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蓉的聲音壓低:“姑娘不知道,今日有消息傳出來,說是今年會有蝗災。
而且西南也不太平,據說很快就要到汛期,而今年的雨水比以往要足的多,只怕是出現水患。”
市井的小道消息是最不靠譜的,但市井卻也是信息流散最快的地方。
空穴來風必有緣由,抽絲剝繭后便能弄到有用的信息。
原以為李玲瓏會露出擔心的神情,不想李玲瓏聽到后,原本暗淡的眼眸忽然亮了:“水患之后必有瘟疫,我需要些藥材。”
聽到瘟疫,芙蓉嚇得立刻捂住李玲瓏的嘴:“我的親祖宗,你快把嘴閉上吧,這瘟疫豈是能隨便說的。”
瘟疫可是大事,絕對不能胡說八道,一個鬧不好,就會被告到衙門。
若落下一個詛咒國運的罪名,定然性命不保。
也不怪芙蓉緊張,瘟疫之事門口困擾大夏朝多年。
一旦有瘟疫爆發,便要封城燒殺城中全部百姓,陛下更是要下罪己詔。
先皇當年就曾下令,若是有人能解決瘟疫,便可賜侯封爵。
可惜直至現在,都沒人能解決這個問題。
甚至連瘟疫這兩個字,都沒人敢再提起。
李玲瓏倒是來了興趣,一雙杏眼期待的看向芙蓉:“芙蓉,我的好芙蓉,快給我講講,這得了瘟疫的人是什么模樣?”
只要對癥下藥,也未必沒有一搏之力。
心知李玲瓏這事是過不去了,芙蓉只能敷衍:“瘟疫還能怎樣,頭疼高熱,腹瀉,沒幾日人就沒了...”
活生生的一個人,竟然會拉肚子拉死,說出去誰敢信。
可事實正是如此,而且是一傳十十傳百...
見李玲瓏發呆,芙蓉忍不住詢問:“姑娘當真對蘇皓安無意?”
李玲瓏沉下臉:“不合適就是不合適,莫要再提了。”
見李玲瓏生氣,芙蓉嘆了口氣,終于不再糾結這個話題。
以前怎么沒發現,姑娘竟如此死心眼。
見芙蓉去鋪床,李玲瓏迅速整理思緒。
蘇皓安這么癡,又有擔當的人,又不是每日都能遇到,她怎可能會不心動。
只是她如今的情況,根本沒資格談感情,至少在擁有安身立命的本事之前不行。
否則她與那些一心依附于夫君而活的女人有什么區別。
不對,她不如那些女人,因為人家早就習慣了這樣的生活,并活的如魚得水。
而她只會抱著一顆不甘的心,越努力越悲慘。
如同她如今的境遇一般...
李玲瓏長長吐出口氣,雖然遇到了不錯的人,但可惜的是時間不對。
用力搖了搖腦袋,試圖將腦海里關于蘇皓安的模樣搖出去。
李玲瓏拼命在腦海中告誡自己,搞什么男人,努力搞事業不香嗎。
有了事業,什么樣的男人娶不到...
芙蓉習慣了李玲瓏的自言自語,任由李玲瓏獨自坐在那,自己推門出去。
姑娘的被子有些薄,她得去給姑娘再要一床。
剛推開門,便看到外面的石桌上放著的一床錦被。
心知定然是蘇皓辰送來的,芙蓉在心里嘆了一句:這都是什么事!
隨后將被子抱進屋里。
李玲瓏看向芙蓉:“蘇公子送來的,他聽到我剛剛的話了。”
否則那呆子也不會將被子放在門外,竟是連找她對峙的勇氣都沒有嗎?
芙蓉的語氣有些幽怨:“必然是蘇公子啊!”
李玲瓏倒是有些不理解:“這是為何。”
芙蓉皮笑肉不笑的呵呵一聲:“就姑娘剛剛說的那些話,若聽到的是蘇姑娘。
那棉被定然不會被放在門口,而是裹著姑娘沉塘了!”
