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洛猛地站了起來,擦干眼角的淚,將兩個橘子高高舉起。橘子在月光下泛著溫暖的光,像兩根小小的蠟燭。
“為了自由!”
他嘶啞的吶喊穿透了歡呼的人群。原本激昂的口號瞬間凝滯了一瞬,隨即化作更沉重的悲鳴。
泰格靠在甚平肩上,劇烈的咳嗽讓他胸前的繃帶迅速滲出血跡。
他擺擺手,示意甚平不必緊張,目光卻落在卡洛手中的橘子上,眼神微微恍惚。
“瓦帕……”泰格喃喃道,腦海中浮現出那個南海女孩天真的笑臉,還有瓦帕最后擋在鏡門前決絕的背影。
他緩緩伸出手,指尖輕輕觸碰那冰涼的果皮,仿佛能感受到那份跨越生死的溫度。
“甚平。”泰格的聲音低沉卻清晰,穿透了甲板上的悲慟,“把羅盤拿來。”
甚平一愣,隨即從懷中取出那枚古老的銅制羅盤——那是他們從瑪麗喬亞逃離時,泰格唯一帶走的東西。
羅盤的指針早已不再指向北方,而是顫巍巍地指向西海深處某個未知的坐標,那是瓦帕刻下的印記。
甲板上一片寂靜,所有人都望著泰格。人類青年抱著魚人小孩的手緊了緊,毛皮族母親的歌聲停了下來,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那枚古老的羅盤上。
泰格目光變得深邃而堅定:“瓦帕是那個家伙的部下,雖然和他不是很合得來,現在我們沒有別的辦法了,只能等聯系到瓦帕之后,一起去找他。”
泰格猛地站直身體,盡管胸口劇痛讓他臉色蒼白如紙,但那雙眼睛卻燃燒著比太陽更耀眼的光芒。
聲音響徹夜空:
“太陽海賊團!為了自由!”
這一次,回應他的不再是悲鳴,而是震耳欲聾的怒吼。
人類、魚人、毛皮族,所有種族的聲音匯聚在一起,像一股不可阻擋的洪流,沖破了夜空的沉寂。
卡洛將一個橘子塞進泰格手中,自己咬了一口另一個,酸澀的汁水在口中蔓延,卻帶著前所未有的甘甜。他望著西海深處那未知的黑暗,眼中閃爍著與泰格同樣的火焰。
“起航!”甚平高舉手臂,聲音嘶啞卻充滿力量。
“太陽號”的風帆在月光下鼓起,像一只受傷卻依然翱翔的巨鳥,朝著西海深處那未知的坐標,破浪前行。
北海的風帶著血腥味,卻吹不滅甲板上燃燒的火焰。泰格站在船頭,手中的橘子像一顆永不熄滅的星辰,照亮了前方的黑暗。
他知道,瓦帕沒有死,他的意志,已經化作了這艘船上每一個人的信念。
而那個傳說中的天國,正等待著他們去創造。
西海某無人島礁,三日后。
海浪拍打著黑色的礁石,發出沉悶的聲響。
一個身影蜷縮在巖壁的陰影下,渾身焦黑,右臂無力地垂在身側,顯然已經骨折。那是瓦帕。鏡鏡果實的能力在最后關頭救了他一命,將黃猿的光擊折射分散,但也讓他付出了重傷的代價。
他艱難地睜開眼,視線模糊。喉嚨干得像火燒,饑餓和寒冷像兩條毒蛇,不斷吞噬著他的意志。
“還沒……結束。”
瓦帕咬著牙,山迪亞戰士的驕傲不允許他在這里倒下。他顫抖著手,從懷中摸出一塊破碎的鏡片。利用清晨的第一縷陽光,他艱難地生起了火,烤干了濕透的衣服。他用鋒利的鏡片割開一只誤入陷阱的海鳥,生吃著帶血的肉,強迫自己活下去。
就在他意識即將渙散時,遠處傳來了汽笛聲。
一艘路過的商船發現了這個在礁石上揮舞著鏡子求救的怪人。當商船的船員將他救上甲板時,瓦帕已經只剩下一口氣。但他死死攥著那張從黃猿攻擊中僥幸保存下來的海圖,那是通往“天國”的唯一線索。
“太陽號”甲板,黃昏。
船帆在風中獵獵作響,但船上的人們臉上卻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疲憊。連續數日的航行,加上對瓦帕生死未卜的擔憂,像一塊巨石壓在每個人的心頭。
泰格坐在船舷邊,手中摩挲著那個干癟的橘子。他望著海平面,眼神中難得流露出一絲迷茫。
“他會回來的。”甚平走到泰格身邊,聲音低沉卻堅定。
就在這時,瞭望臺上的阿龍突然發出一聲驚呼:“前方發現不明船只!是一艘商船!”
泰格猛地站起身,手按在刀柄上,眼神瞬間變得銳利。
商船緩緩靠近,并沒有發動攻擊的意思。船長是一個滿臉絡腮胡的大漢,他舉起擴音器,大聲喊道:“喂!下面的人聽著!我們船上有個家伙,吵著要找什么‘太陽海賊團’!說是你們的同伴!”
泰格的身體猛地一震,瞳孔劇烈收縮。
商船放下小艇,一個身影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他渾身纏著繃帶,右臂打著簡易的夾板,但那雙眼睛,卻依舊燃燒著熟悉的野性。
“泰格!”
瓦帕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他咧開嘴,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太陽號”上一片死寂,隨即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
“瓦帕!”
泰格大吼一聲,巨大的身軀直接躍入海中,游向小艇。他一把抓住瓦帕的手,粗糙的掌心滿是汗水和淚水。他什么也沒說,只是重重地拍了拍瓦帕的肩膀。
“歡迎回來,戰友。”
瓦帕被抬上“太陽號”甲板,所有人都圍了上來。卡洛哭著遞上兩個新鮮的橘子,阿龍和小八用力地捶著瓦帕的胸口(被甚平及時攔住)。
當夜,簡單的慶祝宴后,船艙內恢復了肅穆。
瓦帕靠在椅子上,雖然傷勢未愈,但精神卻好了許多。
他勉強坐直,身體微微側頭看著泰格:“你接下來有什么打算,還要繼續嗎?”
泰格沉默,周圍的聲音也靜了下來。
他確實想要將奴隸們都送回到自己的家鄉,但現實給了他一記響亮的耳光。
在海軍的追捕下,特別是海軍的那幾個怪物,他們沒有任何還手之力。
要不是瓦帕的能力特殊,加上當時瓦帕拼命將他們轉移到比較安全的地方,現在他們已經進了海軍的監獄船。
盡管心里對瓦帕的同伴,那個神秘的家伙不是很認同,但現如今他實在找不到別的辦法了,繼續強撐自己的臉面,只會將所有人都帶向深淵。
“瓦帕,你現在能聯系他嗎?我需要再和他好好談談。”
泰格轉過身來,挺直身體,厚實的身軀顯得格外高大,他的眼神銳利,帶著嚴肅的表情詢問道。
瓦帕微微點頭,“可以,但現在的距離太遠了,必須重新回到偉大航路去。”
說完,瓦帕再次閉上了嘴,他本就是不愿多話的那種性子,加上身體受了重傷,就更不愿意多說了。
“好,我會盡快把這個消息通知大家,然后,想辦法避開海軍的耳目,進入偉大航路。這段時間辛苦你了,好好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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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回家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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