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糖轉頭看向齊嘉宇:“有事?”
有人要死,她得趕緊去問問怎么回事。
除非齊嘉宇現在就嘎嘣一聲死在她面前,否則她絕對不會留在這浪費時間。
齊嘉宇指了指房門的方向:“君子走門,只有小人才從窗子進出,你想讓我怎么教他們倆。”
對上兩雙清澈的眼睛,蘇糖吸了口氣:“別想太多,我就是想幫你們關窗戶罷了,早點睡啊!”
說她是小人,這筆賬她記住了。
見蘇糖從里面出來,在門口值夜的鴛鴦立刻款款下拜:“多謝姑娘。”
夫人原以為二少爺這輩子就只能是個病秧子癡兒,沒想到居然還有能拜師讀書的一天。
之前聽說蘇糖請了先生,而二少爺也認下這個先生時,夫人喜極而泣哭了好久,但她卻很擔心。
與蘇皓辰相處了幾日,鴛鴦比誰都清楚蘇皓辰骨子里帶著一股子頑劣。
讓二少爺與蘇皓辰一起讀書,她真怕二少爺被帶壞了。
可今日看到蘇糖的態度,她終于放下心來。
也對,安樂侯府雖然落魄,可幾個主子都是拎得清的,自然不會放任自家弟弟被養廢。
蘇糖著急去看熱鬧,也顧不了太多,說了句別放在心上,而后就快步沖出屋子。
到底誰要死了?
望著蘇糖匆匆離去的背影,鴛鴦抿了抿嘴唇,四小姐為何這般著急,好像是要去救命一樣。
蘇糖閃電般沖回自己的院子,拽出一包南乳花生后,又鬼鬼祟祟的躥回蘇皓辰的院子。
二哥知道她喜歡吃這些很香的東西,因此特意為她準備了不少小零食備在屋里。
如今剛好邊聽邊吃。
尋了個舒服的位置坐下,蘇糖對桃樹揚了揚下巴:“說吧,是誰這么不走運。”
家里已經被她層層監控,不可能出事。
小柚子那邊,他爹如今只剩下這么一個兒子,都恨不能將人供起來,也不可能出事。
至于顧琛!
那家伙如今在宮里治療,總不能是皇帝恩將仇報要殺人吧...
還有趙瑞澤,那家伙雖然一步三搖,但身邊一堆人伺候著,應該也不會有事。
除了這幾個,世上還有她在乎的人么!
既然沒誰了,那就看熱鬧唄...
蘇糖的南乳花生剛丟在嘴里,桃樹便輕輕搖動葉子:“趙瑞澤要死了。”
蘇糖的聲音猛然提高:“什么?”
她去救顧琛的前一天,趙瑞澤不是還活得好好的。
這才幾天時間,怎么就快要死了。
蘇皓辰房間的窗戶忽然被打開,露出蘇皓辰緊張兮兮的臉:“姐,我沒不尊重先生,我正在給先生打扇,伺候先生睡覺呢!”
說話間蘇皓辰的身體側了側,讓蘇糖看到他身后的齊嘉宇。
只見齊嘉宇卷著毯子蜷縮在軟塌上,旁邊還跪坐著一個努力為他扇扇子的王炎彬。
這兩個孩子似乎被蘇糖的雷霆手段嚇怕了,無論他如何拒絕都不為所動,只說讓他感受自己的一片孝心。
對面是兩個孩子,他還能說什么,簡直快要孝死他了。
蘇糖現在無心顧忌齊嘉宇的遭遇,只見她迅速起身將南乳花生塞在蘇皓辰手里:“我是來給你送零食的。”
蘇皓辰感動的鼻子一酸,眼圈又開始泛紅。
四姐一定是因為之前發生的事,拐彎抹角來找他道歉了。
其實四姐不必往心里去,他真的沒有那么小氣。
蘇糖不知道蘇皓辰的心理變化,她勉強擠出一個笑:“你少吃一點,多給我留一些,我去睡了。”
她跟這個世界是不是反沖啊,為什么每天都閑不下來。
見蘇糖跑遠,蘇皓辰將窗戶關好。
一臉驕傲的走到齊嘉宇床邊,塞給齊嘉宇四顆花生,同樣又塞給王炎彬四顆:“這是我姐特意送來的,咱們都分分。”
至于他自己,只小心翼翼捻出一顆塞在嘴里。
這是姐姐最喜歡的零食,送人幾顆給自己做做面子還行,他可舍不得吃。
趙瑞澤的身體果然是越來越虛弱了,甚至到了氣若游絲的地步。
他勉強睜開眼,旁邊正是在不斷落淚的禮王妃,以及悄悄用袖子抹眼淚的禮親王。
他們究竟做錯了什么,為何會落到這種白發人送黑發人的境地。
趙瑞澤今日陸續醒了幾次,如今已經沒什么話可說。
可不知為何,他的精神竟漸漸恢復了些,甚至到了能掙扎坐起的地步。
看到兒子腳步踉蹌的準備下地,禮王妃心中一喜:“澤兒,你可是好了,之前的病都是嚇娘親的是不是。”
禮親王卻跌坐在凳子上,完了,他能看出來,澤兒如今這情況根本就是回光返照。
一旁負責伺候的太醫也對禮親王輕輕搖頭,隨后恭恭敬敬的退出房間。
世子爺的情況,如今已無力回天,這最后的時刻,他們不便在場。
書香同樣看懂了趙瑞澤的情況,立刻上前扶住趙瑞澤:“世子爺可是要到處走走。”
趙瑞澤搖頭:“我就是想看看院子里的樹,曾有人告訴我,一旦哪里不舒服,就要對樹說,我想試試。”
他感覺自己精神的不行,若蘇糖在這就好了,他說不定還能再跟蘇糖跑出去瘋玩一次。
書香是最了解趙瑞澤的人:“世子爺,你可是想見見蘇四姑娘。”
他家世子爺心思純凈,從不愿麻煩任何人。
可如今情況根本就不一樣啊!
