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穹之上，一聲嘹亮的鷹啼撕裂了漠北的長風。
“唳！”
一只通體漆黑、眼神銳利的雄鷹，正在千丈高空盤旋。
它那一雙如黃金澆筑般的瞳孔，冷冷地俯瞰著這片蒼茫的大地。
地面上的一切，無論是隨風搖曳的枯草，還是潛伏在沙丘后的野狼，都逃不過它的眼睛。
與此同時，地面上的朱楨微微閉目。
一種奇妙的感覺涌上心頭。
他的視野仿佛脫離了肉體，隨著那只雄鷹沖上了云霄。
方圓四十里內的一草一木，盡收眼底。
這種上帝視角帶來的掌控感，讓他滿意一笑。
“系統出品，必屬精品。”
朱楨睜開眼，輕夾馬腹。
胯下的烏騅馬打了個響鼻，速度再次提升。
在他身后，百名斥候緊緊相隨。
經過一個多月的魔鬼訓練，這支隊伍的氣質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他們不再是散兵游勇，而是一群沉默的狼。
就連平日里養尊處優的燕王朱棣，此刻也是一身戎裝，臉上少了幾分稚氣，多了幾分風霜與野性。
他在馬背上起伏，動作嫻熟而有力，眼神中透著一股子狠勁。
朱楨側頭看了一眼，暗自點頭。
不愧是未來的永樂大帝，這適應能力，這股子狠勁，天生就是屬于戰場的。
突然，高空中的視野里出現了一抹異樣。
在距離他們二十里外的一處河灣旁，一群黑點正在蠕動。
那是戰馬，是炊煙，是正在休整的軍隊。
朱楨心念一動，畫面迅速拉近。
五百人。
皮袍、彎刀、圓盾。
是北元的游騎兵！
他們顯然沒有料到大明軍隊會深入到這個位置，正毫無防備地在河邊飲馬、煮肉。
朱楨勒住韁繩，抬起右手。
“吁——”
百名斥候瞬間停下，動作整齊劃一，沒有一絲雜亂的聲響。
朱楨指著東南方向，語氣平靜卻篤定。
“全員戒備。”
“東南方向，二十里外，無名河灣。”
“五百北元游騎正在休整。”
眾人聞言，皆是一驚。
這里是一望無際的草原，連個參照物都沒有，視線受阻。
百戶大人是怎么知道二十里外有敵人的？
而且連人數都說得這么精準？
朱棣策馬湊了過來，一臉的狐疑。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風沙，瞪著眼睛看著朱楨。
“老啊百戶大人，你別唬人。”
“這大平地，一眼望去除了草就是沙。”
“你連個望遠鏡都沒拿，怎么知道那邊有五百人？”
“難不成你有透視眼？”
朱楨瞥了他一眼，并沒有解釋斥候鷹的存在。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空氣中煞有介事地搓了搓。
“四哥，這你就不懂了。”
“這是天賦。”
“空氣中的濕度，風帶來的味道，甚至是地面的震動，都在告訴我情報。”
“那邊的空氣里，有一股子馬糞味和羊肉膻味，順著風就飄過來了。”
朱棣聽得一愣一愣的。
他用力吸了吸鼻子，除了滿嘴的沙子味，啥也沒聞到。
“真的假的？”
“我怎么聞不到？”
趙勇在一旁也是將信將疑，但他對朱楨有著盲目的崇拜。
他拔出腰間的長刀，低喝一聲。
“百戶大人說是，那就是！”
“兄弟們，抄家伙！”
“這可是咱們的首戰，都給我打起精神來！”
一炷香后。
當百人小隊悄無聲息地翻過一座沙丘，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下方的河灣旁，果然有一支北元騎兵。
人數、位置，與朱楨所說分毫不差！
這一刻，朱棣看向朱楨的眼神變了。
