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糖一臉嚴肅的看著蕭柔柔:“不值錢就是不值錢,無論你如何美化,這簪子的價格依舊是五個銅板。
韓星文賦予這只簪子意義,是想即使以后不送你東西,你也依舊要念著他的好。
不信你仔細想想,韓星文從那以后是不是什么都沒送過你?”
蘇糖的話字字戳心,幾乎每個字都在蕭柔柔的神經上反復蹂躪。
因為蕭柔柔很清楚,韓星文除了這個簪子外,真的什么都沒給過她。
莫名的,她覺得韓星文用賺來的第一筆錢買來的簪子,竟然有些扎手...
蕭柔柔也是個攻擊力很強的人,感覺自己被蘇糖刺激了,便立刻反擊:“看你說的熱鬧,顧琛送你什么了?”
蘇糖坦坦蕩蕩搖頭:“什么都沒送啊!”
顧大人就是她未來的男寵,男寵不需要給主人送禮物,萬一將來甩不掉可怎么辦!
蕭柔柔不知道蘇糖陰暗的內心,臉上帶出一抹自得:“那你還不如我。”
她好歹還有一只木簪子!
蘇糖蹙眉:“但我經常送他禮物,這算不算。”
蕭柔柔越發得意:“你這也太上趕著了!”
蘇糖果然不如她,她至少還有些女子的矜持。
可又忍不住詢問:“你都送他什么?”
蘇糖板著手指頭:“也沒什么,都是些用的著的東西,像是虎鞭,鹿鞭,鹿鞭,鹿鞭...”
蕭柔柔今年十七歲,早就知事了,聽到蘇糖的話后,當即瞠目結舌的看向蘇糖。
這是用的著的東西,難道說顧琛他...不行!
難怪顧琛這么多年都對女子不假辭色,原來是有隱疾。
但蘇糖又是怎么知道顧琛不行的。
顧琛打了幾個噴嚏,輕輕揉了揉鼻子。
他的身體向來康健,難道是這次墜崖傷了根基。
旁邊正在給熊崽子包扎的韓星文,立刻伸手為他把脈:“沒事,就是有點虛,水果姑娘送你那些鞭記得吃起來。”
聽出韓星文聲音中赤裸裸的嘲笑,顧琛微微蹙眉:“你今日似乎特別焦躁。”
韓星文立刻將熊崽子塞在他懷里:“你這又養熊又養狼的,還顧得上我是否焦躁。”
見韓星文要往外走,顧琛立刻將人攔住:“又要去哪?”
熊崽子也去抓韓星文的袖子,將韓星文放在嘴里不停的撕咬。
韓星文心中郁郁,卻無法對顧琛訴說,只能悶悶開口:“今日在山上看到些不錯的草藥。
但當時帶著狼崽子不方便,我現在去采回來。”
顧琛看著韓星文陰郁的臉色:“需要我陪你一起么?”
韓星文輕輕擺手:“不必,我一個人速去速回就好。”
一邊說,一邊將袖子小心翼翼從熊崽子嘴里抽出。
別咬了,他可沒帶幾件衣服出門!
顧琛幫韓星文將掛在他衣服上的小熊摘下來:“明明手里有那么多銀錢,怎么就舍不得多收拾下自己。”
這倒不是說謊,經過幾年的歷練,韓星文的身價已經水漲船高。
如今單單是出診費,都要一千兩銀子,開方子的價格另算。
韓星文自認受到他的庇護,每次出診的診費都會分他一成。
如今他單單拿分紅都快湊夠兩萬兩銀子,更別說韓星文私底下還搗鼓其他來錢的路子,可見手里根本不缺錢。
偏這人慳吝的很,吃穿都不講究,平日里也是能蹭就蹭,也不知攢這么多錢要做什么。
韓星文提上自己的小藥簍:“你懂什么,銀子是用來攢的,不是用來花的。
吃什么都一樣,果腹而已,沒必要太好,我平日里經常上山采藥,棉布衣服最是適合。
有幾件好衣服,出診的時候穿抬抬身價也就足夠,算了,你凡事都有人幫你打理,自然不會考慮這些小事。”
他無父母親人可以依靠,過夠了苦日子,自然要精打細算的生活。
韓星文今日每句話都夾槍帶棒,顧琛也不愿與他多糾纏:“用不用我派人陪你一起?”
韓星文立刻擺手:“我自小便在山間活動,還能被山精妖怪勾走不成。
你派去的人只會拖累我采藥的速度,放心吧,我能應付的來。”
自打見到蕭柔柔,他心里就無法平靜,原以為只要蕭柔柔離開京城,兩人的聯系就能徹底斷了。
可這人怎么就回來了呢!
明明都快十八了,怎么還不去成親...
越想越煩躁,韓星文丟下一句:“走了!”
之后就急匆匆出了門。
如今這情況,只有融入草藥中,才能讓他的心情平復下來。
顧琛看著韓星文的背影,忽然發現韓星文后背上有些黑褐色的瘢痕,形狀如同熊爪。
他立刻將懷里的熊崽子拎起來,果然,這小家伙拉了。
心道了聲晦氣,顧琛立刻去喊侯君佑。
才喊了兩聲,就見侯君佑正縮頭縮腦的從門外望進來:“顧大人,您有什么事?”
顧琛直接將小熊丟給他:“拉了,去處理一下。”
侯君佑沒有露出絲毫不悅,反而笑盈盈的連連點頭:“顧大人放心,我可會刷熊了。”
這小東西著實可愛的緊,現在終于回到他懷里了。
看著侯君佑那歡天喜地的樣子,顧琛同屬下要了條濕帕子凈手:“我聽你房間里鬧哄哄的,在吵什么?”
