職業(yè)習慣令顧琛下意識去抽腰間的刀,可在瞄到蘇糖笑盈盈的表情時,顧琛瞬間清醒。
他要結(jié)親不是結(jié)仇。
這刀要是拔出來,豈不是辜負了阿甜對他的一片癡心。
況且能養(yǎng)出阿甜的人家,無論怎么看,都不可能是壞人。
在心里告誡自己一番,顧琛對蘇哲露出友好的微笑:“今日來的匆忙,并未準備禮物,還望安樂侯莫要責怪。”
蘇哲對上顧琛的笑臉,哭的心都有了。
別笑了,他害怕。
莫說是責怪,他甚至懷疑,剛剛顧琛是不是想要提刀砍他。
難道是顧琛發(fā)現(xiàn)了他隱藏的秘密?
越想鎮(zhèn)定就越害怕,蘇哲的表情越發(fā)扭曲。
還是柳氏淡定的走到蘇哲身邊:“勞煩顧大人照顧小女。”
隨后看向蘇哲:“時候不早,還不快些去辦差。”
蘇哲眼中滿是感激:“我這就去。”
還是夫人好。
只是夫人能不能別讓小四和顧琛在一起,一想到要經(jīng)常近距離面對顧琛,他這個心臟是真的受不住啊!
顧琛的視線還在蘇哲身上打轉(zhuǎn),手心上卻忽然傳來溫度。
顧琛低頭看去,只見蘇糖已經(jīng)大大方方的拉住他的手:“顧大人,我們走吧。”
顧琛下意識握住蘇糖,卻在看到柳氏不贊同的表情后,立刻將兩人緊握的手背在身后:“夫人,如此便不多打擾了。”
他的確要注意影響,不可在外人面前太過孟浪,但誰都不能妨礙他和阿甜的交流。
蘇哲的白眼都快翻到天上,這殺神似乎也沒啥可怕的。
柳氏強忍住笑意:“去吧,早些回來。”
這顧大人對糖糖倒是挺上心的。
倒是讓她安心不少。
顧琛這次牽來兩匹馬,等蘇糖坐穩(wěn)后,兩人并駕向城門跑去。
得趕緊走,再不走他擔心那個侯君佑和王炎浩追過來...
柳氏站在門口目送兩人遠去,再轉(zhuǎn)頭回來已經(jīng)換了一副刻薄像:“不是說上朝嗎,怎么還不走,莫不是等我尋人背你。”
走了一刻鐘,還沒走到路口,這個官蘇哲真能當明白嗎?
蘇哲苦著一張臉:“夫人,要不休整一日,明日再去可好。”
沒了昨日在嫡母面前許諾的豪情壯志,如今的他對于當官充滿了惶恐不安。
畢竟他一沒經(jīng)驗二沒信心,若只是這樣也就罷了,偏巧他還沒本事...
見蘇哲打了退堂鼓,柳氏冷下臉:“我記得糖糖從護國寺抱回幾只狼崽子,用不用我放出來送送你。”
反正就蘇哲這德行的,活著可以,死了也行。
蘇哲腳步瞬間加快:“不用不用,我這就去衙門。”
夫人還沒消氣,說不定真會放狼咬他,不值得,不值得,他堂堂一個大男人,豈會同女人計較長短...
哼,等他有朝一日得勢,定要重振夫綱!
罷了,老大有些缺心眼,夫人一句話,估計老大就能打斷他的腿。
其他幾個子女,說不定還會按住他的手腳...
畫面太美,蘇哲不由得加快了腳步。
這日子過的,實在太糟心了!
蘇糖和顧琛不多時便趕到郊外。
如賀斌所說,自打消息傳開后,這邊早已是人山人海。
最中間是發(fā)現(xiàn)麒麟的石碑,石碑周圍有金吾衛(wèi)護著,不允許任何人靠近。
身著各家專屬服制的下人,護著自己主子觀摩那石碑。
大家臉上無不帶著興奮,眼中夾雜探究。
附近的地上擺著不少供品,還有人在虔誠的跪拜,嘴里念念有詞。
麒麟現(xiàn)世,國泰民安,大家都想來沾點福氣。
蘇糖拉了拉顧琛的袖子:“世上真有麒麟嗎?”
