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糖揮揮手,弄出幾個又大又圓的番茄,一邊吃一邊扒拉曼陀羅:“你等下說,我這次回來給你帶了個小伙伴。”
說罷在花盆里扣了個坑,將斷腸草種下去:“你們兩個都是毒草,應該有不少共同語言,沒事多在一起交流感情。”
毒上加毒,以毒攻毒。
兩個都不是什么好草,她倒是要看看這兩個家伙還能折騰出什么缺德事來。
反正她就管實施。
曼陀羅扒拉下斷腸草,不知為何,蘇糖竟從它身上看出了慵懶感。
斷腸草乖巧的搖了搖葉子,像是在打招呼,兩人就這么愉快的共享了同一只花盆。
見兩個草已經相互認識,蘇糖這才戳了戳曼陀羅:“你剛剛不是有話要說么,是什么?”
曼陀羅嫌棄的拍開蘇糖的手:“現在想起來我來了,沒心肝的東西。”
蘇糖忍不住撇嘴:“你不說我走了。”
她好久沒見二哥,著實想的緊。
曼陀羅的聲音帶著哀怨:“你確定不想聽我搜羅的消息么,這消息可是關乎你祖母的。”
祖母!
夏氏?
那個在她眼中一直很矛盾的女人,蘇糖麻利的跑回來:“你發現什么了?”
曼陀羅嘚瑟成這樣,想必一定是有了大發現吧。
曼陀羅哼了一聲:“我為什么要告訴你。”
討厭不懂尊重它的人類。
蘇糖摩挲下它的葉子:“我這幾天不在,他們有沒有照顧好你,要不要我給你澆點水。”
曼陀羅的聲音依舊驕傲:“別來這套,你要是想知道也不是不行。”
聞言蘇糖直接送了一縷異能過去:“你看起來都不嬌嫩了,來來來,我給你來點養分。”
曼陀羅的葉子騰的長出好幾片,引得曼陀羅嬌嗔的呵斥:“要死啊,忽然這么折騰我,我告訴你還不行么?”
見蘇糖擺出一副認真聆聽的樣,曼陀羅滿意了不少:“我打聽到一個重要消息。”
蘇糖認真點頭:“你說。”
曼陀羅的聲音陡然猥瑣:“你祖母和你親祖母,當初睡在一起。”
睡在一起,就這個?
等等,睡在一起,是她想的那樣嗎。
不是說夏氏恨了她祖母半輩子么,怎么會睡在一起。
蘇糖的眼睛閃閃發亮:“你從哪打聽來的。”
好勁爆的消息,她被震驚了。
曼陀羅的聲音再次恢復慵懶:“石榴樹啊!”
蘇糖深吸口氣:“可是他半年也蹦不出一個字來。”
曼陀羅哼了一聲:“那又如何,我讓周圍的草木慢慢等他說話,縱使他說的再慢,也總有將故事交代完的時候。”
他們草木哪也去不了,有的是時間聽石榴講故事。
蘇糖忍不住對曼陀羅豎起大拇指:“你真是這個!”
這曼陀羅是純爺們,有這個耐心做什么都能成功。
曼陀羅輕笑:“其實還有一個消息...”
話音未落,外面就傳來敲門聲:“小四你在嗎?”
聽出是蘇皓齊的聲音,蘇糖眼前一亮:“二哥!”
是她最喜歡的二哥回來了。
忙不迭的打開門,入眼的就是蘇皓齊那張略顯慘白陰郁的臉。
見蘇糖開門,蘇皓齊露出一個陰惻惻的笑,拉著蘇糖仔細檢查一番:“怎得瘦了這么多,大哥一定沒照顧好你。”
蘇皓齊的聲音中帶著肯定,蘇糖不解的低頭看向自己:“瘦的很明顯嗎,二哥怎么看出來的。”
她倒是覺得自己的臉似乎圓了些。
蘇皓齊搖頭:“不是看出來的,只是大哥剛剛聽說我回來,忙不迭的從后門跑了。”
說句做賊心虛,怕都是在夸獎大哥。
這么沉不住氣!
蘇糖在心里悄悄吐槽了大哥的不靠譜,隨后拉著二哥的袖子,添油加醋的將蘇皓安,在護國寺經常失蹤的事情說了一遍。
蘇皓齊面色越來越凝重,但依舊靜靜等待蘇糖將話說完。
直到蘇糖告完狀,蘇皓齊才說出自己的結論:“大哥怕是被人做局了。”
蘇糖下意識啊了一聲:“做什么局?”
