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飄飄手里剛拿出來的拖鞋，一下掉在地上。
她沒吭聲。
門口的男人，就又狗叫了一聲。
這回就連房間里的連畫都聽到了。
一邊刷牙一邊側頭出來。
“媽媽，是有小狗嗎？我聽到狗叫了！”
許飄飄咬牙，忍著現在開門打一頓霍季深的沖動。
“沒有，可能是其他人家里養(yǎng)的小狗。”
連畫還是覺得，有可能是附近真的有小狗。
“媽媽，你開門看看是不是我們家門口有小狗。”
許飄飄硬著頭皮，打開門。
霍季深還站著門口，
許飄飄忍無可忍，伸手拍了拍霍季深的后背，無聲驅逐他。
連畫想知道有沒有狗在門外，刷了牙就趕緊噔噔噔跑過去。
探頭就看到霍季深站在門外。
“霍叔叔，你怎么在這啊？”
霍季深打開隔壁的房門，坦然道：“叔叔聽到了狗叫，來看看是不是門口有小狗。”
當然沒有。
狗叫的不是狗，是一個比狗還狗的男人。
霍季深看連畫有些失望的小臉，拍了拍她的頭。
“等畫畫今年過生日，叔叔買一條小狗送給你好不好？”
連畫的眼睛，一下就亮了。
隨之又搖搖頭，沮喪道：“不要了，我很喜歡小狗，但是我不能照顧小狗。媽媽很忙，姥姥身體不好，也不照顧小狗。”
小狗來她們家，會不快樂的。
霍季深彎腰下去，盡量讓自己的視線和連畫平視。
“那叔叔來照顧，實在不行，讓你大熊奶奶照顧，她可閑了。”
“真的嗎？
“真的，不騙你。只要你媽媽同意就好。”
連畫激動地跳起來，抱著霍季深的臉，在側面親了一口。
還跑到許飄飄身后，把許飄飄推進了霍季深家里。
“那你們好好商量一下哦，我要去睡覺了！叔叔加油，要讓我媽媽同意啊！”
說完，一下關上了自己家的門。
許飄飄：“……”
她有一種，因為一條狗，她的小棉襖就漏風了的感覺。
屋里，許真理看到門關了，問連畫。
“你怎么把你媽媽關在外面了？”
連畫搖頭晃腦，跑過去抱著許真理的腿，笑得咯咯的。
“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讓媽媽和霍叔叔商量呀。”
許真理本來想去看看。
一想，她女兒也是成年人。
正好，萬一能和霍季深發(fā)展發(fā)展，也不是不行。
看他們這樣子，以前認識，現在也關系不一般。
最重要的是，霍季深對連畫的喜歡，肉眼可見，也做不得假。
要是許飄飄能和他發(fā)展，許真理也樂意看到。
干脆就帶著連畫洗了個澡，把住院的衣服換下來扔進洗衣機，睡午覺去了。
隔壁。
霍季深打開冰箱門，拿出來唯一一瓶牛奶，遞給許飄飄。
“只有這個。”
許飄飄沒接。
“我要回去了。這兩天謝謝你。我的假請到今天，明天就能回去工作了。”
“嗯，不急。”
霍季深開了一瓶酒，就這么坐在吧臺上，仰頭喝下去。
酒水順著他的脖子往下流淌。
將白色的襯衫浸出酒漬。
許飄飄的腳步像是被什么定住，愣愣地看了他幾秒。
“你就喝這個？”
“習慣了。”
昨天看他的冰箱時，許飄飄想這個人好像是把酒當飯吃。
現在，驗證了她的猜想。
就這樣，沒有腸胃炎就怪了。
許飄飄回到隔壁。
推開臥室門，許真理和連畫都在睡午覺。
廚房里還有許真理燉的湯，剩了一點飯。
不是很多，剛好一碗。
許飄飄猶豫片刻，還是系上圍裙，往鍋里下了一小把面條，撈起來放上雞湯，端著去了隔壁。
敲門，沒人來開。
又敲了幾聲，還是沒人。
剛剛沒聽到開門和電梯的聲音。
許飄飄打算回去，手機卻響起信息提示聲。
“直接進來，你知道密碼。”
打開門進去。
霍季深躺在沙發(fā)上，長腿隨意搭在茶幾上。
對許飄飄一家三口來說都有些大的客廳，霍季深一躺下去，空間也所剩無幾。
整個房子都是他身上的氣息，和酒氣。
許飄飄把雞湯面放在桌子上。
準備離開，就看到霍季深閉著眼，臉上的皮膚，也透著紅。
她喊了一聲，“霍季深？”
沒有任何回應。
想來剛才連起來開門的力氣都沒有，大概是不太舒服。
許飄飄上前，伸手摸了摸霍季深的額頭。
她嘆氣一聲，腹誹道：“早知道這么燙，我剛剛就不煎蛋了，直接找你算了。”
好在霍季深家里同樣的位置，也有一個藥箱。
和她家里的那個，完全一樣。
找出來退燒藥放在手心里，許飄飄遞給霍季深。
等他吃下去，她準備要走，聽到霍季深像是囈語，又似乎有些痛苦的呻吟。
“飄飄。”
聲音很輕。
就好像是從很遙遠的地方傳來的呼喊。
許飄飄的腳步停在那里。
內心有些糾結。
她閉著眼睛，想現在看手機上的時間，是雙數的分鐘，她就留下來照顧他一會兒。
是單數的分鐘，她就離開，讓邵木，或者于薈他們過來。
下定決心后打開手機一看。
下午一點零六分。
一時間，許飄飄說不上來是慶幸，還是失望。
將手機放在桌子上，走向浴室里，拿了個他的毛巾出來。
半跪在沙發(fā)上，擦了擦霍季深的臉，許飄飄嘆息道：“就算謝謝你照顧畫畫了。”
她這兩天，光顧著和病號糾纏。
就霍季深這樣的生活方式，只是發(fā)燒，都得算是他身體素質好。
他身上的襯衫被酒和冷汗浸透，已經完全不能看。
許飄飄看著霍季深緊閉的雙眼。
心一橫。
解開了霍季深身上的扣子，將襯衣脫下去，拿過了水的毛巾擦了擦他的身體。
想找酒精擦一遍降溫，霍季深卻突然睜開眼。
對上他的視線，許飄飄的心跳加快一瞬。
隨之放下手里的東西，“你醒了，那我就先走了……”
霍季深拉住她的手腕，將人徹徹底底抱在了懷里。
他身上的溫度還有些燙。
聲音泛著病態(tài)沙啞，手上的力氣卻一點都不減。
“來看我，還脫我衣服？”
許飄飄下意識想解釋，“我是怕你病死了，畫畫沒有爸爸。”
“我要是病死了，你和畫畫馬上就能發(fā)財。”
男人仰面笑了一聲。
笑聲就從胸膛傳來，讓許飄飄覺得自己的耳膜也跟著一起震動。
“飄飄，你就是關心我。”
許飄飄想駁回他的結論。
卻聽到霍季深低聲道：“否認的話，我就親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