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嘿......”陳清泉撫了撫下巴，聲音猥瑣，“想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夜路走多了，總是會碰到。戚桑美，只能說你運氣不好，被我抓了個現行。”

    “陳清泉，你可真是沒辱沒人渣這個詞！”桑美瞪著他，幾乎是咬牙切齒，“用這等下三濫的手段對付致遠，你知不知道會給C市的教育培訓抹多少黑？你自己也是其中一員，能討到什么好果子吃？”

    這貨是不是腦子有問題？

    致遠要是被爆出這種新聞的，那勢必會引起C市教育局的關注，到時候查起來，不知道多少家教育機構要跟著遭殃。

    “抹多少黑我不知道，我也不關心。”陳清泉低聲輕笑，滿臉的猙獰，“我只在乎你們致遠什么時候完蛋！”

    “我早看你們致遠不順眼了，巴不得除之而后快！”

    桑美握緊雙拳，抬頭，黑眸冷漠陰翳，“趁我揍人之前，你最好立刻給我滾蛋，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陳清泉仰著下巴，鼻孔擴大瞪著桑美，“你自己都是渾身負面新聞的熱點人物，還跟我在這里橫呢？”

    桑美嗤笑一聲，冷傲的睨了他一眼，陰深深地說道：“那你是不是忘了我揍人從來不分場合，怎么，要再體驗一次嗎？”

    陳清泉瞄了眼她指節泛白的拳頭，后背發涼。

    戚桑美發起瘋來有多恐怖，他五年前就領教過。這女人表面上文文弱弱，揍人半點不含糊。

    五年前，她肚子用一個麻袋將自己套住，拖在巷口揍得人畜不分的場景還記憶猶新。

    往事不堪回首，陳清泉摸了摸鼻尖，側開身，悻悻然地撒腿就跑。

    蕭妤帶教務部的員工與家長溝通，而咨詢部的同事則迂回的應付著找事的媒體。

    三言兩語趕走陳清泉后，桑美立刻折返了辦公室。

    她“咚”地將自己扔進椅子里，肘部撐著桌面，指尖輕輕地捏了捏眉心。

    視線不經意地瞥見旁邊平日里用的咖啡杯，桑美的腦袋里木木的，“哐當”一聲閃過一記白光。

    桑美整個人傻懵了，腦中出現剛才在新銳娛樂，自己潑穆瑾言咖啡的那一幕，生動鮮活的震得她心口一滯。

    桑美只感覺耳朵里“嗡嗡嗡”地鳴響，腦袋像是被雷劈了，暈眩得厲害。

    她雙眼瞪大，緊緊地咬著下嘴唇。

    如果新聞的事是陳清泉干的，那不就是等于她今天......

    桑美的眼前閃過那張被咖啡潑得滿臉寒霜的臉，那倒扣到對方腦門上的咖啡杯......

    她當時生氣得緊，沒收住力道，“咚”地撞擊聲清脆得現在還在耳邊縈繞。

    桑美心里咯噔一聲，懊悔且沉痛的雙手捂臉。

    她好像腦抽的一不小心捅了個大簍子啊！

    原以為是穆瑾言是為了收樓采取的打壓方式，她也是怒火中燒失去理智，沖上樓又是潑咖啡又是揍人的，還毀了對方的愛車......

    對！還有車......

    天知道，最后告訴她媒體曝光寧伊的事是陳清泉做的！

    等等......那輛車......

    桑美坐直身，木訥的咬著大拇指，忽然升出一股似曾相識來。

    那車的顏色跟早晨她在新銳娛樂門口看到的那輛......

    同一個顏色！同一款式！

    可是新銳的員工不是說那是限量款嗎？限量款也是可以爛大街的嗎？

    桑美咬著大拇指，想起穆瑾言的話，“大清早在我車前搔首弄姿大玩欲拒還迎......”

    所以，她在車窗前整理儀容時，穆瑾言就坐在車里？

    桑美有些傻了，她記得過程當中，自己大約似乎是解開了領口系帶，然后整理了內衣帶子......

