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了。”
松監察官收回精神力法陣。
他看向塞壬的表情鐵面無私。
塞壬一雙潮汐瞳里海浪翻涌,他情緒不穩時就會這樣。
他抬腳走進來。
楚禾心口的人魚之心劇烈地泛起一圈圈漣漪。
她緊張地抓松的衣袖,微微向他搖頭請求:
不要。
松監察官垂眸。
一如第一次見面時,看向她的模樣。
左眼墨藍深邃如寒潭,仿佛能穿透人心。
右眼銀灰色近乎透明的,折折出的視線冰冷至極。
兩只眼睛卻同時表露出一種情緒:
冷酷無情!
楚禾苦笑了下,自嘲道:
“原諒我曾被人善待過,所以一直以為,人有多面,自然也存在著惻隱的一面。”
“是我見識淺薄,犯蠢了,抱歉。”
她抽回拽他袖子的手。
也不忍去看塞壬,往門外走去。
“松監察官,請打開。”
塞壬對他用了言靈。
松的手指在塞壬母親的視頻文件上頓了一下。
目光微移,落在被楚禾留下褶皺的袖口上。
他仿佛還能看到,剛才她纖細的手指因為抓的用力而骨節泛白的模樣。
他垂眸閉了下眼,按下刪除。
將給楚禾看的第一個視頻打開。
“全部。”
塞壬又用了言靈。
松監察官把其余文字記錄文件夾展現在他面前。
道:“塞壬指揮官,這些文字屬于違規研究資料,你無權查看。”
精神光陣環在他周身,無聲與塞壬的言靈對峙。
可塞壬已經是SS+級,而他還處于SS上升SS+級階段。
對于哨兵而言,等級越高,級與級之間的能力差距就會越大。
哪怕只是差個半級,都會被壓制。
幾分鐘后,一滴汗順著松眉心滑下。
“他們動了我母親?”塞壬的聲音打破了僵持。
松摁熄光腦,道:“可以確認,他們在這里抓了大量海洋生物做研究。”
塞壬收回視線。
松的精神光陣也隨之撤退。
直到塞壬的背影消失在數據室外,松才支住桌子,穩住微晃的身形。
許久,他脫下手套扔掉。
被他按過的桌上,留下一個濕濕的印記。
他換好手套,取下帽子,一把將透著濕熱氣息的發刨到腦后。
再次戴正制服帽,將楚禾在他袖子上留下的褶皺撫平,又恢復了平日冷冽不可侵犯的模樣。
突然。
獨屬于人魚的尖銳音嘯鋪天蓋地傳來。
楚禾以為松監察官給塞壬看了她母親被移植污染源的視頻,讓他無法承受,爆發了。
心里嘟嘟噥噥地跑進來。
卻發現塞壬不在松所在的數據室。
“你出去,能跑多遠跑多遠!”
松一把抓住她胳膊,將她往外甩。
楚禾推開他,道:“別甩了,我不受他聲音影響。”
應該是她有人魚之心的緣故。
“倒是松監察官你,耳朵在流血。”
她連忙給他撐開精神屏障,沒好氣地問,“有用嗎?”
松抬手擦去血,看了眼楚禾發間亂甩的藤條,“嗯”了一聲。
塞壬的聲音是從里面傳來的。
楚禾邊跟著松跑,邊忍不住小聲蛐蛐他:“說了別給看,非要刺激他。”
“他精神污染值那么高,對上他母親受害的視頻,怎么可能還壓得住。”
松回過頭,便看到她黑烏烏的眼里怨氣直冒。
唇線克制地動了動:“楚禾向導,我只是耳朵受傷,沒聾。”
楚禾現在很有底氣,兇他:“我說的不對嗎?”
又一波音嘯傳來。
“他在操作間。”
眼前已經沒了松的身影。
楚禾隨即給他擴大精神屏障覆蓋范圍。
塞壬應該是在那聞到了他母親殘留的氣息。
楚禾剛跑到門口,便見操作臺在他的音嘯中化為了齏粉。
他脖頸上的電擊環發出尖銳的暴鳴。
松放出精神鎖鏈,將塞壬緊緊捆住。
楚禾也連忙給他纏上藤條,不要命地灌精神力,試圖平復他的暴怒。
“塞壬,這些做活體研究的人員背后還有更大的組織,你要報仇,就先冷靜下來。”
塞壬似乎聽到了松的話。
音嘯頓了一瞬。
松立即靠近他,準備把他打暈。
剛抬起手。
塞壬暗潮翻涌的眸子移向了他。
他的精神力再次爆發,音潮更加尖銳。
捆束他的法鏈和藤條,一瞬間全被震碎。
這些是松和楚禾的精神力。
塞壬的攻擊會直接反噬到他們的腦域。
松踉蹌地扶住墻,拉了楚禾一把。
楚禾腦海中的痛感,不亞于她最初穿到原主自爆精神海之時。
她感覺世界都在轉,又恍惚又疼,暈都暈不過去。
松定住神,發現楚禾罩在他身上的精神屏障還在時隱時現。
明明她自己站都站不穩。
“……把精神屏障收了,我先送你出去。”
松一手撐住墻壁,一手撈起她夾在胳膊下。
楚禾看向塞壬。
他銀藍色的卷發被精神力沖擊的飛起,眼下的淚滴狀淺藍色珍珠劇烈地發光,像是承受不住他的情緒,隨時都會爆破。
楚禾拽了下松,道:“監察官,我們再試試。”
塞壬的腿已經在若隱若現地化為魚尾。
若徹底獸化,可能就再也變不回去。
松看了眼塞壬,放下她,道:“你待著別動。”
楚禾見他將鎖鏈再次捆在塞壬身上。
她盡可能放出所有藤條。
就像她升級時精神力瘋走形成盤絲洞一樣,將塞壬往里面圍。
“楚禾,收回去!”
松的聲音除了冷冽之外,竟露出了連他自己都沒意識到的情緒:
擔心。
楚禾趁著他和塞壬僵持,撲了過去。
死死抱住塞壬。
連忙把他的耳朵往心口按,道:
“你聽,它在擔心你!”
人魚之心泛出一圈一圈溫柔的漣漪。
時間一秒一秒地過。
塞壬緊繃的身體有了輕微的松懈。
楚禾連忙柔聲哄道:“我們先出去,你想毀了這里就毀。”
“精神力若是不夠,還有我和松監察官。”
“我們幫你一起,好不好?”
松試探地用他的精神法鏈牽塞壬。
楚禾撫著他的背:“先出去,我們從外面把這里推平。”
塞壬半人半魚的腳,終于動了一下。
走出實驗區,松收了精神法鏈,看著楚禾道:
“你試和他精神鏈接。”
楚禾看向塞壬脖頸的電擊圈,才發現警報不知什么時候停止了。
“你關了?”
她不確定地問。
松垂眸整理自己狼狽的制服,道:
“他的污染值已經98%,你不一定能鏈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