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大事!
能出什么大事!
眼前這個才是真正的大事!
這種熱鬧豈是能輕易錯過的。
樹葉一響,顧琛就下意識看向蘇糖。
見蘇糖一副不在意的樣子,大樹的嘩嘩聲更大:“小祖宗,你若是不去,韓星文就死定了。”
韓星文要死了!
蘇糖下意識復述出這句話,就見蕭柔柔立刻露出慌亂的表情:“你說什么,誰出事了?”
韓星文不是好好待在寺里嗎,怎么可能忽然出事。
顧琛也露出焦急的神情:“阿甜,究竟是怎么回事。”
蘇糖拍開蕭柔柔抓著自己的手,轉頭看向顧琛:“韓星文在后山采藥的時候遇到了熊,如今正被熊追著滿山跑呢!”
聽大樹的意思,韓星文跑的貌似不慢啊!
顧琛與韓星文是自小的情分,自然也跟著著急:“阿甜可知道韓星文如今身在何處。”
阿甜在尋人方面很有本事,如今情況緊急,他不得不詢問一句。
蕭柔柔表現得極其慌亂:“你是不是知道什么,能不能告訴我他在哪。”
自打回京后她連韓星文的面都沒見到,韓星文決不能死。
趙之衡看了眼蕭柔柔,而后又看了眼蘇糖了,他很想知道柔柔為何會對那個姓韓的神醫如此上心。
但他更想知道,蘇糖明明就站在這里,又是如何得知那消息的。
想到二哥曾經叮囑過,不讓自己暴露身上的特殊性。
蘇糖露出一個高深莫測的表情:“玄門的事情你們不懂,問太多容易遭禍。”
趙之衡:“...”好一個玄門!
顧琛及時開口:“如今不是說這些的時候,阿甜你算算韓星文如今身在何處,我騎馬帶你去尋他。”
阿甜奔跑的速度太快,他可不想讓外人發現這個秘密。
顧琛的言下之意,便是承認了蘇糖玄門中人的身份。
蘇糖看向顧琛的腿:“你的腿還沒好,能行么?”
顧琛適時露出一個脆弱的微笑:“無妨,阿甜自己出門我不放心。”
演習慣了,時不時就喜歡秀一下,真不應該。
蘇糖果然被顧琛這一笑迷了眼:“嗯...好...”
天殺的,顧大人笑的也太好看了。
趙之衡:“...”
眼前這人真是顧琛么,不會是被什么山精妖怪上身了吧。
發現兩人之間又要冒粉紅泡泡,蕭柔柔躥到兩人之間:“你倆若是再聊一會兒,韓星文就真的死了。”
拜托,能不能多尊重一下韓星文的命。
趙之衡臉色沉了沉,好在他長的黑,才沒被人看出端倪。
柔柔心悅之人,究竟是顧琛,還是那個叫韓星文的神醫。
見蕭柔柔拉著蘇糖就要跑,顧琛一把將蘇糖拉到自己身后:“蕭姑娘若是著急,可以騎馬在后面跟著我們。”
以往韓星文總說蕭柔柔心悅于他,蕭柔柔又的確是一副糾纏不休的樣子,他便一直這么認為。
可看蕭柔柔今天的表現,又似乎不是他想的那樣。
但蕭柔柔若是無心于她,那今日在寺外,蕭柔柔鬧得那一通又算什么。
算他倒霉嗎?
