎能配上他家琛兒。
況且就安樂侯在朝中的地位,也根本沒有能讓他給蘇糖指婚的資格。
他提出異議后,皇姐卻表現(xiàn)的非常強(qiáng)勢,仿佛生怕慢了一步,蘇糖就會被人搶走一般。
如今再次聽到這個名字,啟正帝臉上寫滿了疑惑:“她不是安樂侯府的四姑娘么,怎么會救了琛兒。”
知道之前陛下定然是心煩意亂,沒聽清賀斌的稟報。
李洪德立刻出言解釋:“回陛下的話,賀大人送來消息,說他們的是在半路遇到顧大人的,那時候顧大人正被蘇糖姑娘背在背上,似乎是背蘇姑娘所救?!?p>這蘇姑娘當(dāng)真是號人物,且不說她是如何救出顧大人,單是她一個女子竟能背著男子走出這么遠(yuǎn),就已經(jīng)足夠令人驚訝了。
啟正帝的眉頭蹙起:“她為何會找到琛兒,這其中會不會有什么隱情?!?p>世上怎可能有這么巧的事,這次的行刺時間會不會與安樂侯府有關(guān)...
知道陛下打算陰謀論,劉洪德連忙將補(bǔ)充道:“賀大人還提到另一個情況,說是前日金吾衛(wèi)在懸崖處設(shè)限制不讓人靠近時。
有個姑娘忽然沖過來從懸崖一躍而下,有那眼尖的發(fā)現(xiàn)蘇姑娘穿的衣服,與那跳崖的姑娘衣著相似。
想必是蘇姑娘不知從何處得來的消息,特意沖過去救顧大人的?!?p>蘇姑娘對感情是真實誠,就連他都有些羨慕了。
啟正帝的表情糾結(jié):“你的意思是,蘇糖從懸崖跳下去不但找到了琛兒,還將人背出來?!?p>劉洪德弓著腰:“奴才是這樣聽說的?!?p>蘇姑娘為了追男人,是真下死力氣??!
啟正帝哼了一聲:“一派胡言,蘇糖有這么好的功夫!”
不過想想自家大女兒的武力值,又覺得蘇糖跳崖救人也不是不可能。
劉洪德麻利的跪下,可該說的話卻要說完:“也有可能是腦子還沒治好?!?p>長公主殿下,您讓奴才平日里多為蘇姑娘在陛下面前說好話。
奴才已經(jīng)盡力了!
不過話說回來,正常人誰會追男人到這個份上...
啟正帝沉默許久才悠悠嘆息一聲:“皇姐的眼光一直很好?!?p>難怪非要讓他將人留給琛兒,這姑娘倒是不俗,就是腦子不大好使。
不過也好在蘇糖腦子不好使,否則琛兒怕是...
不敢去想那些自己無法接受的結(jié)果,啟正帝一臉憐惜的看向床上的顧琛。
縱使陷入了昏迷,顧琛依舊在念叨“蘇糖救了顧琛”這句話。
畢竟蘇糖對他的培養(yǎng),就是這句話必須念上一百遍。
啟正帝摸了摸顧琛被汗液沾濕的頭發(fā):“這孩子重情,看來是真把救命之恩放在心上了?!?p>若是顧琛此時念叨著什么忠君愛國,他或許還會遲疑對方的真心。
可顧琛念的卻是救命之恩。
對救命之恩都如此上心,對血脈親人也只會更加用心,況且琛兒這次墜崖,也是為了護(hù)住三皇子。
啟正帝的眼神越來越柔和:“你們一定要養(yǎng)好琛兒的身子,朕不希望再發(fā)生什么意外?!?p>有這樣重情義的孩子護(hù)在他身邊,他真的很放心。
負(fù)責(zé)給顧琛會診的眾位太醫(yī)跪了一地:“臣必當(dāng)竭盡全力?!?p>醉仙樓,蘇糖一邊抱著盆嗦面條,一邊聚精會神的聽齊嘉宇講八卦。
侯君佑吃不了蘇糖那么,端著一小碗面一根一根的吃,同樣認(rèn)真的聽齊嘉宇說話。
齊嘉宇剛剛得來的二兩銀子,已經(jīng)被他換成了酒。
這個時代的酒度數(shù)都在五六度左右,不醉人,卻很占肚子,他已經(jīng)去了四五次茅房。
最后一壇子酒下肚,齊嘉宇放下酒壇,對蘇糖誠心誠意的勸道:“你能不吃了么?”
