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聽說城郊的慈云寺里來了一位云游名醫(yī),醫(yī)術高超,專治疑難雜癥。只是這位名醫(yī)性情古怪,一不給貴族治病,二不給女人看病?!?/p>
楚懷瑾焦急的說:“我這就去請他來,他不從,我拖也得給他拖過來?!?/p>
“你別著急。”蘇月嬋道:“你留在家中照看老太君,萬事有我。我就算跪在寺門前求三天三夜,也要請他來救老太君?!?/p>
楚懷瑾點點頭:“辛苦嬋兒你了?!?/p>
三天后,蘇月嬋風塵仆仆地帶回了那位名醫(yī)。
這位名醫(yī)是個精神矍鑠的老者,號稱神醫(yī)李老仙。他為老太君懸絲診脈后,搖頭嘆息。
“老夫人這病,乃是心火太旺,加之風寒入體所致。”李老仙捋著胡須說道:“尋常藥物恐怕難以治愈。”
楚懷瑾急問:“那該如何是好?”
李老仙沉吟道:“得用非常手段,取用至陰女子的鮮血做藥引,才能壓住心火,驅散風寒。”
“至陰女子?”楚懷瑾不解。
“就是年齡在十八到二十歲之間,身強體健之女子?!崩罾舷煽粗K月嬋道:“我看姑娘就挺合適?!?/p>
話音剛落,蘇月嬋想也沒想,拿起桌上的刀往自己胳膊劃去。
鮮紅的血液立刻涌了出來,蘇月嬋趕緊拿桌上的茶杯接住。
楚懷瑾大驚:“嬋兒,你這是何苦?”
蘇月嬋微笑著安慰他說:“老太君是你的唯一親人,為了她的命要緊,我放點血算什么?”
楚懷瑾感動道:“祖母對你那樣,你還處處為她著想,嬋兒,遇見你是我的福氣!”
接滿了一杯血,楚懷瑾忙用布纏住她的傷口為她止血。
“來人,把府里最好的補血藥膳拿給嬋兒吃?!?/p>
蘇月嬋搖搖頭道:“懷瑾,你不要老是想著我,趕緊讓人把血拿去做藥引,老太君的病要緊。”
楚懷瑾道:“瞧我心疼你都忘了這茬,我馬上讓人煎藥,絕不讓你的血白流。”
鮮血熬制了藥,楚懷瑾端去給老太君,老太君喝了一口覺得藥味道不對,楚懷瑾連哄帶騙親自喂老太君服下。
蘇月嬋放了兩天的血,說來也神奇,兩天后,老太君的咳嗽漸漸止住了,整個人的氣色都變好了不少。
府里的下人們都在議論:
“二小姐真是太有孝心了,為了老太君連血都獻出來了?!?/p>
“是啊,換了別人哪里肯這樣做?”
“老太君對她那么刻薄,她還能以德報怨,真是個好姑娘?!?/p>
楚懷瑾更是對蘇月嬋感激涕零:“嬋兒,你的恩情我這輩子都忘不了。”
蘇月嬋溫柔地笑道:“懷瑾,我們是一家人,你的祖母就是我的祖母。只要老太君身體健康,我就滿足了?!?/p>
蘇月嬋割血救親的消息傳到了老太君的耳朵里。
老太君半瞇著眼睛狐疑道:“你說,這狐媚子真的心甘情愿割血救我?”
嬤嬤道:“她為了嫁進侯府,是處心積慮。這也是她的苦肉計??!”
老太君冷哼:“放點血就以為感動到了我,她太天真了!”
此刻蘇月嬋的廂房里擺滿了楚懷瑾送來的珍貴藥材,全都是補血的好物。
柳玲兒一邊清點東西一邊道:“阿膠,當歸,何首烏……侯爺真的肯為小姐花心思。但只怕那老妖婆不領情?!?/p>
蘇月嬋輕快的哼著小曲兒:“領不領情都沒關系,我割血又不是真的為感動她,而是為了讓侯府上下都看到我的孝心。”
本來侯府上下對于她嫁給楚懷瑾的事頗有微詞,但現(xiàn)在整個侯府都被她孝心感動,只會覺得老太君刻意為難人。侯府畢竟是楚懷瑾的侯府,以后她成了侯府夫人,人心所歸,也會是她的侯府,再也沒有老太君什么事。
只要侯府的人把她割血救親的事情傳出去,以后就沒人相信她會害老太君。特別是楚懷瑾,老太君以后再怎么作妖,他也只會偏向于蘇月嬋。
成婚后若是那老婆子再蹦跶,她就不會手下留情了。
楚老太君平日里非常謹慎,對蘇月嬋多加防范,但她錯就錯在,摸了那支撒了藥粉的含笑花。
蘇月嬋把藥粉藏在糕點里,灑在衣服上,老太君看也不看,摸也不摸。
但拿到含笑花的時候,老太君還是忍不住嗅了一口。
含笑花粉混合著藥粉,被她嗅進了鼻子里。
老太君不是生病,而是中毒了。這種蘇月嬋特制的毒藥咳血散,毒性不大,不致命,但可致人咳嗽不止??妊⒌木钪幵谟?,模擬的是風寒咳嗽的癥狀,但根源卻是毒素刺激。因此并不好查。
本來藥性持續(xù)不長,蘇月嬋也找不到法子繼續(xù)下毒。
但太醫(yī)等人誤判風寒,用了麻黃、桔梗、甘草一類的散寒藥,反而加重了咳嗽。
十來天后,蘇月嬋眼見著毒性即將消失,便花錢請人演了一出戲。
她還把清熱散寒的藥物換掉了,這老太君的病馬上就藥到病除了。
柳玲兒問:“小姐何必如此周折,將她藥死就好了?!?/p>
蘇月嬋從不濫殺無辜,只殺寫在布條上的仇人。楚老太君雖然多次阻撓她,但尚不足以讓她動殺心。而且在嫁進侯府前老太君死了,只怕“孝期未滿三年不可婚嫁”的規(guī)矩就能拖死她。
她等不了那么久。
“小姐我看起來像個閻羅王嗎?”蘇月嬋對柳玲兒眨眨眼:“把這些藥材統(tǒng)統(tǒng)給我搬庫房去,我用得著?!?/p>
柳玲兒得令,找來幾個丫鬟一起去搬東西。近日小姐要嫁侯爺,相府那邊把小姐的東西都搬來了侯府。
白芷從一個犄角旮旯找到一把傘:“這里怎么會有一把傘?都臟了,扔了吧?”
蘇月嬋看見那傘,死去的記憶襲擊了她。
她不是早已把傘丟了嗎?為什么傘又回到了這里?
她腦海里突然回憶起一個人的音容笑貌,她下意識說道:“不可……”
白芷歪著腦袋疑惑的盯著她。
柳玲兒馬上搶過那傘說:“小姐說不扔就不扔。”
蘇月嬋看了看窗外,又到了初春的季節(jié),城南的杏花又該開了吧。
她突然自嘲的笑了笑:“沒事,一把破傘,扔了吧。”
她都要嫁給冠軍侯了,這把破傘又出現(xiàn)在她眼前是什么意思?
提醒她斷情絕愛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