見顧琛站著不動,蕭柔柔真的急了:“你到底走不走,大男人婆婆媽媽的。”
話落立刻伸手去拉蘇糖的胳膊:“咱們不理他。”
顧琛立刻伸手去攔,卻被趙之衡向前一步擋住:“男女共騎,怕是不雅。”
蕭柔柔如此著急,不管要救的是誰,他都得在旁幫忙。
因為活人易斗,死人難防。
活人被看到的都是缺點,但人死后,柔柔便只會惦記對方的優點。
這筆買賣不劃算。
心知趙之衡說得有理,顧琛收回手:“你們先走,我們在后面跟著。”
趙之衡說的沒錯,的確是阿甜的名聲更重要。
而且現在不是爭執的時候,他如今要做的,是去救韓星文的小命。
韓星文在山林間匆忙的奔跑。
他是真的服了,他采藥采得好好的,忽然聽到身后有野獸奔跑的動靜。
作為一個資深采藥人,他身上自然帶著不少保命的藥。
他先是爬上樹,隨后對著聲源處將手中迷藥撒了出去。
卻見十幾匹狼快速從他面前竄過去,根本沒多看他一眼。
為首的狼受了傷,耳朵上缺了一塊,身上也帶著不少血淋淋傷痕。
不只是頭狼,就連其他的狼身上,也多多少少帶著傷。
他們的目標似乎不是韓星文,而是向遠處逃命。
許是迷藥的關系,狼群的速度慢了些,就連腳步都有些踉蹌。
頭狼似乎察覺到不對,腳步慢下來,挨個咬在狼群的傷口上。
一系列動作很快便完成,巨大的疼痛讓狼群瞬間恢復精神,迅速向遠方跑去。
這些狼真的很聰明,韓星文一邊尋思,一邊從樹上跳下來。
有些想不通狼群為什么不攻擊他,難道是沒感覺到他的存在。
就在這時,身后再次傳來野獸奔跑的聲音。
想到受傷的狼群,韓星文毫不猶豫的將另一包迷藥撒出去。
就聽砰砰兩聲,兩只鹿栽倒在地,顯然是被韓星文迷暈了。
韓星文正打算過去查看情況,不遠處忽然傳來一聲咆哮,一只巨大的黑熊迅速從遠處竄過來。
熊的身上帶傷,爪子和嘴角都有血跡,顯然剛剛與狼群經過一番苦戰。
韓星文下意識打算去掏藥,卻發現自己用來防身的藥已經都用光了。
生怕觸怒了熊,韓星文站定身體,不著痕跡的向后移動。
地上可是有兩只現成的鹿,這熊也未必非要吃人吧。
誰想黑熊先是向他的方向嗅了嗅,隨后瞬間暴怒,張牙舞爪的撲向他。
韓星文嚇得轉身就跑,黑熊則在后面憤怒的追。
韓星文對地形比較熟悉,通過身體靈活的優勢奔跑在叢林間。
饒是如此,還是被黑熊抓了幾下。
忽然,他腳下一個趔趄,竟從山坡上滾了下來。
雖然身上生疼,但卻比之前跑的快了不少。
可不等他慶幸,就見那黑熊也跟在他身后一同滾下來。
黑熊比韓星文要重,滾下山的速度也比韓星文快上不少。
韓星文立刻拉住自己身邊的樹,控制自己的身體,隨后拼命向上爬。
黑熊到底后,發現自己被耍了,當即咆哮一聲,向山坡上沖。
韓星文身上劇痛無比,可為了逃命,他還是咬緊牙關跑的飛快,只可惜兩條腿限制了他的速度。
身后很快就傳來了黑熊的咆哮,那厚實的爪子也對著韓星文的后背揮過來。
風聲在韓星文耳邊呼呼作響,韓星文咧咧嘴完了,這輩子交代了。
眼見韓星文就要血濺當場,耳邊忽然傳來蕭柔柔的一聲尖叫:“不要!”
隨后韓星文的身體被一股力道撞開。
韓星文摔在遠處,目眥欲裂的看向遠處:“柔柔...”
臆想中的疼痛并沒有到來,蕭柔柔疑惑的睜開眼,卻發現血滴自她耳后滴答滴答的落在地上。
身后覆著的重量和體溫,讓她心里一陣陣發慌:“趙之衡,趙之衡是你么?”
危機關頭她推開了韓星文,是趙之衡護住了她的性命。
趙之衡虛弱的聲音自她身后響起:“柔兒,你以后要好好的...”
蕭柔柔心里猛地空了一塊:“趙之衡你不能死。”
她無法背負另一個人的生命。
趙之衡的聲音越發虛弱:“柔兒,若有來世,你考慮一下我。”
鮮血滴滴答答落在地上,蕭柔柔哭的泣不成聲:“你不能死啊...”
話音未落,黑熊的咆哮聲,就伴隨蘇糖涼涼的吐槽聲一同到來:“我說你倆疊羅漢的時候,能顧及一下我的死活么?”
這些人叫喚啥,她還沒叫呢!
隨后便是一陣咚的一聲巨響,以及黑熊的悶哼。
蕭柔柔終于意識到不對,立刻轉頭向身后看去。
卻見蘇糖扯著黑熊的一條后腿,將熊掄圓了砸向地面。
黑熊的重量不輕,這一下下敲打除了濺起無數塵土,還在地面砸出一個熊形痕跡。
很顯然,剛剛黑熊撲過來時,蕭柔柔和趙之衡想著以身護住自己覺得最重要的人。
蘇糖則是一把拉住的黑熊的后爪子。
黑熊驚慌失措的手蹬腳刨,卻始終無法擺脫蘇糖的鉗制。
只能任由蘇糖將讓它一下下砸在地上,發出痛苦的吼叫。
還是旁邊的草木看不下去:“小祖宗,差不多了,這熊從沒害過人。
平日里都是吃些野雞野兔,上樹掏些蜂蜜,你放過它吧。”
蘇糖停下手,剛準備拍去手上的灰塵,顧琛的手就伸了過來,仔仔細細的將蘇糖的手指擦得干干凈凈。
蘇糖看著地上的熊,心里思忖著是不是應該學著小說里那樣,命令黑熊留下一條手臂。
卻聽顧琛忽然說道:“這熊似乎剛生產過沒多久。”
剛生產過的母熊...
