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琛抬起眼,深邃的眼眸緊緊看著蘇糖:“你說。”
蘇糖的心漏跳半拍:“顧大人,以后我吃到什么好吃的,都給你送去嘗嘗。”
顧琛的眼神不著痕跡的飄向王炎浩:“阿甜每日都如此忙碌,我又怎么忍心讓你為我奔波。”
蘇糖抓了抓頭發:“其實我也不是很忙...”
話音未落,耳邊就傳來趙瑞澤的聲音:“四妹妹,你也不必太過擔心表哥。
畢竟表哥的身體比我們都要強健,平日里也都是他在照顧我們。”
原本是一句提醒蘇糖莫要被欺騙的話,不成想蘇糖卻看向顧琛:“顧大人,你這么忙活還要去照顧別人,你棒棒的。”
顧琛的眸色越發柔和:“阿甜也很好。”
除了母親和陛下外,阿甜是第一個不帶任何目的,拼命保護他的人。
蘇糖剛準備點頭,就聽趙瑞澤忽然咳了兩聲,書香和琴藝立刻過來幫他拍背。
書香多少猜到了世子爺心事,當即嘆道:“這護國寺的飯菜不好克化,爺本應在家里好生養著,為何偏生要來受這個罪。”
他本意是想提醒蘇糖,若非為了蘇糖,趙瑞澤也不會受罪。
不成想聽到他的話后,趙瑞澤的臉色倒是先變了。
蘇糖先是愣了愣,隨后略帶歉意的看向趙瑞澤:“抱歉,是我失言了,沒有照顧好你。”
趙瑞澤面容緊張,剛準備擺手說不要緊。
就見蘇糖從自己懷里掏出那只,對趙瑞澤來說如同噩夢般的石杵子:“你放心,我一定說到做到。”
美色誤她,竟然忘了自己做下的承諾。
書香嚇得立刻伸手擋住趙瑞澤:“蘇姑娘,你要對世子作...”
話音未落,就見蘇糖已經拖過趙瑞澤的飯碗,連飯帶菜全部搗成了漿糊。
書香的眼珠子差點瞪出來,剛準備說話,便被趙瑞澤呵斥:“沒規矩,還不退下。”
書香的話瞬間咽回去,低下頭不情愿的站回趙瑞澤身后。
蘇糖一臉關心的看著趙瑞澤:“快吃吧,現在好克化了。”
趙瑞澤擠出一個勉強的笑:“多謝四妹妹!”
他現在覺得這些飯更不好克化了...
見趙瑞澤不動聲色的吃著碗里的漿糊,書香越發心疼。
世子爺吃的哪里是飯,分明就是對蘇姑娘的愛而不得的苦水。
王妃娘娘也太狠心了,從根上就斷絕了世子爺求娶蘇姑娘的念想。
蘇糖欣喜自己能幫上趙瑞澤的忙:“不夠吃再叫我,我隨時幫你服務。”
她最喜歡幫美人忙了!
趙瑞澤剛準備說不用,齊嘉宇忽然將碗送到蘇糖面前:“我也要。”
他所求不過兩個字:公平,蘇糖對他必須一視同仁。
王炎彬抬頭看了先生一眼,蘇皓辰立刻給他夾了兩筷子菜:“快吃飯,吃完咱們去外面玩。”
這幾個男人都像惡狗搶屎一樣,跑慢了容易被誤傷。
況且有他倆在場,他擔心四姐不好意思對先生下手。
王炎彬一向聽勸,聽了蘇皓辰的吩咐后立刻低下頭大口大口的吃飯。
蘇糖嫌棄的看著齊嘉宇:“糞車從你家門前過,你是不是都要嘗嘗咸淡。”
齊嘉宇哼了一聲:“有辱斯文,但你們有的東西,我就一定得有。”
這是他的底線。
蘇糖咧咧嘴,卻還是拖過他的碗搗出一碗漿糊:“要給你加點水不?”
看著那碗賣相極差的漿糊,齊嘉宇梗著脖子:“不需要,我自己來。”
別人沒有的東西,他也不要。
蘇糖:“...”這個神經病!
