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糖狠狠地咬下一塊餅,含糊不清說了句:“別說這么嚇人的話!”
自己過日子不好么,喜歡什么樣的小郎君隨便勾搭就行,她是瘋了才會惦記著成親。
她嘴里嚼著餅,吐字沒有之前清晰,聽起來倒像是讓侯君佑莫要說這么羞人的話。
侯君佑哦了一聲,真沒想到糖糖也會害羞。
同樣聽錯的還有躲在遠處的顧琛。
他的嘴角不受控制的上提,阿甜果然依戀他,看來等回去就得讓阿娘提親才行。
正笑著,就見蘇糖再次望向不遠處的王炎浩和齊嘉宇:“小柚子,你覺得我把他們都收了,然后開后宮怎么樣。”
齊嘉宇雖然討人嫌,但臉長的是真好看,也不是不能想一想...
開后宮,這是什么意思?
但把他們都收了這幾個字,顧琛倒是聽明白了。
他嘴角的笑容陡然一僵,就連臉色都陰沉下來,阿甜果然被王炎浩誘惑了,他要想想自己應該將王炎浩怎么辦。
侯君佑思忖許久,最后還是不贊同的搖頭:“不妥,不妥,我覺得顧大人會把他們都殺了。”
搞不好還要帶上一個我!
只是這話侯君佑沒敢說,不知為何,從剛才起他總覺得自己脖子涼涼的,好像腦袋又打算離家出走似的。
顧琛冷冷的看著侯君佑:這人倒是聰明的很。
蘇糖切了一聲:“我不過就是想想...”
話音未落,一旁的爬墻虎便悄悄勾了勾蘇糖的腳:“小祖宗,別說了,你家那個殺神要殺人了!”
蘇糖不以為意的啃了口餅,她家,她家哪里有殺神,她家幾個哥哥最熱愛和平...
顧琛!
蘇糖吃餅的動作一頓,天殺的,該不會顧琛該不會就在她附近吧...
蘇糖要說的話從腦子里轉了一圈,立刻換成另一句:“想也不行,想也有罪,你沒事別總胡思亂想。
同你開個玩笑你居然還當真的,我家顧大人是世上最好的男兒,一百人捆在一起,都比不上我家顧大人一根頭發絲。”
哎,為了吃上這口肉,她犧牲太多了。
良心好痛!
不對,她好像沒長良心!
侯君佑一臉納悶的看著蘇糖:“糖糖...”
蛐蛐好好的,糖糖怎么忽然開始表決心...
正想問問蘇糖是不是忽然中邪,卻見蘇糖悄悄對他眨眨眼睛。
侯君佑的話鋒瞬間變了:“糖糖說的沒錯,世上的男子千千萬,可顧大人只有一個。
像顧大人這樣的英偉俊俏的男子,可是打著燈籠都找不到的,糖糖,你一定要珍惜。”
說到這還裝模作樣的搖搖頭:“可惜我不是女子,不然怕是也會對顧大人動心。”
看糖糖的眼神,顧琛應該就在附近偷聽他們聊天。
顧琛這個不要臉的卑鄙小人,害他說了這么多違心的話,他不會被雷劈吧!
蘇糖悄悄松了口氣,還好是小柚子,如果今天在她身邊的是大哥,怕是已經翻開她眼皮,問她眼睛有沒有問題了。
沒辦法,大哥的愛就是這么沉重。
顧琛心中稍霽,忽然意識到自己這樣藏頭露尾不是君子所為,當即大步走到墻邊:“阿甜。”
侯君佑:“...”果然,還好糖糖機敏,否則自己怕是已經一段段的了。
蘇糖對顧琛咧嘴一笑:“顧大人!”
說罷,直接向顧琛懷里跳去。
顧琛忙不迭的伸手將人接住,原地轉了個圈,心中升起一股滿足感。
只有全心全意的信任,才敢這樣跳進他懷里。
阿甜是真的很喜歡他。
站穩后,顧琛立刻將人放開,見左右沒人才低聲提醒:“以后莫要做這么危險的事。”
他如今只有一只胳膊能動,若是一個沒接住,阿甜定然會受傷。
見左右沒人,蘇糖抱著顧琛用力吸一口:“顧大人,你怎么這么好啊!”
侯君佑低頭看向蘇糖,難怪糖糖能把顧琛收拾的服服帖帖,看這黏糊勁,都忘了頭頂還有個人嗎?