蘇糖看向顧琛:“小熊崽是她的。”
若這樣就說的通了。
蘇糖眼力好,一眼就看到韓星文身上沾著小熊的糞便,母熊不追他追誰。
所以說,講衛生是可以保命的。
蘇糖救了自己,那趙之衡的傷...
蕭柔柔對上趙之衡的臉,發現趙之衡的額角破了一塊,正汩汩向外流血:“怎么搞得。”
趙之衡張了張嘴看,不知道應該如何解釋,倒是蘇糖呵呵一聲:“他剛剛撲向你的時候,被樹枝劃傷了。”
說句廢物點心,都侮辱廢物了。
蘇糖轉頭看向顧琛:“你以后不許做這么蠢的事。”
顧大人的臉不能受傷。
顧琛輕輕點頭:“我會在阿甜身邊護阿甜平安。”
若不是確定阿甜不會有危險,他剛剛已經沖上去了。
蕭柔柔看著趙之衡,畢竟是撲過來救自己才受的傷,這個人情不領她心里難受,領了心里更難受。
發現蘇糖停止了攻擊,黑熊趴在地上眼角含淚,似乎是懇求,又像是認命。
樹木們也在旁邊七嘴八舌的開口:“小祖宗,不要殺她,她好可憐。”
“小祖宗,她孩子在你手里,你等她教會那熊崽子狩獵再吃她吧。”
“小祖宗...”
蘇糖被吵得很煩,立刻看向顧琛:“你的手下過來了么,讓人把小柚子屋里的熊崽子送過來。”
說到底,都是野狼造的孽。
顧琛也不廢話,立刻著手安排。
小熊很快就被送來,一同來的還有哭咧咧的侯君佑。
他舍不得,他是真的喜歡。
可看到母熊艱難爬起來沖向小熊的模樣,他神情落寞的退回蘇糖身邊:“糖糖,讓他們走吧。”
如果他娘還活著,也一定會很疼他。
見蘇糖不阻攔自己,母熊艱難叼起小熊,一瘸一拐的向深山走去。
侯君佑哭咧咧的看著蘇糖:“糖糖,我想哭。”
熊都知道對自己的孩子好,偏偏他爹不懂。
蘇糖語重心長的安慰他:“別難過,那是只母熊,等你爹什么時候變成太監,也會對你好的。”
侯君佑抹了把眼淚:“其實他最近對我還行。”
蘇糖立刻壓低聲音同他蛐蛐:“你說有沒有可能是他不行了,已經與太監無異了呢!”
侯君佑忙不迭點頭:“有道理,糖糖你真聰明。”
顧琛:“...”
原來侯君佑就是這樣哄阿甜開心的。
蕭柔柔推開趙之衡,走到蘇糖身邊深深鞠躬:“大恩不言謝,以后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蘇糖眼睛陡然一亮:“說出來的話可不能反悔。”
背鍋俠已經到位,以后她再惹禍,就報蕭柔柔的名字。
蕭柔柔:“...”是不是哪里不對。
韓星文和趙之衡原本也想向蘇糖道謝,遠處卻忽然響起急促的馬蹄聲。
許是發現幾人的身影,青梔勒住韁繩對幾人喊道:“大殿下在護國寺設宴,諸位快些回去吧。”
護國寺后殿的講堂,已經被布置成宴客廳。
大公主坐在上手,笑著看向索朗:“國師之前想要宴請本宮,可本宮想到護國寺畢竟屬于大夏。
自然是應該本宮這東道主,來張羅這宴會,盡地主之誼才是。”
索朗依舊戴著厚厚的帷帽:“本座原想著初來乍到,應該展示下誠意。
不成想竟給大殿下和主持帶去了煩惱,著實不應該。”
言下之意,便是已經知道大公主去找主持的事。
聽出索朗的調侃,大公主笑著看向他的帷帽:“國師乃坦蕩之人,自不會做那些藏頭露尾的齷齪之事。
只是今日本宮宴請的都是近親之人,國師這帷帽太過生疏,倒是讓本宮以為國師并非真心與本宮結交。”
索朗發出溫和的輕笑:“本座清修已久,戴帷帽不過是本座的一個習慣。
既然大殿下不喜,那客隨主便,本座將帷帽摘下便是。”
索朗麻利的將帷帽取下,交給身邊的侍從,
早聽說索朗生了一副好相貌,蘇糖立刻端坐身體,目光灼灼的看向索朗。
下一秒卻瞪大了眼睛: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