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門一腳被踹開,幾個黑衣人提著刀沖進來。
為首的人來到床邊,對著隆起的被子就是一陣猛刺。
利劍刺進錦被,用力一挑,里面的棉花漫天飛舞,刺客覺得不對勁,挑開被子一看,發現里面根本沒人,只是塞著一個枕頭。
“不好,中計了!”
這時,埋伏在院外的護衛們沖了進來,與黑衣人廝殺起來。
黑衣人的刀法實在不精,很快護衛就擊殺了兩個刺客,還活捉了一個。
“小姐您在哪里?”紫苑焦急地呼喊。
蘇月嬋淡定的從假山后面走出來:“我在這里。”
這些時日,蘇月嬋睡覺都特別淺。她利用魯班術自制了幾個機關,只要有人靠近她的房子,屋內的機關就會敲打她的床鋪。
方才蘇月嬋聽見異動,得知有人靠近院子,于是趕緊吩咐護衛埋伏,然后將枕頭塞進被子里,自己則偷偷躲在柜子的后面。
等著黑衣人和護衛打斗時,蘇月嬋趁亂從窗戶爬了出去,躲到了院子里的假山后面。
紫苑急忙查看她有沒有受傷:“小姐,您沒事就好。我們抓住了一個活口。”
蘇月嬋看向那個被五花大綁的刺客,此人大概三十多歲,面容陰鷙,一看就不是善類。
“說,是誰派你來的?”護衛頭領用刀架在刺客脖子上。
刺客咬緊牙關一言不發。
白芷冷笑道:“不說是吧?那就慢慢折磨你,看你能撐多久。”
護衛們對刺客用了各種手段,但那人倒也硬氣,始終不肯開口。
一夜過去,護衛們一無所獲。
蘇月嬋一夜好眠,睡到日上三竿才慢悠悠的去見刺客。
“你們都退下吧,讓我來試試。”
護衛頭領疑慮道:“小姐,這種亡命徒最是狡猾,我們試了一夜都沒能讓他開口。”
“別擔心,我自有辦法。”蘇月嬋擺擺手道。
護衛們退到一旁,蘇月嬋走到刺客面前,仔細打量著他。
“你手上有老繭,而且是持刀留下的,說明你常年用刀。但你的刀法很一般,昨晚和我的護衛交手的招式粗糙,顯然沒有經過正規訓練。所以,你不是一開始就是刺客。”
刺客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但仍不說話。
蘇月嬋繼續說:“你右手手臂有一些燙傷的疤痕,常年拿刀又有燙傷,我猜測你曾經是個廚子。”
刺客下意識的想將右手藏起來,奈何被綁住了動不了。
“最重要的是,你的口音不是京城人,帶著淮南的腔調。一個淮南的廚子,怎么會跑到京城來做刺客?”蘇月嬋似笑非笑道:“除非你有不得不離開淮南,亡命天涯的理由。”
刺客的眼中露出恐懼的神色。
蘇月嬋見狀,繼續說道:“讓我猜猜,是不是你在淮南殺了人,逃到京城,走投無路只能當刺客?”
蘇月嬋很顯然說中了,刺客低下頭掩飾自己的慌張。
“而且,派你來的人一定告訴你,只要殺了我,就能幫你洗清罪名,讓你重新做人。你在淮南還有妻兒,想回去見她們,所以你受盡酷刑也不肯招供。但你想過沒有,你知道了這么大的秘密,那人怎么可能讓你活著?”
“你胡說!”刺客終于忍不住開口了:“以她的身份地位,怎么可能騙我……”
話說到一半,刺客忽然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急急忙忙閉上了嘴。
蘇月嬋笑得像一只狐貍:“這么說,我前面的猜測都是對的。我只要派人去一趟淮南,拿你的畫像搜查一遍殺人逃犯,就能找出你的身份。你的老婆孩子還在老家吧?我可以替你照顧她們。”
刺客終于崩潰了,顫聲說道:“是楚老太君!是她逼我來殺你!她說只要成功了,就幫我洗清罪名,還給我一筆銀子讓我回老家!求求你,我都招了,你不要動我的妻兒。”
護衛們無比崇拜的看著蘇月嬋。
這個主子實在太聰明了,竟然能不費吹灰之力詐出幕后主使。
蘇月嬋心中冷笑,果然如她所料。楚老太君表面上答應了婚事,暗地里卻想要她的命。她早猜到是楚老太君,所以隨便詐一詐,就從刺客嘴里得到了印證。
“空口無憑,你可有什么證據?”蘇月嬋追問。
刺客急忙說:“城北巷子里的煎餅鋪子里藏有一塊玉佩,那是楚老太君給的信物,說事成之后憑此物領賞。”
護衛趕緊前往鋪子去找玉佩,不消一會兒就送來給蘇月嬋過目。
蘇月嬋接過玉佩仔細查看,確實是侯府的東西,上面還刻著楚家的家徽。
“很好。”蘇月嬋笑瞇瞇的收起那塊玉佩:“把他看好了,等侯爺回來再說。”
正想睡覺就有人遞枕頭,楚老太君啊,這次看看你怎么狡辯!
楚懷瑾得到消息,火急火燎地趕到莊子。
看到蘇月嬋安然無恙后,他才松了一口氣,但隨即勃然大怒:“竟然有人敢刺殺我的未婚妻!是誰這么大膽?”
蘇月嬋將昨夜的經過細說了一遍,包括刺客的招供,但她故意隱去了老太君的名字。
楚懷瑾看著那塊玉佩,臉色越來越難看:“這確實是我府中的東西。”
“懷瑾,你說會是誰呢?”蘇月嬋裝作疑惑地問道。
楚懷瑾是個沉不住性子的,他拉著蘇月嬋的手說:“走,我們回府問個清楚。”
他下令將刺客押回侯府,要當面對質。
回到侯府后,楚懷瑾立刻召集府中所有人到正堂集合,包括楚老太君。
“昨夜有刺客潛入莊子,要殺害嬋兒。”楚懷瑾一雙鳳目威嚴的掃過正堂:“刺客已經招供,說是府中有人指使,這塊玉佩就是證據。”
在場的人無不震驚,紛紛交頭接耳。
楚老太君坐在上首,神色淡定:“哦?竟有此事?是何人如此大膽?”
楚懷瑾示意護衛將刺客帶上來:“你說,是誰派你去的?”
刺客跪在地上,膽戰心驚的看了一眼蘇月嬋,蘇月嬋笑盈盈的盯著他,但在刺客眼里,她就是一條毒蛇,倘若不從,他的妻兒就危險了。
他深吸一口氣,猛地指向楚老太君:“是老太君!一切都是她指使的!”
此話一出,在場的人全都倒吸一口冷氣。那可是侯府的老太君,先帝親封的一品夫人啊!
楚老太君臉色微變,但很快鎮定下來:“一派胡言!我堂堂侯府老太君,何必與一個小輩過不去?”
楚懷瑾看著祖母,眼中滿是失望:“祖母,您當真沒有指使他們嗎?”
楚老太君冷哼一聲:“你糊涂!竟然相信刺客的話,不信你的祖母!”
在場的氣氛驟然冷卻,蘇月嬋突然開口道:“等等,我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