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估計得差不多,一個星期之后,又有村民帶著柳編來廠子賣,陸通那邊不收了。
顧陽去打聽了一下,說是他們兩個倉庫都堆滿了,這些天收的柳編根本沒賣出幾件。
他們只看到我這邊生意火爆,就以為是柳編緊俏、好賣,哪里知道,我這邊是辛苦開辟的海外市場,都是走出口的。
陸通一個只會紙上談兵的廠長,加上楊偉、趙謝那兩個坑貨,能賣出去貨才怪了。
只出不進,就和我一開始的情況差不多,任誰也扛不住,更何況我當初的收購價才5塊,他們是15。
“哼。”
我輕哼一聲,這下他們應該老實了。
這兩倉庫的貨,少說也得十幾萬塊錢,張力軍肯定賠得起,但也不能打水漂玩。
只要他不傻,就應該已經看出來,我那位大學畢業的高才生大哥根本不行,至少在搞柳編廠方面不行。
這么一來,張力軍也就不會再支持他。
沒了張力軍這個后盾,就陸大川那點家底,根本折騰不出什么浪花。
“總算又開工了!”
“我就知道,咱們廠肯定垮不了!”
“聽廠長的準沒錯!”
工人重新回到廠里,都是滿臉喜慶。
畢竟,對于他們來說,秋思柳編廠可不單單是飯碗,還是能讓他們奔小康的搖錢樹。
不用我吩咐,一個個就干勁十足的忙活起來。
采購員發動起三輪車,不禁又問我一句。
“廠長,咱們按什么價收。”
“還是和之前一樣。”
我手一揮,直接說一句。
按照我的利潤,別說15,就算20、30的價格,我也沒多少壓力。
但是,我不能再開這個口子。
我如果把價格頂到20、30,等再有和陸通一樣的人,眼紅跟著建起柳編廠,他們就會把價格抬到40、50!
價格戰這個東西,根本就沒有底。
實際上,我已經預感到,雖然一個陸通倒下去了,很快就會有十個八個陸通站起來。
石橋鎮的柳編廠,不可能一直只有秋思一家。
一股強烈的危機感,望著突突駛出廠子的三輪車,我不禁琢磨,我現在該做些什么。
“你又來干什么!”
這天下午,我這邊正忙著處理訂單。
工廠放了一個星期假,要貨的更多了。
辦公室的門推開,陸大川走了進來。
我眉頭一皺,我沒工夫搭理他們,他還敢來找事!
“你看看,你急什么,再怎么說,你也是我親侄,我來看看你還不行。”
讓我意外的是,陸大川并沒有橫眉豎臉,反倒滿臉賠笑,小心翼翼的把一袋蘋果放桌上。
我不禁懷疑,今天的陸大川和上次那個是一個人嗎?
“有事?”
看一眼那袋蘋果,我冷笑著問一句。
雖然是我二叔,但我長這么大,也沒吃過陸大川一個蘋果。今天他拎了一兜子來,看來這件事還不小。
“沒啥,哪有啥事,就是單純來看……”
“沒事那你回去吧,我這很忙。”
“別別!”
陸大川滿臉著急,猶豫了一下,這才咬咬牙說道。
“確實是有點小事,想讓小二你幫幫忙。”
“直接說事。”
“哎哎,是這么個事,你大哥前段時間收了點柳編,尋思轉給小二你。”
“轉給我?收了點柳編?你當我什么都不知道嗎!”
我滿臉怒氣,直接大聲呵斥。
“你們搞了一個柳編廠,故意抬價讓我收不上貨,現在賣不掉了,又想讓我替你們接盤,你們想的也太美了!”
“我、我們……”
陸大川滿臉羞愧,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他不是知道自己錯了羞愧,而是被我這個小輩這么呵斥卻不敢還嘴羞愧。
“陸通呢。”
我輕哼一聲,又問一句。
“他不是廠長嗎,他怎么沒來,反倒讓你這個當爹的來。”
“他……”
“怎么,大學生拉不下面子嗎。”
“哪有,你們是兄弟倆,有啥面子不面子的,他最近身體不太舒坦。”
“這樣。”
我又是冷笑,還真是一個拙劣的借口。
我也賴得揭穿,接著沉聲說道。
“你們想讓我接那兩倉庫貨,也不是不行,不過得看你們誠意。”
“有誠意!我們有誠意!只要你愿意接,我們啥誠意都有!”
聽到我這邊松口,陸大川滿臉激動,一個勁點頭如搗蒜。
“我問你,你們這才開廠,是誰攛掇的。”
“都是那個狗日的張力軍!要不是他,咱們都是一家人,我們怎么能跟你作對呢……”
陸大川一邊罵,一邊把情況說了一遍。
跟我猜的差不多,果然是張力軍在背后使壞。
只是我沒想到的是,為了能多占點股,陸通說服陸大川,東拼西湊竟然也投了十萬塊錢。
難怪陸大川會這么著急,以至于拉下臉來求我。
“你看,我都跟你說了,這些貨……”
“行啊,我全收了。”
“真的,太好了!我就說嘛,咱們是一家人,打斷骨頭連著……”
“均價八塊。”
“啥!”
剛才還滿臉興奮的陸大川,聽到這話瞬間愣住,接著回過神,滿臉著急。
“八塊咋行!我們可是十五收的,這一來一去就得賠一半啊。”
“我這就這個價,行不行你回去和陸通商量吧。”
我直接撂下一句,不再理會陸大川。
陸大川張張嘴,最后著急的拍拍大腿,只能先回去。
“干嘛收他的貨,讓他們全賠手里才好呢!”
陸大川走了,楊月枝憤憤不平的說一句。
“都一樣。”
我輕哼一聲,跟她解釋一下。
“就算不八塊賣給我們,也可以賣給別人。別忘了,咱們平時都是十塊收,這一來一去就是兩塊的利,肯定大把人接。”
“這樣。”
楊月枝點點頭,也就是說,這些貨最后還會流到我們手里。
而且直接八塊從陸大川手里收,我們還能省兩塊。
而結果也如同我說的那樣,幾天之后,陸通以八塊錢的價格把所有貨都處理了,但不是賣給我。
接手那人又以十塊的價格賣給我,中間轉了轉手,就掙了兩三萬。
陸通說了,這錢就算讓別人掙了,也不便宜我。
“哼。”
聽說這話后我只是笑笑,并沒有放在心上。
兩三萬塊錢,我現在根本不看在眼里。
不過說起來,損人不利己,還真符合那家人的作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