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芷紫苑青黛將那人團團圍住,不讓她靠近蘇月嬋。
“光天化日之下偷偷摸摸,還沖撞了夫人,你好大的膽子!”
蘇云霓身體明顯一僵,想爬起來,卻被蘇月嬋一腳踩在手背上。
“你是什么人?在相府蒙著臉,躲在假山里監視我想做什么?”
蘇云霓怕自己發出聲音被蘇月嬋識破,只能閉口不言。
蘇月嬋加重了力度,蘇云霓實在忍不住痛呼起來。
“把她臉上的紗巾扯了!”
“不要!”蘇云霓驚呼,想要掙扎,幾個丫鬟壓住她的胳膊,拽住她的頭發,蘇月嬋一把扯掉了她的面紗。
面紗落地的瞬間,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只見蘇云霓的眼睛下面的皮膚,布滿了猙獰的燙傷疤痕,傷口還很新,有的結疤還沒脫落。皮膚全部被腐蝕了,慘不忍睹。
這個就叫風水輪流轉,惡人自有惡報!她曾經美麗的容顏,如今已經全然不在。
蘇月嬋知道成婚當日那杯茶有問題,但沒想到那不是毒,而是可以腐蝕人食道的酸水,她若喝下,必死無疑。她潑在蘇云霓臉上,也是蘇云霓自作自受。
蘇月嬋滿意的看著這張臉,在場的人無不露出嫌棄的眼神,有幾個人還吐了。
蘇云霓受到了莫大的羞辱,捂著臉,痛哭流涕:“不要看!不要看我!”
喧鬧聲引來了相府的人。
“怎么回事?”和蘇應宗一同趕來的楚懷瑾問。
蘇月嬋撲進楚懷瑾的懷中,做出受了驚嚇的樣子:“花園里有個怪人在跟蹤我,還沖撞了我。”
而蘇應宗和大夫人早已認出了蘇云霓,但不敢相認。
難道要他們說,曾經風光無限的相府大小姐,現在變成了一個容貌盡毀的丑八怪嗎?這是相府不能說的秘密。
蘇應宗沉下臉去:“來人,把她給我帶下去!”
楚懷瑾阻攔道:“慢著!岳父,我看這人著實丑陋,相府中怎會潛入這樣的怪人,是否想對嬋兒不利?待我來審問個清楚?!?/p>
護衛壓住蘇云霓,她一直望著蘇應宗求饒,大夫人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但蘇應宗下過令,任何人不得提起蘇云霓毀容的事情,她不好在大庭廣眾之下揭穿。
“給我掌嘴,直到她說為止。”
護衛手勁極大,一巴掌下去,打掉了她一顆牙。
蘇月嬋盯著狼狽不堪的蘇云霓,看著眼中冒火的蘇逸塵,特別是心急如焚的大夫人,心中說不出的暢快。
打了十來個巴掌,痂被打掉,蘇云霓的臉上血肉模糊。
她終于忍不住大喊:“爹爹,娘親,救我,救我!”
蘇月嬋疑惑的盯著蘇應宗:“爹爹,這個怪人為何叫你爹爹?”
蘇應宗立刻板起臉怒喝道:“住口!沖撞侯府夫人,該當何罪!還在這里信口胡說,給我狠狠掌嘴?!?/p>
“老爺!”大夫人慘叫一聲,似在求饒。
但蘇應宗怎會在意這個大女兒?
在他眼里,兒子們要光耀蘇氏門楣,而女兒們嫁出去要能幫扶娘家。
蘇云霓容貌盡毀,聲名狼藉,已經沒有利用的價值,因此在他眼里一文不值。
蘇云霓內心已經絕望了,自己的父親眼睜睜看著她被羞辱,甚至還推波助瀾,對她沒有絲毫的同情。在那一瞬間,她仿佛看到了曾經的蘇月嬋,被父親擯棄,被母親摧殘,被兄弟姐妹羞辱。
原來是這種滋味,竟然是這種滋味!
她好恨,都是蘇月嬋,一切都是因為蘇月嬋,她若活著,一定不會放過這個賤種!
蘇書寧匆匆趕來,跪在蘇應宗面前道:“父親、侯爺手下留情,這是我院子里的一個丫鬟,面容盡毀,所以帶著面紗。絕非什么可疑之人!”
“哦?”楚懷瑾狐疑道。
“她沒有規矩,沖撞了妹妹,還請妹妹不要介意。哥哥給妹妹賠個不是,馬上就帶她走?!?/p>
大夫人抹著淚在旁邊點頭,示意他們快走。
“大哥且慢。”蘇月嬋可不想這樣放過蘇云霓:“不過是一個毀了容的丫鬟,不值得哥哥如此替她求情。既然她犯了錯,理應受罰。這樣吧。”
蘇月嬋從地上撿起一顆掉落的枇杷:“把它放在這個丫鬟的頭上,夫君你在百步之外射中這顆枇杷,咱們就不再追究這個丫鬟的錯處?!?/p>
大夫人的臉蒼白如紙:“不可!”
蘇逸塵在旁邊罵道:“蘇月嬋,你別太過分!”
蘇月嬋心中冷笑:劉氏,你殺我兩個尚在襁褓之中的哥哥,我也要讓你體會到失去孩子的痛苦!
蘇應宗雖然擯棄了大女兒,但面對蘇月嬋的提議,依然于心不忍:“嬋兒,今日你回門是喜事,不易見血,我看這事兒就算了吧?”
“岳父。”楚懷瑾皺著眉頭開口:“您是不相信我的箭術,還是要包庇你府中的區區一個丫鬟?嬋兒說得有理,她初次回門,就被這個賤婢沖撞,若不嚴厲處罰,相府之人都不會把她放在眼里。她已經是侯府夫人,今非昔比,不是什么阿貓阿狗都能來沖撞的。你們今日若不給說法,我斷然不會善罷甘休。”
蘇應宗不好阻攔,楚懷瑾的護衛押著蘇云霓站在了大樹之下,蘇云霓想掙扎,被護衛掏出繩索,牢牢的捆綁在樹上,嘴里還塞了一塊布條,她只能發出支支吾吾的聲音。
護衛在蘇云霓的頭上放了一顆枇杷。
楚懷瑾來到百步之外,接過護衛手里的弓箭。那弓通體墨黑,弓身雕刻著狼紋,一看就知道不是凡品。
大夫人哭著對蘇應宗低聲道:“老爺,云霓是你的女兒啊,你救救她!”
蘇逸塵也道:“爹爹,那可是姐姐啊!”
蘇應宗冷哼:“若不是她作死,給月嬋的茶水里放酸水,又怎會如此?若此事鬧開了去,宗人府調查起來,她也是死罪?!?/p>
楚懷瑾面色沉靜,眼神專注。他緩緩拉開弓弦,弓如滿月,箭在弦上。
蘇云霓頭頂的枇杷在微風中輕輕搖擺。她恐懼得渾身發抖,眼中滿是絕望。
“咻——”
箭矢如流星般破空而去,在空中劃出一道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