顧琛的眼神掃過侯君佑,侯君佑立刻將視線移向墻的另一面,假裝拍手為王炎浩叫好。
他沒看見,他什么都沒看到。
見侯君佑識趣,顧琛也不欲與他為難,當即拉著蘇糖的手腕:“今日帶你去放紙鳶可好。”
蘇糖正欲點頭,趙瑞澤的聲音便傳來:“四妹妹要去哪里,帶上我一個。”
一同到來的還有齊嘉宇和蘇皓辰三人。
蘇皓辰與王炎彬手拉著手,旁邊是搖頭晃腦的齊嘉宇:“勝日尋芳泗水濱,無邊光景一時新。等閑識得東風面,萬紫千紅總是春。
無論你們今日要去何處,我們總是要跟著的。”
只要看到顧琛不痛快,他心里就熨帖的很。
王炎浩也收了招式,一邊擦汗一邊走向蘇糖:“蘇姑娘這是要去哪。”
黑紗被汗水浸濕黏在身上,勾勒出他完美的身材,蘇糖瞬間看直了眼。
顧琛立刻擋在蘇糖面前:“云麾將軍武藝又精湛了。”
這么喜歡露,怎么不去倌館里賣肉。
王炎浩再次同顧琛對上:“末將不才,也不知顧大人養好身體后,有沒有機會同顧大人討教一番。”
顧琛冷漠的看著王炎浩:“何須改日,本官覺得今日便是極好的。”
王炎浩同顧琛對視的眼中滿是桀驁:“顧大人身體尚未痊愈,末將如何能趁人之危。”
顧琛嘴角帶著一抹不屑的笑:“云麾將軍莫不是怕輸給本官這個傷患吧。”
兩人的戰火一觸即發,趙瑞澤卻對蘇糖揚了揚手中的畫紙:“四妹妹可是要去放紙鳶,剛好可以用這個糊上去。”
不單單表哥討厭王炎浩,他也膈應的很,剛好送王炎浩上天。
看到畫紙上王炎浩的模樣,蘇糖的眼睛亮晶晶:“不錯!”
小夾子畫的可真好,王炎浩活靈活現的。
慈寧宮
長公主正在等太后起床。
為了以示恩寵,長公主在宮內是有宮殿的。
而她的芳菲殿,緊挨著太后的慈寧宮,方便長公主時常進宮小住。
自打知道岱欽進京,長公主就一直處于草木皆兵的狀態,直到進了宮,才真正放下心來。
倒是張嬤嬤由于要安排府中的事,特意晚了一步進宮。
見長公主一副心有余悸樣子,李嬤嬤輕輕為她按揉太陽穴:“昨日種種已然過去,殿下要寬心才是。”
長公主擺手:“這話說得簡單,依照岱欽的性格,定是不見本宮誓不罷休,甚至會當街攔人才對,怎得一點動靜都沒有。”
正是岱欽的安靜,才讓她心中越發不安。
她都這個歲數了,可千萬別弄出什么事來,給兒子難堪。
她兒子可還要做人呢!
李嬤嬤也知道長公主心結:“殿下且寬寬心,岱欽畢竟做了這么久的王,定然不再是當初那個毛頭小子。
他如今身在大夏,這天子腳下總不能再做出什么事來,否則他自己也沒臉啊!”
可岱欽向來不是個要臉的!
長公主想這樣說,可話到嘴邊卻咽了回去。
是啊,時隔多年,說不定岱欽已經同年輕時不同了呢!
長公主深吸了幾口氣:“若本宮沒記錯,本宮大了岱欽八歲,他今年已有四十歲了吧!”
李嬤嬤在心里算了算:“可說呢,早就過了不惑之年,人也應該沉穩了不少吧。”
之前聽說岱欽身邊,一直只有當初薩仁為他定下的第一大妃。
如此看來,岱欽對那個大妃也算癡情了。
這次過來應該只是探望故人,不應該是惦記她家殿下...吧!
長公主終于寬了心:“也是,或許人家只是出于禮貌的拜訪,一切都是本宮在胡思亂想。”
張嬤嬤腳步匆匆進來:“殿下。”
長公主依舊閉目養神:“顧澤遠送回去了。”
顧瑾墨許是真的放棄了顧澤遠這個兒子,竟始終對這個兒子不聞不問。
甚至就連何氏和顧澤之,也都沒來尋過顧澤遠。
調養身體這時間,長公主特意讓人在顧澤遠耳邊念叨這事。
如今的顧澤遠對顧家恨之入骨,對爵位勢在必得。
這次回去,想必能鬧出些大動靜。
長公主勾起嘴角,這便是權利在手的好處,顧澤遠敬畏她的地位不敢恨她,只能將滿腔恨意落在顧家其他人身上。
有趣,著實有趣的很!