王炎浩看著齊嘉宇和趙瑞澤碗里的那兩坨的東西,嘴角不自覺的抽了抽,隨后低下頭快速吃飯。
別看他,他可不想吃那些奇奇怪怪的東西。
有了趙瑞澤這么一出,再沒人給蘇糖夾菜,大家都低頭吃著自己碗里的食物。
可奇怪的是,大家明明都在專心吃飯,可周圍的灰塵的卻飛起不少。
原本鬧哄哄的桌子忽然安靜,只偶爾有窸窸窣窣的聲音傳來。
桌面也時不時抖動一下,讓侯君佑有些摸不著頭腦。
王炎彬已經吃飽了,伸手拉了拉蘇皓辰的袖子,蘇皓辰起身向眾人行禮:“小子飽了,諸位哥哥慢用。”
王炎彬有樣學樣的彎了彎腰,隨后將手伸向蘇皓辰。
蘇皓辰從善如流的將人拉住,快步向外面走去。
這么窒息的氛圍,還是快點跑吧。
蘇皓安只來的及提醒一句注意安全,兩個孩子就跑沒影了。
顧琛幾人紋絲不動,只是淡淡對兩個孩子點了點頭,隨后一聲不吭的繼續吃飯。
感覺桌上的氣氛有些奇怪,侯君佑伸腳打算踢一踢蘇糖。
他怎么覺得不太對勁呢!
這一腳似乎踢在蘇糖腿上,可奇怪的是,除了被踢到的蘇糖依舊低頭吃飯,趙瑞澤,齊嘉宇,顧琛,王炎浩竟齊齊看向侯君佑。
被四道視線同時凝視,侯君佑的手抖了抖,筷子不受控制的掉在地上發出一聲脆響。
侯君佑的冷汗一瞬間便冒了出來:“我不是故意的!”
說罷立刻彎腰去撿。
顧琛只來得及說了句等下,就見侯君佑將頭埋到桌下,隨后迅速彈起來,驚魂未定的看向蘇糖。
他看到了什么,老天爺,還是讓他瞎了吧。
顧琛,趙瑞澤,齊嘉宇,王炎浩的腿,居然在桌下死死纏在一起。
這四個男人是什么毛病,居然用腿在桌子下面翻花繩。
發現了這種秘密,就算不瞎,也一定會被人滅口...
而且他好像明白了什么,他剛剛踢到的一定不是糖糖,再就是這四個人貌似都對糖糖有意思。
看到侯君佑一言難盡的模樣,蘇糖疑惑的向桌下探頭:“你這是怎么了。”
小柚子看上去就像是被人抽了蝦線一樣。
看到蘇糖的動作,侯君佑瞬間跳起來:“別看!”
有些事只能意會不能言傳。
蘇糖疑惑的看向侯君佑:“你到底怎么了,桌底下藏著人嗎?”
侯君佑低著頭,眼睛卻悄悄撇向顧琛。
說實話,桌底下藏個鬼,都沒有他剛剛看到的一幕震驚。
顧大人真不愧是金吾衛首領,居然能一別三。
還好他剛剛腿收的快,否則怕是要增加顧大人的戰績...
越想越覺得瘆得慌,侯君佑對蘇糖擠出一個勉強的笑:“沒事。
一想到等下要去釣魚,我就忍不住激動,我娘當初最喜歡吃西湖醋魚了。”
“西湖醋魚?”蘇糖眨眨眼:“好吃么?”
她臉上滿是期待,瞬間忘了要看看桌下的想法。
聽到這道菜名,四個男人齊齊看向侯君佑,眼中充滿了不可置信。
瘋了吧,那已經被譽為京城十大難吃菜之首了。
平日里大家點這道菜都是為了討個好彩頭,放在桌子中間看的,幾乎一口不動。
侯君佑為何忽然提起它來。
侯君佑露出一個勉強又不失尷尬的笑,他能怎么辦,還有比吃更能轉移糖糖注意力的么?
他和糖糖都是實用主義者,因此從沒帶糖糖吃過西湖醋魚。
可情急之下,他也只能想到這個了,為啥都看著他,你們行那你們上啊!
蘇皓安倒是對蘇糖點頭:“聽說好吃,而且是十大名菜之首!”
那可是醉仙樓的必點菜,聽說幾乎每桌客人都會點上一盤。
那些大戶人家逢年過節,更是會請廚子來府上做這個菜,既然這么受歡迎,想必一定好吃的很。
蘇糖眼睛亮亮的:“顧大人,咱們回頭去吃好不好!”
顧琛望向蘇糖清澈的雙眼,毫不猶豫的點頭:“你若喜歡,等下我叫人點一份送到后山。”
說罷看向眾人:“到時咱們同吃!”
這種共苦的事,自然一個都不能落下。
眾人嫌棄的眼神投在顧琛身上,這么缺德的事,也虧顧琛想得出來。
蘇皓安倒是客氣的拒絕:“顧大人太客氣了,無需這般破費。”
顧琛勾起淡淡的笑,眼神不經意撇過侯君佑:“畢竟是侯公子推薦給阿甜的菜,自然要讓阿甜感受一下侯公子的品味。”
就算不好吃也是侯君佑的責任,他可不會放過任何一個給別人上眼藥的機會。
失望都是點點滴滴積攢起的,等阿甜對侯君佑失望了,兩人自然而然就會日漸疏遠。
侯君佑:“...”