她那個時代,很多動物都已經(jīng)變異,而且種類也非常稀少,據(jù)說是被吃絕種了。
不知這個麒麟,是否也是這樣的情況。
不等顧琛回答,周圍的小草便先叫了起來:“不是麒麟,根本不是麒麟,那只是一只被嚇破膽的癩皮狗。”
旁邊的小草也跟著附和:“對,那就是一只癩皮狗,還不會叫,也不知道是誰把他縫成了麒麟。”
“真缺德!”
“沒錯,不得好死!”
此時此刻,小草們竟然生出了同仇敵愾的想法。
不過蘇糖倒是聽明白了。
原來這個麒麟是用狗縫出來的,還真是缺德啊!
那狗也不知道造了什么孽,被人這么磋磨。
顧琛早就知道,蘇糖有些不為人知的本事。
見她的表情從好奇快速變成嫌棄,顧琛對她輕輕搖頭:“那必須是麒麟。”
太后壽宴,陛下需要祥瑞之兆證明自己是位英明的君主。
偏巧如今麒麟降世,不管里面有什么貓膩,這麒麟的身份都必須坐實。
看著顧琛認真的眉眼,蘇糖撇撇嘴:“行吧!”
這些古人活的真復雜,居然喜歡自己騙自己玩。
看到蘇糖的表情后,顧琛對麒麟的忌憚也消了不少,吩咐賀斌照看好現(xiàn)場,便拉著蘇糖擠出人群。
即是假的,也沒必要多費心,有這個時間還能做些別的...
同一時間,長公主府正在選奴隸。
桃紅用審視的目光盯著面前的一排精壯漢子:“既然入了公主府,自是不會虧待你們。
但你們也要守好府中的規(guī)矩,切莫失了奴才的本分,否則我必不輕饒。”
劉嬤嬤和李嬤嬤跟著殿下進宮,她便是府中級別最高的管事。
雖不用親自采買下人,可新人進府,她必須要出面敲打幾句。
路過其中一個又高又壯的男人時,桃紅的腳步頓了頓,這人的相貌雖然粗獷,可長的卻是極好。
這樣一個人明明有更好的去處,為什么會被送進長公主府。
人牙子重利,她長公主府給出的價錢,可沒有那南風館出的多。
見桃紅站定,人牙子立刻湊過來:“貴人莫看這家伙長的精壯,卻是個不會說話的啞子。
好在身上有把子力氣,手腳勤快,否則我也不敢將人送來長公主府不是。”
這不會說話的啞巴,可賣不上什么好價錢。
桃紅的視線移到人牙子身上:“你說話的重音后置,倒像是從北邊來的。”
她年紀輕輕就能在長公主府有一席之地,自然是因為她心思縝密。
面前這人牙子說話的音調(diào)很像北蠻人,是誰將這人帶進長公主府的。
人牙子驚訝于桃紅的敏銳:“貴人好生厲害,小的幼時跟著爹在大夏與北蠻交界處討生活。
若不是長公主殿下促成了兩國的和平,小的怕是這輩子都過不上安穩(wěn)日子。
更不要說帶著全家遷徙到京都來。”
被人牙子捧了一下,桃紅的表情緩和了些:“既如此,便好好過日子,這次送來的人,我都留下了,你等下去賬房支取銀錢吧。”
說罷,便在丫鬟的簇擁下緩步離開。
這人不對勁,京城最近進了不少外族人,他們府上的情況又特殊,一點疑點都不能放過。
她等下得讓人去查一查。
人牙子忍不住咋舌:“這大戶人家的管事,看起來比個主子也不差啥了,我在那些小門小戶,可沒看到哪家的小姐有這陣勢。”
前院的莫管事冷哼一聲:“說什么渾話,趕緊去領(lǐng)了銀子離開。”
人牙子陪著笑臉向外走,只是臨走前給了那啞巴漢子一個眼神:王,您的吩咐屬下已經(jīng)做到了。
居然給他提這么奇葩的要求,世上所有主子都應該被沉塘。
龍云軒正準備出門,追風便急匆匆過來:“殿下,您今日怕是不能出門了。”
龍云軒麻利的坐在院里的石頭上:“說吧,你闖了什么禍?”
說出來讓他樂呵樂呵。
追風的表情變得沉重:“南遙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