張嬤嬤立刻回話:“送回去了,那何氏見了他就像是見了鬼一樣,笑的比哭還難看。”
聽說長公主送東西,何氏美滋滋迎出來。
不知是她演技好,還是會隱藏,反正李嬤嬤絲毫沒從她臉上看出失去長子的悲傷。
反倒是看到顧澤遠出現后,她那表情驚訝仿佛見了鬼一般...
將何氏的反應說給長公主,長公主發出一聲冷笑:“十個手指都有長短,何況是孩子。
何氏身體弱,生長子的時候是難產,自然不待見這個讓她遭罪的孩子。
況且她是個貪圖享樂的人,若顧瑾墨不回去,她的日子還要更自在些。”
說白了,何氏就是個自私透頂的人,只要自己痛快,不顧他人死活。
若讓她來評價,那只有一句話,惡人自有惡人磨。
張嬤嬤聲音憤憤:“那何氏算個什么東西,處處都想同殿下別苗頭,也不找個稱好好掂量一下自己,她也配。”
長公主擺手:“何氏貪圖享受,卻從沒折騰到本宮面前,說白了還是顧瑾墨貪歡好色,沒必要將過錯全推到女子身上。”
張嬤嬤應諾,隨后又想到另一件重要的事:“殿下,顧瑾墨受傷了。”
長公主嗤笑一聲:“不是一直都在家養著嗎,還能受什么傷?”
張嬤嬤的表情有些遲疑:“殿下,事情有些蹊蹺,顧瑾墨這兩日身體養的不錯,應人之邀去同僚府里做客。
可他的馬車才走到一個胡同里,就被人堵住,車夫和小廝都被一擊斃命。”
長公主猛地睜開眼,表情略顯焦急:“死了么?”
顧瑾墨現在千萬不能死。
顧瑾墨活著,陛下為了給琛兒爭臉,能給琛兒封個國公。
可若是顧瑾墨死了,她琛兒便只能繼承永安侯爵位。
那也太晦氣了!
張嬤嬤心知長公主擔憂什么,立刻安撫:“顧瑾墨身上被戳了十幾刀,若不是金吾衛巡城剛好路過那,估計顧瑾墨的腦袋就被人切下來了。”
就這樣一個軟腳蝦,竟也好意思說自己曾經是武將。
估計身上的那點精氣,早就被何氏吸走了。
長公主嘴角隱蔽的勾了勾:“可知道是誰干的。”
若非時間不對,她甚至都想過去嘲笑一番了。
張嬤嬤搖頭:“還不知道,但聽說那人身手利索,對其他人都是一刀斃命,可對顧瑾墨,卻是刀刀避開要害。”
“噗嗤!”長公主忍不笑出聲來,她平日里沒有這般沉不住氣,但今日人逢喜事可以例外。
但她很快就正了臉色:“可還有什么線索。”
張嬤嬤事先打探過消息,此時自然可以對答如流:“顧瑾墨并沒有什么提供什么有用線索。
只說對方身材高大,身形壯碩,一出手便是殺招,而且...”
聽出張嬤嬤的猶豫,長公主笑道:“他那張嘴里還能說出什么好話,你直說便是。”
張嬤嬤只能硬著頭皮繼續說:“他傷的不算重,清醒后一直叫囂,說是您派出殺手想要他的命。”
話落,趙嬤嬤小心翼翼的看著長公主:“殿下,可要叫爺回來。”
長公主擺手:“這點小事,叫琛兒回來作甚,你等下帶人去永安侯府。
扇顧瑾墨三十巴掌,幫他醒醒腦子,讓他知道什么話該說什么話不該說。”
話音剛落,一個蒼老卻威嚴的聲音響起:“哀家真沒想到,自己竟養出如此慈悲心腸的女兒。”
見太后駕到,眾人立刻跪下行禮,只有長公主起身去攙扶太后:“女兒不孝,又給母后添麻煩了。”
太后將手搭在長公主手臂上,轉頭看向自己身邊的宮嬤嬤:“你帶上人手去永安侯府,賞永安侯四十板子。
這些年給他的臉太多,真以為自己是個什么金貴玩意兒了。
邊打邊告訴他,皇家若想要他的命,根本不需要殺手,只要板子不停,他這口氣便保不住。”
當初她不管,是因為女兒不愿翻臉,她擔心女兒依舊對顧瑾墨有情,也不敢輕舉妄動。
可之前女兒已經親自對顧瑾墨出手,她自然也沒了顧忌。
誰都別想讓她吃任何啞巴虧。
長公主握住太后的手:“女兒不孝,又讓母后擔心了。”
太后拍了拍長公主的手背:“先別急著哭,哀家有事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