顧大人,我跟糖糖是純潔的小伙伴。
麻煩您控制一下自己的殺氣,千萬不要誤傷啊!
蘇糖能清楚感受到善意和殺氣,又有植物向她前赴后繼的告密。
因此她直來直去慣了,根本不會去關注別人的眉眼官司。
聽到顧琛的話,她美滋滋的看向侯君佑:“小柚子,到時候你多吃一點,就可以盡情想念你娘了?”
侯君佑:“...”
糖糖,你再多關心我幾句,顧大人就要送我去見我娘了...
回憶起那種難吃到讓人想拍大腿的醋魚,王炎浩用怨恨眼神剜著侯君佑。
渾蛋,我要是被難吃死了,一定拖你下地府去見你娘。
侯君佑:“...”這些人還有完沒完。
顧琛剛從膳堂出來,就看到蹲在墻角看熱鬧的韓星文。
見顧琛看向自己,韓星文笑的一臉戲謔:“顧大人,這護國寺的齋菜味道如何。”
顧琛讓蘇糖一行人先走,自己則走到韓星文身邊:“為何忽然來找我,可是發生了什么事。”
韓星文笑著擺手:“無事,無事,不過就是昨夜睡得好,今日神清氣爽,還看到讓人心情愉悅的大戲,著實歡喜的很。”
瞧瞧,這衣擺上都是腳印,要不怎么說黑衣服不能穿呢,這也太明顯了。
知道韓星文是特意來調侃自己的,顧琛沉下臉:“你很閑?”
韓星文依舊笑瞇瞇的:“顧大人是長公主殿下獨子,這些年未免太孤單了。
上天垂憐,特意幫顧大人尋了幾個喜好相同的異姓兄弟,這以后的日子定會過的熱熱鬧鬧。”
顧琛的臉色越發陰沉:“你究竟想說什么?”
韓星文對顧琛擠眉弄眼:“我是羨慕你啊,人多了,吃起飯都特別香,所以我才問顧大人,這護國寺的齋菜味道...”
話音未落,顧琛的軟劍已經抵在韓星文脖子上。
顧琛居然真的拔劍了,韓星文的身子頓時矮了半截:“我錯了。”
但以后還敢!
顧琛依舊沉著臉:“給我一個好的理由,否則就同你的身體道別。”
他是不是對韓星文太寬容,才導致韓星文在他面前什么話都敢說。
要不今日就從韓星文身上留點紀念品...
見顧琛上下打量著自己,仿佛在研究從哪里下刀。
韓星文捏著軟劍,小心翼翼的嘗試將軟劍推遠:“我今日來找你,是有正經事的,正經事...”
顧琛平日里就是雷聲大雨點小,沒想到今日竟似動了真怒。
果然,愛而不得就是折磨人。
顧琛的軟劍再次逼近韓星文:“說。”
韓星文的脖子向后傾:“蘇姑娘身上帶著斷腸草的味道,想必曾經接觸過這類毒草。
可我觀她的面容,不似中了斷腸草的毒,因此她應該只是接觸,你要小心。”
斷腸草的毒性之烈,不次于鶴頂紅,他真的很擔心老顧。
顧琛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只是迅速收回軟劍:“我相信她,無論她做什么都有自己的道理,你莫要將此事宣揚出去。”
阿甜好玩鬧,若是讓人知道她身上帶著斷腸草,定然會逼她如蛇蝎。
他不可不希望這樣的事傳開。
至于阿甜想用斷腸草做什么,也不重要。
阿甜心思單純,能被阿甜厭惡的,定然是十惡不赦之徒,人人得而誅之。
他只會幫忙善后,不會過問緣由。
看著顧琛一副打算包庇到底的德行,韓星文的表情越發扭曲:“老顧,你來真的?”
顧琛給了他一個自己領會的眼神:“不然呢?”
蘇糖是他未來的妻子,他是要對蘇糖負責的。
韓星文:“...”
完了,這是真的瘋了。
追風匆匆走進房間,龍云軒放下手中棋子:“交代你的事都做好了?”
趙慶茹邀請他半個時辰后對弈,擺明就是不想讓他靠近蘇糖。
可他這人有一個毛病,那就是別人越不讓他做什么,他便越要去做。
都說女子之間只有爭執,他真的很好奇,蘇糖究竟有什么魅力,能讓趙慶茹親自出面護著。
想到龍云軒吩咐自己做的事,追風哀怨的向龍云軒抱拳:“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