那是見了鬼一樣的震驚，以及深深的欽佩。
“老六……你這鼻子，比狗還靈啊！”
朱楨沒有理會他的調侃，猛地抽出雁翎刀，刀鋒在陽光下閃爍著寒芒。
“所有人，按計劃行事！”
“不用留活口！”
“沖鋒！”
隨著一聲令下，百匹戰馬如同決堤的洪水，順著沙坡傾瀉而下。
“殺！”
喊殺聲震碎了河灣的寧靜。
下方的元軍正在大口吃肉，突然聽到喊殺聲，頓時一陣慌亂。
但他們畢竟是馬背上長大的民族，反應極快。
為首的一個千夫長模樣的元將，扔掉手里的羊腿，跳上戰馬，揮舞著彎刀。
“不要慌！”
“只有一百多人！”
“這群南蠻子瘋了，這點人也敢來偷襲！”
“兒郎們，上馬！殺光他們！”
看清了明軍的人數后，元軍不但沒有逃跑，反而發出了狂妄的大笑。
五百對一百。
這是送上門的軍功！
雙方的距離迅速拉近。
五百元騎如同黑色的浪潮，呼嘯著迎了上來，想要憑借人數優勢，直接淹沒這支不知死活的明軍小隊。
就在兩軍即將碰撞的一剎那。
朱楨冷冷一笑。
“走位！”
這一聲，如同驚雷。
原本緊密沖鋒的百人小隊，突然毫無征兆地散開了。
就像是一朵瞬間綻放的煙花。
一百人，瞬間分成了十個十人小隊。
他們沒有硬碰硬，而是以一種極其怪異、極其扭曲的路線，如同十條滑膩的游魚，直接鉆進了元軍的陣型之中。
元軍懵了。
他們揮舞著彎刀，卻發現眼前的敵人滑不留手。
明明刀都要砍下去了，對方一個詭異的橫移，不僅躲開了，還順勢鉆到了自已的側后方。
“這是什么鬼步法？”
還沒等元軍反應過來。
朱楨再次高喝。
“絞殺！”
十個小隊瞬間完成了穿插。
原本龐大的五百人元軍方陣，被這十把尖刀，硬生生地切割成了十塊。
每一個元軍士兵都驚恐地發現，自已身邊的戰友被隔開了。
而自已的四面八方，似乎都是明軍的長槍和馬刀。
“噗嗤！”
趙勇手中的長刀劃過一道弧線，將一名元軍斬落馬下。
他所在的小隊，十個人如同一個整體。
三人防守，三人進攻，四人策應。
這就是“六合戰陣”的威力！
“啊！”
慘叫聲此起彼伏。
元軍想要反擊，卻發現無論往哪個方向沖，都會撞上一堵由長槍組成的墻壁。
而他們的人數優勢，在被分割之后，蕩然無存。
朱棣殺紅了眼。
他手中的長槍如毒龍出洞，每一槍都帶走一條生命。
這種感覺太爽了！
這根本不是在打仗，這是在單方面的屠殺！
“別讓他們跑了！”
“圍住！”
十個小六邊形，如同十個巨大的磨盤，在戰場上緩緩轉動。
每一次轉動，都伴隨著鮮血和殘肢的飛舞。
那名元軍千夫長此時已經嚇破了膽。
他從未見過如此恐怖的戰法。
這一百人，簡直就是來自地獄的惡鬼！
“撤！快撤！”
他調轉馬頭，想要逃離這個絞肉機。
然而，遲了。
朱楨一直在戰陣中央，冷冷地注視著這一切。
看到敵將想逃，他從馬鞍旁取下那張五石強弓。
彎弓，搭箭。
“崩！”
箭如流星趕月。
那名千夫長剛跑出不到十丈，后心便被一支狼牙重箭洞穿。
巨大的慣性帶著他飛離馬背，狠狠地摔在地上。
主將一死，元軍徹底崩潰。
半個時辰后。
戰斗結束。
河灣旁的草地，已經被鮮血染成了暗紅色。
五百元軍，無一生還。
而朱楨的小隊，除了幾人受了輕傷，竟然無一人陣亡！
一眾斥候看著滿地的尸體，又看了看自已手中的刀，一個個都愣住了。
他們到現在都不敢相信，這就是他們干的。
一百人，全殲五百人。
這戰績若是報上去，誰敢信？
朱棣喘著粗氣，臉上沾滿了鮮血，卻笑得無比燦爛。
他看著朱楨，豎起了一個大拇指。
“百戶大人……”
“你真他娘的是個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