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邊，沙律恩開口。
“她一喝黑咖啡就心悸，影響你們后續談工作。”
語氣波瀾不驚。
就好像，他對這些事沒有一點私心，還是在為沙祁玉考慮。
沙祁玉嗤一聲。
她心里雖然拿不準沙律恩對蘇綰是什么態度，是不是還有什么想法，每次問起來，他就岔開話題，或者不讓人提。
沙祁玉看到蘇綰，是真高興。
只是看一眼，她就知道蘇綰是她很喜歡的那種女孩子。
打扮精致，舉止大方從容，進退有度，又從肢體里短暫的局促看得出來她本身還是內斂平穩的性格。
沙祁玉自己也這樣。
如果不是為了工作，輕易不會出來社交。
她一眼就能看出來，蘇綰不是孟矜說得那么不堪。
孟矜在各個圈子里，對蘇綰的評價，都不堪入耳。
但錢阿姨，又對蘇綰贊不絕口。
孟矜每次回家，都會說自己頭疼腦熱，大肆辱罵錢阿姨和蘇綰，再哭著給沙律恩打電話，隨后和沙律恩大吵一架作為結尾。
孟矜這兩年，就因為這些事，和沙律恩的關系很僵持，母子倆誰也不愿意讓步。
沙祁玉大概能猜出來，這一切的起因，從蘇綰開始。
這次碰巧見到，沙祁玉看蘇綰的目光里，也難免帶上打量。
掛斷電話后，沙祁玉接過來蘇綰手里的單子，素白的手撫摸上自己的耳垂，自然而然道：“換拿鐵好嗎？喝太多美式，對身體不好。”
蘇綰的睫毛顫了顫。
“好，我都可以。”
她聽到了剛剛沙祁玉的電話，大概能聽出來對面的人是誰，沙祁玉提出要換掉她點的美式，她心里的猜想更加明確。
知道打電話的人，多半是沙律恩。
沙祁玉今年三十五歲。
手指上戴著戒指，蘇綰一眼就認了出來，是破繭系列的戒指，大概被沙祁玉用來當婚戒了。
見蘇綰的視線瞥見她手指上的戒指，沙祁玉抬起手展示。
“我剛結婚。”
“之前，也是因為我媽不贊同我的婚事，說什么都不讓我和我前男友在一起，后來他出車禍走了，我就一直單著。”
沙祁玉看著手指上那枚戒指。
鉆石切割完美，火彩分明，里面沒有一絲的氣泡和絮狀，是一顆完美明亮，處處流光溢彩的戒指。
“去年偶然認識我老公，我就和他結婚了，你們破繭系列的戒指我很喜歡，應該也能做婚戒吧？”
“當然可以，只是很少有人用這個系列的戒指來作婚戒。”
破繭系列是àl'aube出的第一個系列，付諸了霍尋真和她們幾個的所有心血，也是對蘇綰而言最有意義的一套珠寶。
àl'aube有婚嫁系列，很少有人用破繭的戒指，來作為婚戒。
沙祁玉喝了一口咖啡，笑道：“我很喜歡你們設計的故事，當時發布會，我也在現場，真真說的那些話，讓我感動。”
“對我來說，婚姻也是一次破繭。可能你不知道，不管是我還是我哥和小六，家里都阻攔過。”
蘇綰的手指捏緊咖啡杯。
她只知道孟矜不喜歡她，但不知道孟矜也曾經不喜歡沙祁玉和沙祁淮的對象。
沙祁玉打開手機，先給蘇綰看了幾款轉運珠。
“我想要訂購這幾款，到時候你們讓人送來，我挑選一下，數量應該在一千上下。”
“好，這幾款我們都有貨。”
說完正事后，沙祁玉才繼續道：“我媽不喜歡我們帶回去的對象，每一個她都不喜歡。甚至她自己介紹的，讓我們相親，她也不喜歡。”
“我哥也剛結婚，要不是當年我媽阻攔，恐怕他孩子都有三個了。”
說起來這些事情，沙祁玉臉上還有些悵然。
沙家幾兄妹長得都很漂亮，沙祁玉長得很像港片里的女明星，五官深邃，頭發是大波浪，要不是她自己說，都看不出來今年已經三十五歲。
蘇綰喝了一口咖啡。
沙祁玉語重心長，“我是外人，說這些話，很冒犯。但我也是小六的姐姐，我希望他能高興。我媽確實有問題，而且不是只針對你，是我媽本人的問題。”
“你也不了解我們家，我媽是我和我哥的繼母，小六的親媽，所以她對小六一直更加嚴格。”
這些事，蘇綰確實不知道。
以前沙律恩沒有提過，孟矜自己自然也不會提。
沙祁玉輕嘆一聲，“我要是你，就遠離這個不好相處的老太太，但我是小六的姐姐，你們兩個，我都理解。”
“他這兩年，過得怎么樣？”
“挺好，也挺不好，創業嘛，辛苦也正常，你自己也創業，知道其中辛苦。就是喝酒好幾次胃出血進醫院，應酬太多導致急性心肌炎，在醫院待了大半年才出來。”
“不過S2的成果你也看到了，小六很拼命。”
蘇綰的手指握著精致的小勺子。
一直在攪拌眼前的咖啡。
“為什么這么拼？”
沙祁玉一愣，隨之苦笑。
她的眼睛和沙律恩長得很像，都是琥珀色的瞳孔，和纖長濃密的睫毛，看著蘇綰的時候，總讓蘇綰覺得是沙律恩在這樣看著她。
“因為他說，你不喜歡他一直靠著家里，只有和家里完全分隔，做出來屬于自己的事業，他才有能力和家里切割。”
“切割后，他才有資本再追求你。”
蘇綰定定地看著沙祁玉。
她沒想到，是這個原因。
沙祁玉繼續道：“他拼命，我也不理解，我問他，他說只有走一遍你走過的路，才能知道你的心境。”
世上沒有完全意義上的感同身受。
就算是都創業，他們彼此面對的問題，也都各不相同。
但沙律恩放棄了家里的捷徑，為了更貼近蘇綰，硬生生走上了另外一條路。
S2現在的成果，確實矚目。
蘇綰沉默片刻，問，“他一直沒和家里聯系嗎？”
沙祁玉搖頭。
“我媽聯系不上他，他也不愿意回去，關系一直僵著。”
“如果我媽當年做了什么不好的事，也希望你明白，那和小六無關，和你們的感情也無關。”
沙祁玉看著蘇綰，目光帶著哀求。
“如果你心里還有小六，就給他一次機會，開誠布公好好談一談，不要錯過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