騙財還是騙色。
雖然不想這些腌臜事污了小四的耳朵,可想到小四如今已經恢復正常,有些事多少還是要了解一些。
前思后想,蘇皓齊還是決定要將問題給小四講個明白才行。
于是,蘇皓齊一臉嚴肅的額將蘇糖按在凳子上:“小四,你知道哥哥們為何至今沒有婚配嗎?”
蘇糖毫不猶豫的回答:“因為窮。”
這話雖然扎心,卻是實話,蘇皓齊毫不猶豫的點頭:“對,就是窮,不但窮,我們還不爭氣。”
見蘇糖要反駁,蘇皓齊立刻抬手制止她:“小四,這是事實,我們必須認。
因為窮,卻還有個爵位,因此我們根本找不到合適的人家結親。
不是奔著爵位,打算嫁過來當家做主的,就是做錯事,想要尋個老實人托付終生的。
所以大哥如今的情況,咱們一定要嚴陣以待。”
蘇糖抓了抓后腦勺,還是決定要為大哥說句公道話:“萬一人家沒有壞心思,只單純喜歡大哥這個人呢!”、
大哥也不差在哪里啊!
蘇皓齊撇撇嘴:“你是說一個好人家的姑娘,看上了一個年紀偏大,相貌平平。
一無才能,二無錢財,自己還好勇斗狠的武夫...”
自家人的吐槽,總是能最精準的吐在命脈上。
蘇糖當即抬手制止:“二哥你別說了,這女人一定有問題。”
難不成真是個寡婦。
蘇皓齊面色凝重:“咱家有錢的事,跟誰都沒說,所以大哥這件事一定不一般。”
小四的銀子來歷經不起推敲,他們對外只說是用鎮國公府和禮親王府送來的東西換了銀錢。
具體有多少誰都不知道,定然不是圖財。
圖色!
呵呵,蘇皓安天天跑出去到處惹事,臟就算了,還臭!
除非對方是個沒有嗅覺的瞎子,否則圖色的可能性小過他爹入仕當官。
至于圖權...
這想法連有都不要有,免得被人笑掉大牙。
若是這些都不圖,那對方的目的是什么。
空殼子的侯府,啥也不是的爵位,與其相信對方愿意一頭栽進坑里。
他倒不如相信對方是女鬼,想要吸大哥的陽氣,順便抓替身。
若這么想,此事便合理了。
并非他看不起大哥,而是他自己也是如此。
蘇糖同樣聽得面色凝重:“好有道理,那女人一定有問題。”
見蘇糖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蘇皓齊笑著摸了摸她的腦袋:“這些都是二哥該擔心的事。
況且凡事都有個例外,萬一真有人不看權勢地位家世歲數,偏偏看好大哥了呢!”
蘇糖:“...”二哥,你再說下去,我會懷疑大哥是不是被鬼迷眼了...
看到蘇糖焦慮的表情,蘇皓齊將手伸進懷里:“小四,二哥這次過來,是要給你一個驚喜的。”
聽到驚喜,蘇糖頓時來了精神:“二哥,你說!”
二哥又給她準備了什么好玩的。
誰知蘇皓齊掏出來的,竟是厚厚一大疊銀票:“當初二哥和三哥從你這拿了兩萬兩銀子。
趁你不在家這幾天,我們做了點小生意,賺了一萬多兩,除去這里是兩萬四千兩銀票。
其中兩萬兩是本金,四千兩是我們給你的分紅。”
親兄妹明算賬,小四是姑娘家,將來要用錢的地方還多,所以該給小四的銀子一分都不能少。
蘇糖一臉驚訝的看著蘇皓齊:“二哥,你也太厲害了,這才幾天時間,居然就賺了這么多。”
拿出去的時候給的是銀子,回來就變成了銀票,這是正大光明的洗錢啊!
二哥是怎么做到的。
蘇皓齊被蘇糖驚訝的表情逗笑了:“只要找對方法,用一萬兩銀子去賺一萬兩還是很容易的。
況且這也不算突兀,這條線我之前已經跟了很久,只是苦于沒有本錢,還是要多謝小四才行。”
蘇皓齊越是不說,蘇糖就越是抓心撓肝的難受。
這銀子當真有這么容易賺嗎,可看大哥怎么是一副撓頭,不知從何下手的模樣呢!
見蘇糖露出好奇表情,曼陀羅搖著葉片:“你這二哥,與我也算同道中人。”
蘇糖憤憤的看它一眼:狗東西,罵誰呢!