蘇姑娘可是連狗都不放過的狠人!
想到那種可能,李玲瓏也忍不住打個寒顫:“快睡覺了,別說這么可怕的話題。”
談戀愛的前提是旗鼓相當的資產和地位,當兩人的地位不對等時,愛意會迅速消磨,成就一對怨偶。
無論為了什么,她都要絕對的話語權。
情情愛愛都放一放,讓她想想要準備些什么藥材。
蘇皓安垂頭喪氣的走回自己的院子,遠遠便看到石桌旁坐著一個人。
那人身形瘦弱,皎潔的月光落在他身上,讓瓷白的臉上更多了幾分陰郁。
不是蘇皓齊又是哪個?
蘇皓安動了動嘴唇,卻不知道該說什么。
老二將辦法一點點教給他,他還是被人拒絕了,這話著實難以啟齒!
蘇皓齊卻像是沒看到蘇皓安的局促,而是揚了揚手中的酒壇:“長夜漫漫,忽然想要吃酒,大哥可要陪我?”
他早就知道大哥會主動將欠條交出去,也知道大哥被李玲瓏拒絕的可能性極高。
畢竟從大哥之前的話里便能得知,李玲瓏的心氣極高,能嫁給大哥的可能性不大。
但成不成是一回事,努不努力又是另外一回事。
蘇皓安的鼻子有些發酸,眼眶也跟著發熱,他喉結滾了滾,隨后用力抹了把臉:“這有酒無肴的,干喝啊!”
都是他這個當哥哥的沒用,讓弟弟們擔心了!
話音剛落,就見蘇皓宇一溜煙跑進來,懷里抱著兩個油紙包:“有我在,怎可能沒有酒肴。
趙記的燒雞,火候正好,比怡紅樓的姑娘都要香上幾分,快來嘗嘗。”
剛開始說的還像是人話,就連蘇皓齊都勾起唇角,可越往后越不對勁。
蘇皓齊掏出自己的折扇,對著蘇皓宇的腦袋毫不留情的打下去:“都是你教壞了小四。”
他就說小四說話為何越來越不著調,如今倒是找到根源了。
蘇皓宇被打的齜牙咧嘴:“二哥,你又打我。”
他就是這么變笨的。
蘇皓齊冷冷的嗤笑一聲:“惱我打你了是吧!”
蘇皓宇后腦勺發涼,剛準備改口,蘇皓齊便已經開啟了召喚術:“大哥!”
他是讀書人,不是讀書人不能對弟弟動手,而是因為讀書人打人不疼。
好在他有善于動手的大哥。
被召喚到的蘇皓安毫不猶豫越揮拳就打,同時還不忘提醒:“別發出聲音,別吵醒小四。”
護國寺清苦,小四在寺里吃不好也睡不好,人都瘦...憔悴...不快樂...
想到蘇糖那紅潤且帶著嬰兒肥的臉,蘇皓安終于從自己貧瘠的詞匯列表中扒拉出來一個詞:不聰明!
對,小四現在有些不聰明,就是老三害得!
蘇皓宇被打的滿地亂竄,眼淚鼻涕齊飛。
打他還不讓他叫,還有天理嗎,早知道他就應該...就應該...
好吧,就算早知道,他依舊會過來的,這可是他大哥第一次被女郎拒絕,若不調整好,以后斷情棄愛可怎么辦!
而且他有理由懷疑,大哥是借著打他的由頭,抒發無法對人言的悲傷!
若真如此,他這個弟弟還能做什么,無非就是忍著唄...
看著原院里被打的抱頭鼠竄蘇皓宇,和越來越有精神的蘇皓安,蘇皓齊端起酒杯輕啄一口。
蘇家除了人什么都沒有,但若是誰敢動他的家人,他就是死,也要咬下對方一塊肉。
以前沒錢的時候,他尚且能護著一家平安。
如今手頭寬裕,他能做的就更多了。
蘇皓齊陪著蘇皓安的時候,蘇糖正坐在夏氏院里的大槐樹下發呆。
誰家好人在家里種槐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