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蘇糖面色復雜的模樣,顧琛小聲詢問:“可是有什么問題?”
蘇糖抓了抓腦袋,她在糾結要不要管這事。
可菩提樹卻在催促:“小祖宗,慧明德高望重,他若是自殺了,大家都會覺得是因為受不了你的侮辱,你必須阻止他?!?/p>
蘇糖:“...”竟然還有這樣的說法。
事關自己,她自然要去救那老和尚。
蘇糖的肩膀瞬間垮下來,這群活爹,干脆活活累死她算了。
顧琛雖然不知道蘇糖要做什么,卻還是跟在蘇糖身后,與她同去,生怕蘇糖被人欺負。
侯君佑與趙瑞澤也毫無懸念的跟著,他們可是糖糖最好的小伙伴。
王炎浩悶悶的跟在后面,今日索朗挑釁時,他出于顧慮沒出言支持大殿下,如今總覺得矮了其他人一頭。
但讓他獨自留下,他絕對是不愿意的。
他不可能放棄蘇糖。
見其他人跟著,齊嘉宇大咧咧的跟在蘇糖身后,他這個人要的不多,只一句公平而已。
反正別人都做的事,絕對不能落下他。
就這樣,一群人浩浩蕩蕩的向慧明的住處走。
長公主原打算回去休息,可看到蘇糖一行人的動作后,立刻對青梔比了個手勢:“跟上?!?/p>
蘇糖這小姑娘甚是有趣,感覺只要跟在她身邊,就不愁沒有熱鬧看。
青梔在心里嘆了口氣,殿下當真是越發跳脫了。
慧明的住所外守著兩個小沙彌。
見蘇糖過來,小沙彌立刻攔人,卻被顧琛一塊令牌懟在臉上:“本官有要事與主持商議,還請小師傅行個方便。”
這是金吾衛指揮使的令牌,除了帝后寢宮,整個大夏就沒有他去不得的地方。
小沙彌面面相覷,最終還是選擇拒絕:“大人請...”
一個回字還沒出口,顧琛的軟劍便已經橫在其中一人脖子上:“若小師傅看不懂令牌,本官也通一些殺人之法?!?/p>
侯君佑立刻去拉蘇糖的袖子,看到了么,你看沒看到,我就說顧琛是個殺人狂吧。
蘇糖卻一臉傾慕的看著顧?。骸邦櫞笕耍蔡珔柡α?!”
不愧是她看上的男人,就是硬氣。
顧琛原本還擔心蘇糖會因此懼怕他,卻沒想到蘇糖竟表現出欣賞之情。
顧琛的心軟了軟:“不是有話同慧明大師說么,快去吧?!?/p>
阿甜果然對他用情至深,無論何時都不停的對他表達心意。
這次追出來是對,他們的感情已經漸入佳境,就差上門提親了。
見倆人讓開,蘇糖也不拖延時間,大步向院子里走。
可剛走進慧明的庭院,就聽到草木發出連連提示:“小祖宗走快點,慧明已經吊了好一會兒,眼見馬上就要不行?!?/p>
蘇糖腳步加快了些,這老和尚還真會享受,院子居然這么大。
不但設了假山池塘石橋,而且院里還放了不少形狀特意的石頭。
這些石頭上,有些鋪著竹席,有些放著蒲團。
顯然慧明平日里沒事時,就喜歡在石頭上或坐或臥感悟佛法。
聽到小草催促聲,蘇糖加快了腳步,終于看到了慧明的屋子。
房間內仿佛有什么東西吊在房梁上,飄飄悠悠的,在窗上落下大片陰影。
蘇糖倒吸一口涼氣,這老和尚修的是什么佛法,心胸如此狹窄。
顧琛也發現了房里吊著的人,當即加快腳步,慧明這是怎么回事。
是慧明自覺自己對大殿下不敬,準備以死謝罪,還是有什么人想要用慧明的性命設計阿甜。
兩個小沙彌已經奔跑起來:“方丈,方丈您莫要嚇我們?。 ?/p>
今日回來時,方丈的面色就不對,甚至將他們遠遠打發走。
沒想到方丈竟然會自盡!
蘇糖腳下生風,快到幾乎剩下一道殘影。
臨到門邊,她忽然一躍而起,不但踢開了門,整個人也順勢飛身進屋。
蘇糖的位置正對慧明,這一腳剛好將慧明踢飛出去。
此時此刻,她腦海中忽然蹦出一句十分應景的話,也被她順口吐露出來:“屋里不能蕩秋千?!?/p>
慧明被從繩子上踢飛老遠,重重跌倒在地。
一時間,眾人不知是該震驚蘇糖的行為,還是蘇糖剛剛吼出的那句話。
什么叫蕩秋千,那分明就是在上吊!
慧明落在地上,蘇糖剛剛那一腳,正好幫他順了心口的氣。
他咳嗽兩聲,嘔出一大口血,眼睛變得赤紅。
小沙彌立刻將人扶起來:“方丈,您等著,我們這就去尋人給您醫治。”
慧明撕心裂肺的咳嗽,許久后才終于將氣喘勻:“我究竟是怎么了。”
顧琛卻拿起桌邊的那張紙看了看,隨后懟在慧明面前:“大師不想解釋一下嗎?”