曼陀羅倒是饒有興致的繼續往下說:“你知道他為何不愿意告訴你這個錢是怎么賺來的嗎,那是因為他張不開口。
京城的生意很多都是壟斷的,外鄉人根本融入不進來。
哪怕他們拿了大把銀子送上門求個機會,京城這些掌柜們也不愿給他們行個方便。
只為了維持自己的格調。”
京城各家鋪子后面都有自己的勢力,他們賣的不只是胭脂水粉,還有人情和圈層的搭建。
只要他們不愿意,誰都進不來,因此外鄉商人想在京城做生意是極難的。
蘇糖有些疑惑,這些事她聽懂了,可她想不明白,這與她二哥有什么關系。
曼陀羅的聲音再次響起:“你二哥拿著你給的銀子去跟那些外地商人談。
他們每將東西送進一間鋪子,你二哥就能賺五百兩銀子。
商人同意后,你二哥就讓人拿著銀子去鋪子里,點名就要那商人所售的貨物。”
蘇糖咬住嘴唇,壓制住差點脫口噴出的笑,快說,快點說!
這奇怪的表情變化,讓蘇皓辰忍不住去摸她的頭:“小四可是有哪里不舒服,還是太累了。”
小四那盆栽是不是長的太大了些,屋里明明沒有風,可那盆栽為何搖的如此厲害。
蘇糖拉下蘇皓齊的手,繼續聽曼陀羅吐槽:“你二哥絕對是個人物。
不但點名訂貨,還下定金,那些人都是你三哥的朋友,平日里雖然混,卻也都是出名的二世祖。
掌柜不想招惹這些人,便只能想辦法尋貨,剛好此時有人專門提醒他們,商人所在的位置。
貨鋪進去后,二世祖們便會付尾款,一大筆生意做成,掌柜心中熨帖,臉上也有光。
貨物在你二哥手上轉了一圈,回到商人手里,再次被送進商鋪。
你二哥什么都沒付出,只純純賺錢,二世祖則拿著你二哥給的辛苦銀子笑的合不攏嘴。
這些二世祖在家里不受寵,手頭自然也不寬裕,如今倒是把你三哥看成了財神爺,關系越發融洽。
掌柜的多了貨物可選,發現東西好賣自然會多進,那商人用比預期中低了數倍的疏通費,將貨物鋪滿京城。
不得不說,你二哥這手玩的漂亮,居然打造出了共贏的局面。”
那是,也不看看這是誰的哥哥。
雖然二哥這手非常缺德,但真厲害啊!
見蘇糖的嘴角壓都壓不住,蘇浩齊愛憐的再次摸了摸她的腦袋:“見到賺錢就這般高興。”
蘇糖搖頭:“我高興不是因為賺錢,而是因為我有一個特別厲害的哥哥。”
二哥真是她見過最聰明的人。
蘇皓齊的聲音放柔:“小四放心,二哥一定會是小四最大的依靠。”
這可是他的寶貝妹妹,必須擁有世間最好的一切才行。
兩人說了會兒這段時間的日常,蘇糖這才將蘇皓齊送走。
臨走之前不忘叮囑蘇皓齊:“二哥,黑風寨那邊的關卡撤了,咱們回頭去挖寶。”
蘇皓齊對蘇糖向來有求必應,當即點頭:“好,咱們明日一起去。”
小四剛剛一直在夸他聰明又厲害,可小四卻忽略了最重要的一點。
人窮的時候,是沒有試錯機會的。
若沒有小四,他連采買的定金都拿不出來。
所以不是他厲害,真正厲害的是小四呀!
送走了蘇皓齊,蘇糖走到曼陀羅前,用手指不停戳曼陀羅的葉片:“怎么樣,我哥哥厲害吧,你快說,我哥厲不厲害,我好快樂啊。”
曼陀羅:“你還想不想知道夏氏的秘密了。”
你快樂,可我快死了,還是被你這個混蛋活活戳死。
蘇糖的動作頓了頓,聲音中帶著不解:“你剛剛的秘密不是說完了嗎?”
說完就可以去死了么!
曼陀羅很想啐蘇糖一臉,可惜她沒有這個功能,只得悻悻開口:“你知道夏氏手里有人命么。”
蘇糖點頭:“知道。”
這事她早就聽說了。
曼陀羅陡然有了精神:“那你知道她殺了誰嗎?”
殺了誰,當然是女人和孩子們...
忽然間,遠處傳來一身憤怒的咆哮:“不許去,蘇哲,我警告你,絕對不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