趙瑞澤輕輕搖頭:“莫要去打擾她,沒得讓她沾了晦氣。”
自己本就是個沒有未來的人,他的死也不想牽扯到無辜的人。
禮王妃也看出兒子的情況不對勁了,她不停抹淚:“那算命的不是保證過,只要到了京城就能遇機緣么,我兒的機緣在哪啊...”
聽出禮王妃聲音中的憤恨,趙瑞澤柔聲回道:“母妃,一切都是命,可惜兒子欠下的救命之恩沒機會還了。”
禮王妃的聲音越發哽咽:“我兒莫要胡說,我兒定能長命百歲。”
這話趙瑞澤卻是不信:“兒子別無他求,兒子欠了安樂侯府四姑娘的人情。
若日后安樂侯有事求上門來,還請父王母妃幫扶一把。”
禮王妃又想哭:“你還敢說,若不是她,你的身體也不會忽然破敗。”
對蘇糖,她心里還是埋怨的。
可禮親王的表情卻變了變,上午宮中傳來消息,說顧琛是被蘇糖從懸崖的水洞里尋回,并硬生生背回來的。
雖說兒子的病與蘇糖有關,但聽兒子說,蘇糖曾在黑風寨救過兒子一次。
如今又救了顧琛一次。
對這個姑娘,禮親王無論如何都恨不起來。
他想了又想,最終還是嘆了口氣:“為父答應你。”
趙瑞澤露出如釋重負的笑:“兒子多謝父王,這樣兒子到了九泉之下也能安心了。”
禮王妃痛哭失聲:“你這逆子,如今說這樣的話,豈不是要扎為娘的心嗎。”
趙瑞澤不再說話,只伸手指向窗戶:“我想看看外面。”
知道這里沒有自己哭的份,書香悄悄抹了把眼淚,隨后上前拉開窗戶:“世子爺當心,莫要著涼...我艸...”
只見窗外正直勾勾站著一道人影。
四目相對,差點把書香嚇得魂飛魄散,被直接帶走。
趙瑞澤看清來人,眼中滿是歡喜,就連之前勉強提著的那口氣都準備散了:“你來了。”
能在臨走前再見到蘇糖一面,也是件值得欣慰的事...
發現趙瑞澤有倒下趨勢,蘇糖一把將人拉起,背在自己背上:“你真快死了。”
這是一個陳述句,因為她幾乎感受不到趙瑞澤的生機。
也不知是造了什么孽,上午背顧琛,晚上背趙瑞澤。
或許她該找個大師相個面,這一家人是不是克她。
這突然的變故,嚇得禮親王和禮王妃同時起身:“你是何人,竟敢闖我禮親王府。”
蘇糖則大大方方向禮親王伸手:“我要帶他出城求醫,給我個令牌。”
她記得禮親王是有很多特權的。
禮親王妃還準備怒喝,卻被禮親王攔住,他瞪著一雙紅彤彤的眼睛望向蘇糖:“你真能救我兒?”
能將顧琛一路背回來,說明這姑娘絕不一般,說不定這就是兒子的機緣。
蘇糖咧嘴:“這事兒誰能保證的了,我只能說我可以試試,要不要試,那是你問題。”
她又不傻,才不會將話說的太滿。
不過趙瑞澤是她的小弟,她才不會眼睜睜看著小弟出事,自己卻什么都不做。
一邊與禮親王對峙,一邊用木系異能滋養趙瑞澤的身體。
若她再加個水系異能就好了,那才是最好的治愈系異能。
趙瑞澤趴在蘇糖身上,渾身舒服的讓他想要呻吟。
他從沒有如此輕松的時候,難道這就是有朋友陪在身邊的感覺。
禮親王也不糾結,直接扯下身上的牌子丟給蘇糖:“我讓人備馬車送你們。”
蘇糖搖頭:“不必,你們太慢了,無論這人是死是活,明早我一定會把人送回來。”
若不是城門太高,需要耗費更多異能,她也不會向禮親王要令牌。
蘇糖說罷三兩步跳到樹上,在眾人面前消失的無影無蹤。
禮王妃不可置信的看向禮親王:“王爺,您怎么就放她走了,澤兒、澤兒...”
禮親王伸手打斷了禮王妃未出口的話:“試試吧!”
死馬當活馬醫,萬一能尋到一線生機呢!
蘇糖背著趙瑞澤很快就跑到城門口,卻被人兇狠的攔住:“上頭有令,任何人不得出城。”
三皇子遇刺,顧大人重傷,如今正在追查刺客,誰都別想在晚上出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