侯君佑對顧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大殿下心細,聽說我睡不慣寺里的床,就去我家把我的床運過來了。”
大殿下人真好!
還說等他們回去時,連床一起搬回去。
除了糖糖,大殿下還是第一個這么寵他的人。
看著侯君佑感動的模樣,顧琛表情認真:“你很高興?”
侯君佑毫不猶豫的點頭:“我當然高興,這可是大殿下專門為我的準備的驚喜,只有我一個人有。”
作為一個從小被忽視的孩子,他真的很需要這種大張旗鼓的偏愛。
驚喜是嗎,但他好像還沒送過阿甜什么。
顧琛看著還在沾沾自喜的侯君佑:“你有多感激大殿下?”
侯君佑毫不遲疑的回答道:“我愿為大殿下肝腦涂地。”
能肝腦涂地,自然也能婚嫁隨意。
顧琛蹙眉沉思,準備驚喜是吧,這倒也是個辦法!
只要哄得阿甜高興,成親的日子是不是還能提前些。
見顧琛一言不發,似乎是在思考什么,侯君佑抱著熊崽子溜出顧琛房間。
他是不是又說錯話了。
正當顧琛沉思時,隔壁房間忽然傳來趙瑞澤刻意壓低的聲音:“書香,你身手好,現在就回王府。
四妹妹平日里最喜歡值錢的東西,你去將父王前日剛尋到的那塊暖玉抱來。
我親手給四妹妹雕一個玉枕,那個枕著睡覺比較香。”
關鍵是只要一看到玉枕,就能想起他來。
書香的聲音中帶著遲疑:“世子爺,那可是王爺近日來的心愛之物,奴才不敢啊!”
那塊暖玉是王爺新得的,足有臉盆大小,花了大價錢。
聽聞甚是神奇,只要抱在懷里,全身都會發暖。
趙瑞澤擺擺手:“告訴父王,就說我近日來手冷腳冷,這暖玉我取材后,自會用邊角料給他和母妃一人雕一塊玉佩。
若父王依舊阻攔,那你便告訴他,太小氣的男人,容易孤獨終老。”
書香:“...”這話若是說出去,他可能都活不到老。
王妃原本就不喜歡蘇姑娘,世子爺這般在意蘇姑娘,只會讓王妃對蘇姑娘越發厭棄。
但這種事只能在心里想想,卻無法提點世子,這可如何是好。
趙瑞澤這邊說的熱鬧,顧琛那卻陷入了沉思。
表弟在給阿甜準備禮物,他是不是也該做些什么。
小氣的男人會孤獨終老,那他是不是也太小氣了。
可準備些什么東西好呢...
思忖許久,顧琛提起筆拐彎抹角的寫了幾句話,叫來自己的手下:“務必送到長公主手上。”
他不了解女兒家的心意,貿然送禮說不定會引起反效果,還是多詢問下的好。
蘇糖依舊陪蕭柔柔蹲在水邊:“你還跳不跳了?”
蕭柔柔搖頭:“被你這么一攪和,我好像沒那么難過了。”
托蘇糖的福,她如今滿腦子都是蘇糖所說韓星文是渣男的話。
雖然花錢不意味什么,但韓星文的確只送過她一根簡單的木簪。
只是她想不通,若韓星文真的無心于她,又為何要一次次的承諾要給她一個未來呢!
這個想法剛出現,蘇糖便直接給出她答案:“你若是問,韓星文必然會說自己是自卑。
覺得自己配不上你,因此只能克制自己內心的沖動,但他又做不到放手,所以只有在醉酒后,才會闡述真情實感。”
小說看多了就是有好處,拼湊拼湊,就能把渣男的底褲撕下來。
蕭柔柔震驚的看著蘇糖:“你會讀心術?”
蘇糖切了一聲:“是你自己說出來的,你沒事早點去看大夫,精神上的問題,早點接受治療能去根。”
據說中藥比西藥好用。
這個世界沒有西藥,蕭柔柔真幸運。
蕭柔柔:“...”這貨是真不會說人話啊!
雖然覺得蘇糖不靠譜,可蕭柔柔還是忍不住詢問:“韓星文真的會如你說的一般嗎?”
她還是沒辦法相信。
蘇糖拍拍蕭柔柔的肩膀:“別太美化男人,他們只適合做男寵。
韓星文之所以在醉酒的時候向你表白,是因為可以借酒裝瘋,既能讓你對他死心塌地,還不用付出任何責任。
他所謂的自卑,就是既想霸著你的心,又不想跟你成親,你的喜歡讓他很開心,但成親要背負太多。
多少年后,看你過的不好,他會在心里暗自慶幸還好當初沒與你綁在一起。
可若是看你過的不錯,他說不定還會跑到你面前,感懷自己當初沒有勇氣。
再不要臉些,說不定還會將責任推到你身上,說是你沒再多堅持些時間,等他慢慢想通。
這都是套路,你要是相信他,那你就太傻了。”
大姐們說,男人在酒后和床上說的話都是放屁,誰當真誰是傻子。
蘇糖說的麻利,蕭柔柔聽得一愣一愣的,好半天才憋出一句:“不能吧!”
蘇糖呵呵一聲:“不信你試試,若你身邊有了新人,他一定會急的跳出來,阻擋你的姻緣。
這種人就是典型的冤鬼纏身,他享受爭奪的樂趣,真把你娶回家,你就成了他的戰利品小擺設。”
想想以往與韓星文相處的點滴,蕭柔柔神情有些恍惚。
好像真有些道理!
可蕭柔柔很快就回過神來:“那你和顧琛又如何!”
對她說的這么熱鬧,自己還不是在跟顧琛你儂我儂。
蘇糖當即擺手:“男寵罷...”
就在這時,遠處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以及一個低沉聲音:“什么男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