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云被熊捷拉開。
卻依然痛哭流涕。
“當年的事，你真以為我什么都不知道嗎？表面上看起來是我讓霍淵接觸到了沈家那個女人，其實原本就是你安排的！你想讓那個女人給霍淵做小，要不然霍淵能這么快就認識上？”
霍淵猝然抬頭。
不可置信地目光，落在霍老爺子身上。
甄云笑了幾聲，“只是你也沒想到，人家有未婚夫，還要和霍淵鬧大，也是有人不害怕你們霍家的！”
當時的事，甄云早就知道了。
所有的鍋都在她身上，她也無所謂。
只是這些事，霍淵才是一直都被瞞在鼓里的那個。
他以為，當年的一切都是因為甄云嫉妒，才讓他被霍老爺子打斷了腿。
其實，一開始就是霍老爺子一手謀劃出來，只是沒想到甄云不買賬，港城那邊，又實在硬骨頭。
這才犧牲了他。
甄云冷笑，“霍淵，你以為你爸眼里真的有你？只是為了一批宋錦面料罷了，讓你去接近沈家人，就是想拿下那批單。你，不過是你爸用來討好沈家小姐的鴨子！”
甄云越說越高興，到后來，朗聲大笑了好幾聲。
在霍老爺子眼里，霍淵這個兒子的重量，或許還不如鴨。
霍淵的嘴角攢動。
臉上已經失去了血色。
看霍老爺子的目光里，都是仇恨！
是，他是好色。
但霍老爺子是他親爹！
卻用他的短板，來利用他，想要榨取他身上的價值。
霍淵眼底冒著火光，看著霍老爺子，連說了幾個好。
真是好。
霍老爺子冷哼一聲，“你知道又如何，當年的事，是霍淵自己沒本事。怨不得我。”
在他眼里，霍家的兒子就是多一個老婆，也無可厚非。
沈家丫頭又不差，配他甚至算得上是綽綽有余。
誰讓霍淵自己玩得太大，卻又連個女人都拿捏不住。
又鬧出了人命，無奈之下，他也總是要收場的。
至于霍季深說的，霍尋真也是霍家的孩子。
“你們懂什么，阿深，你是霍家的當家人，你遲早會明白我的苦心。”
“真真是個女兒，嫁出去以后，霍家的財產也會被分出去，到時候霍家的家底也只會越來越薄。嫁妝不會少了她的，但是股份，絕不可能！”
霍老爺子依然是一副冥頑不顧的模樣。
甚至讓甄云覺得，如果他現在依然有權，或許霍尋真已經被嫁出去了。
霍季深緩緩搖頭。
“我的一切，都只會留給我的女兒，霍家的家底是厚還是薄，看的是守業人夠不夠資格。爺爺是覺得，憑霍季澤和霍季潤，能讓集團的珠寶大放異彩？”
事實證明，在他們手中，明珠不蒙塵已經是最好的結局。
而霍尋真，才是霍家真正的珠寶。
只是霍老爺子不承認罷了。
霍老爺子氣得咬牙，臉上又火辣辣的疼，偏偏甄云這個瘋婆娘，已經失去了理智。
這時，許飄飄打了個哈欠。
霍季深低頭說了一聲，“很快了。”
霍老爺子皺眉。
什么很快？
他還想干什么？
霍季深看向霍老爺子。
“爺爺，莊園那邊安排好了一切，今晚，會有人送您過去，對外，我們只說您過去養老了，三叔會陪著您一起。”
霍老爺子一下從椅子上站起來。
顫顫巍巍地盯著霍季深！
“你！你要把我放在莊園上？”
“那邊風景宜人，養老，不錯。三叔會一直照料您，二叔有空時，也會去看您。”
他不提起來霍泯還好。
提起來，霍季澤看他的視線，就透著濃郁的仇恨。
剛剛的爭吵里，霍季澤已經聽出來。
當初鞠葉繁和霍泯的感情是很好的，就算鞠葉繁有二心，也只是短暫一瞬。
是霍老爺子安排了鞠葉繁的初戀去拍攝霍泯的電影，又和鞠葉繁攀上。
在霍老爺子的授意下，那個男人蓄意引誘，讓鞠葉繁出軌。
就是為了讓霍泯和鞠葉繁離婚。
然后娶另外一個，能給霍家帶來好處的女人。
那時候，有個從政家庭的女兒看上了霍泯，奈何霍泯已婚。
霍老爺子這一招，用在了每個兒子身上。
只是一個都沒成功。
他算錯了人心。
但也因此，毀掉了二房和三房兩個家庭。
口口聲聲說只能相信他，也是霍老爺子為了利用他，想出來的借口。
在霍老爺子眼里，他只是一個棋子。
甚至連做棋子的資格，都不夠。
只是給霍季深鋪路練手的磨刀石。
霍季澤看明白了，霍老爺子不想讓霍尋真得到太多，也同樣不會讓霍家其他兒子得到太多。
他就是要將所有的東西，都留給霍季深一個人！
這樣，才是完整的家底。
霍季澤往后退了幾步，心里涌出無限倉皇。
霍季深無暇顧及他。
也懶得再和霍老爺子廢話。
“爺爺，言盡于此。”
“霍季深！你給我回來！你這個忘本的逆孫！”
身后傳來霍老爺子歇斯底里的吼叫，隨后，是幾乎將肺腑都咳出來的動靜。
霍季深牽著許飄飄的手往外走。
他一次也沒有回過頭。
-
回到海濱的家里。
霍鴻和熊捷也跟在后面，一家人坐在屋里，嘆了一口氣。
霍季深喝著許飄飄留的湯，頭也不抬，“覺得我狠心？”
“覺得你心軟，但是，那畢竟也是你爺爺。”
霍季深這樣的安排，已經是對霍老爺子最大的讓步。
老爺子年事已高，他也不能真的報警將人抓進去。
而且真鬧起來，丟人的，還是霍季深。
將霍淵送回去和霍老爺子一起待著，已經是誅心。
霍鴻想說什么，又只剩下嘆息。
目光碰到坐在那里一直沒說話的許飄飄時，轉而開口，“小許啊，是我們家對不起你。”
許飄飄搖搖頭。
“爸，一碼歸一碼。”
霍老爺子余生都會在和霍淵的互相撕咬中茍活。
已經是對他的報應和折磨。
真要蹲大牢，他這個歲數，人家都不一定敢收。
但霍淵知道自己殘疾和被放棄那么多年的真相時，一定不會放過暮年殘喘的霍老爺子。
至于霍老爺子的馬前卒，霍季澤。
在許飄飄眼里，他只是一個連自己最小的妹妹都比不過，只能對著弱者下手的廢物。
沒了霍老爺子，也不成氣候。
霍季深也不會讓他好過。
許飄飄側身過去，倚靠在霍季深肩上，抱著他的手臂，緩緩閉上了眼。
就這樣吧，她想。
因為她已經疲憊不堪。
她迫不及待，想要感受風平浪靜后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