    內衣帶子 ......　　桑美滿臉驚色，低看胸，倏地趕緊捉住衣領，臉色“唰”地紅了透，腦袋里一圈圈地循環播放，“我是誰！特么的今天都干了些什么！？”

    大清早公然在陌生男子面前，毫無防備的寬衣解帶、坦胸露乳，難怪穆瑾言對她有那么深的成見......

    老天！有沒有可能是撞車遇了巧了？

    又或者，是限量款爛大街了？

    桑美咬著唇，心里戚戚然，想著修理完穆瑾言時的離別贈言：凡事留一線，日后好相見。

    現在光是想想，她就已經恨不能反手給自己一耳光，留屁的一線，路都被自己給堵死完了！

    禍不單行就算了，竟然還成堆的來啊！

    桑美萬般懊惱在心，羞愧到用腦門磕桌，“咚咚咚”地脆響幾聲。

    喬喬正好捧著資料進來，被桑美腦磕桌沿的動作驚得愣住，急急忙忙的問：“戚校，你干嘛呢？”

    桑美被嚇了一跳，稍不留神重了幾分力，腦門磕在桌面上發出“嘭”的一聲巨響。

    “啊！疼......疼死了 ......”桑美疼得齜牙咧嘴，連忙反手捂著額頭。

    喬喬忍住笑，小心翼翼地問道：“戚校，你沒什么事吧？”

    “我沒事！”桑美揉著被磕紅的額頭，滿眼喪氣的看了眼喬喬，郁悶不已，“你找我有事嗎？”

    喬喬看出了她的尷尬，識趣的噤聲，將手里的資料擱在桌面上，“我來送今天申請退費的家長名單。”

    她看著那疊厚厚的退費申請，長長地嘆了口氣，“寧伊的事曝光后，致遠現在的情況非常糟糕，教務部的人已經全體出動，連我們談單用的咨詢室也被征用。家長的情緒很崩潰，來的全是申請退費。”

    “因為這件事，咨詢部的新簽學員，今天一個也沒有。”

    喬喬看著桑美，滿臉的擔憂，“戚校，我們致遠......”

    桑美頓住，揚聲打斷了她的話，堅定的說道：“放心，我還在呢，不會讓致遠有事的。”

    “我們相信你，你從來沒讓我們失望過。”因為桑美眼里的堅定，喬喬的慌亂的心頓時平靜了下來。

    她跟了桑美五年，知道風里雨里的這些年，桑美是如何帶領團隊在C市站穩的腳跟。

    這個女人的強大，從來不只是內心，更多的是困難面前的從容。

    喬喬看了她一眼，小聲地說道：“那我先出去了？”

    “嗯！”桑美點頭，揮手示意，“你去忙你的吧。”

    喬喬才剛轉身走了幾步，桑美突然又想到什么，“喬喬，你等一等！”

    喬喬站住腳，眨了眨眼，“嗯？你還有什么吩咐嗎？”

    “那個......”桑美咬了咬唇，眉頭緊擰，表情別扭，手指焦慮的敲著桌面。

    醞釀了半晌后，桑美這才吱吱唔唔地說道：“喬喬，我問你點事啊！”

    “嗯！”喬喬也有些懵，“你說！”

    桑美垂著頭，努力的組織語言，“就是......我是說如果啊！有一個女人不分青紅皂白的把一個有錢有權有勢的男人給揍了，然后還把那男人的豪車給砸了，你說有沒有可能那個受害者會直接原諒那個施暴者呢？”

    喬喬愣了愣，小心的問道：“你說的那兩個人他們熟不熟呀？”

    桑美糾結的蹙了蹙眉，滿臉的糾結，“算不上熟，在此之前兩人僅有過一次不太愉快的見面，而且那男人對這女人有誤解，覺得對方的動機不純，是個心機女。”

    喬喬聞言，偏著頭，食指抵著下巴略做思考狀，“既不熟，相遇也不算愉快，關鍵是對方覺得那女人意圖不軌，想必好感度跌為負數。”

    “第二次見面那女人就敢做這么猖狂的事，我要是那男的，必須得讓那女人傾家蕩產啊！”

    “這么的嚴重嗎？”桑美一聽，滿臉的驚慌，依舊不肯面對現實，繼續追問道：“誠懇道歉也不能被原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