信上著重寫了今日被蘇糖羞辱的事,聲稱自己不堪受辱,只想一死了之,并吩咐身邊的人,千萬莫要與蘇糖為難。
說是不讓為難蘇糖,實際上卻字字都在控訴蘇糖,生怕這波仇恨拉不到蘇糖身上。
慧明看著信,眼中露出不可思議的神色,他動了動嘴唇,似乎是想解釋什么。
可下一秒,嘴里的話卻變成另一句:“老衲愧對護國寺清譽,還是讓老衲就這么去了吧...”
顧琛還準備說什么,卻被大公主制止:“慧明方丈累了,青梔,你帶幾個人陪在外面,千萬莫要讓人擾了方丈休息?!?/p>
休不休息的都是小事,主要是不能讓慧明求死。
一個糟老頭子,整日尋死覓活,想想都覺得膈應。
青梔立刻應諾:“是,殿下!”
安排過慧明的事,大公主看向顧?。骸疤K姑娘今日也已經疲憊,你先送人回去?!?/p>
不等顧琛回答,蘇糖先看向慧明:“你說你是因我拆了藏經樓的屋頂,才執意尋死。
可我也幫你尋回了失傳已久的經書,你究竟是不喜歡我,還是不喜歡那些經書?!?/p>
若是不喜歡經書,她也不是不能好人做到底的。
慧明啞著嗓子看向蘇糖:“你又想做什么?”
蘇糖咧嘴一笑:“我想幫你去一塊心病?!?/p>
發現慧明的情緒再次激動,一旁的小沙彌帶著哭腔:“方丈,您平日里是最愛惜經書的。
那幾本經書您還沒看過呢,可千萬不能做傻事啊!”
方丈帶人向來寬厚慈愛,怎得忽然就變成這樣,他是真的想不通??!
一邊說,一邊示意眾人取過旁邊放經書的盒子。
盒子入手后,慧明一心求死的悲愴面容僵了一瞬。
發現慧明似乎安靜下來,小沙彌立刻打開盒子:“方丈,我當年剛剃度時。
您便說過此生最大遺憾,是沒尋到那些不知流落到何處的經書。
如今經書已經回來了,自然要您親自保管才妥帖,您還沒有研讀,更沒給我們講解過,您不能求死啊!”
慧明的手放在經書上,猙獰的表情竟和緩了不少。
他的手指摩挲著書皮,眼神漸漸清明。
隨后他動了動嘴唇,似乎是想叫小沙彌的名字,誰知竟猛然噴出一口血來。
小沙彌嚇壞了,立刻輕搖慧明:“方丈,方丈您醒醒啊。”
顧琛則拉住蘇糖的手,帶著人輕輕退出門外:“阿甜,咱們快走?!?/p>
他得把韓星文送過來,慧明不能出事,否則阿甜會有麻煩。
蘇糖卻顧不上回答顧琛的話,因為她剛剛感受到了一股奇異的能量波動。
是錯覺么!
索朗悠悠吐出口氣,真是可惜,原以為這些天的相處,已經成功將老和尚控制住。
沒想到那老和尚忽然爆發強大的執念,竟是與他徹底切斷了聯系,害他白白浪費了這么多功夫。
這些中原人動不動就這個執念,那個執念的,真真煩死人了,根本不像他們西昌人那般心思單純。
見索朗一臉悶悶不樂的樣子,一名侍從忽然詢問:“尊者為何心情不愉,奴能為尊者做些什么?!?/p>
索朗笑的溫柔:“無事,我只是覺得屋中太安靜了,想要聽些聲音?!?/p>
聽到這話,口稱奴的下人立刻抬手對自己臉上扇去:“奴這便為尊者增加些聲響?!?/p>
尊者是天神的使者,在他們所有人眼中,地位不亞于天神,能伺候尊者是他們的福分。
只要他們誠心誠意的伺候好尊者,日后尊者回去天上時,他們自然可以繼續跟去伺候。
那人的力道不小,沒多會兒,就已經將自己打到臉頰紅腫嘴角滲血,眼中也滲出淚水。
可他卻像是著了魔般,依舊不停的打自己的臉:“都是奴沒用,不能讓尊者展顏。”
索朗滿意的看著他的動作:“無妨,本座身邊能有你這樣得力的人,便已經是本座最大的福氣了。”
得了索朗的肯定,那人下手的力道更狠,竟是連耳朵都被扇出血來。
索朗終于露出一個愉悅的笑。
他就說,西昌的人心思單純,只要幾句話就能將人牢牢控制在手心。
哪里像那些大夏人,一個個心里的執念比心眼都多,只知道消耗他的精力,卻連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都做不好。
只是慧明身份雖然好用,可用到現在,這人也算是廢了。
下一個被控制的人,要選誰好呢。
也不知蘇糖得知身邊人被控制后,會有怎樣的感覺。
要不...
索朗的嘴角高高提起,他有個不錯的人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