這女人的肚子是怎么長的,就說話這會時間,四盆面條已經(jīng)下肚,等下不會撐死在他面前吧!
蘇糖擺擺手:“不用擔(dān)心,我吃的下,你繼續(xù)說?!?p>吃東西是一件多么快樂的事,她感覺自己充滿了力量。
齊嘉宇:“我已經(jīng)說完了...”
這不是蘇糖能不能吃下的問題,而是他看的快吐了。
侯君佑捧著自己的小碗慢悠悠的喝面湯:“你不用擔(dān)心糖糖,她胃口一向很好?!?p>若不是他事先盛出來一碗面,估計連這碗都剩不下。
至于桌上包子花卷大餅,他連看都不想看。
連下飯的菜都沒有,這怎么吃??!
齊嘉宇忍住翻白眼的沖動:“你們覺得無妨就好!”
反正他是看不下去了。
蘇糖端起盆,在齊嘉宇震驚的目光中,將盆里的面湯一飲而盡,而后抹了抹嘴:“所以說,你考不上秀才是因為心理素質(zhì)不行,一上考場就緊張?!?p>這人剛剛將他七年的科考經(jīng)歷統(tǒng)統(tǒng)念叨了一遍,歸根到底就是心里素質(zhì)不行。
有人從他身邊走過他的思路就會被打斷,甚至到了提筆忘字的地步。
若是那些人再看他一眼,他就以為對方是在嘲笑他學(xué)識不行,準(zhǔn)備靠齊相的關(guān)系走后門。
到了后面幾年,甚至演變成只要進(jìn)入考場,頭就會劇痛無比,連一個字都看不進(jìn)去。
小說里倒是說過這樣的劇情,因為是家里給的壓力太大,期望太高,自己怕無法取得好成績,最終越努力就越落后,惡性循環(huán)了。
這個總結(jié)一點問題都沒有,齊嘉宇深深嘆息:“的確如此,可無論我如何向父親解釋,父親都不相信我的話,只以為我之前表現(xiàn)出來的學(xué)識都是假的。”
父親對他也算是有耐心了,居然現(xiàn)在才打算徹底放棄他。
蘇糖搓了搓下巴,而后拎過一張餅:“你之后打算怎么辦?”
齊嘉宇所問非所答:“你還吃得下。”
他好像明白這人為什么要點這么主食了。
蘇糖點頭:“當(dāng)然可以,不然你以為我為什么要點這么多主食?!?p>托異能的福,居然連這都能圓上,她可真厲害。
侯君佑也露出大大的笑容:“糖糖最厲害了。”
他之前還以為糖糖點這些東西是因為不識字,沒想到是他想多了,糖糖是最厲害的。
看到蘇糖那得意揚揚的模樣,齊嘉行隱晦的瞥了侯君佑一眼:如果蘇糖撐死了,你就是慫恿她的兇手。
無論如何都想不通,當(dāng)飯桶究竟哪里值得驕傲。
齊嘉宇抖著臉皮回答蘇糖的疑問:“我也不知道,我甚至不知道明日將何去何從。”
他已經(jīng)徹底沒有家了!
聽到齊嘉宇這話,蘇糖猛然跳起,用力拍了下桌子:“太好了!”
齊嘉宇:“...”
我無家可歸你叫好,人言否!
知曉齊嘉宇是誤會了,蘇糖喜氣洋洋的解釋:“我也是同情你的遭遇。”
齊嘉宇:“...”
這女人若是不笑,他可能就信了!
蘇糖臉上的笑容越發(fā)明媚:“你學(xué)識很好,若是不能學(xué)以致用豈不可惜,我有個能解決你吃住的辦法,你想不想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