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母實在沒有什么力氣。
醫(yī)生給的藥水里，也有不少有催眠安撫成分的。
很快就撐不住，眼皮子打架。
見狀，許飄飄拉開兩個撲在那里小聲哭的孩子。
應該讓病人好好休息。
他們在這里，霍母撐著力氣也想多看一眼。
舍不得睡覺。
連畫拍了拍霍母的被子，動作輕柔。
“大熊奶奶，你乖乖睡覺哦，我和悠悠下次再來看你。”
秦予悠重重點頭，“嗯！姨姥姥你得聽話！”
霍母點點頭，看了霍季深和許飄飄一眼，像是想說什么。
卻又一句話都說不出口。
閉上眼睡了過去。
霍家其他人趕到時，霍母的病房已經(jīng)關上門，除了霍鴻進去了，其他人都只能在門口站著。
好在醫(yī)生說不是太嚴重的事故。
反而因為這次車禍，給霍母做了一個非常詳細的深入檢查，發(fā)現(xiàn)她長了一個不大不小的纖維瘤。
已經(jīng)安排好了手術時間。
發(fā)現(xiàn)的時間早，甚至算得上是因禍得福。
醫(yī)院走廊內，許飄飄抱著連畫，看向霍季深。
“我和畫畫先回去了。改天等霍太身體舒服點，再來看她。”
霍季深點點頭。
他現(xiàn)在看著，其實有些滑稽。
穿著黑色高領打底的毛衣，但臂彎里卻抱著一只雪白的馬爾濟斯，小狗頭上戴著蝴蝶結，在許飄飄看過去的時候，對著她吐舌頭笑了。
連畫拉了拉許飄飄。
“媽媽，我們把小狗也帶回去吧。”
這是大熊奶奶給她買的小狗。
看到小狗，連畫就想到了躺在床上的大熊奶奶。
心里難過極了。
許飄飄看著小狗，品相非常好，從皮毛和樣子就能看得出來小狗的價格不會太低。
加上，還是霍母精挑細選的，更不會差。
看到這條小狗，也讓許飄飄想起來小時候家里養(yǎng)著的那條小狗連歡。
頓時心頭一軟。
“可以，我們先帶回去吧。”
讓小狗在醫(yī)院待著，也不方便。
霍季深將小狗放在連畫懷里，伸手摸了摸小狗的頭頂。
小女孩小心翼翼地抱著小狗，生怕弄疼了它。
動作輕柔，眼里閃爍淚花。
嘴巴癟著。
“早知道我就不要小狗了。”
她覺得，都是因為她想要小狗，才會讓大熊奶奶出了車禍。
想到這里，連畫的眼淚就啪嗒下去，滴在了小狗柔軟的毛發(fā)上。
許飄飄抱著連畫，輕聲道：“等奶奶好點，我們再來看她好嗎？”
她說的，是奶奶。
霍季深目光閃爍，深邃的眸子里，浸染的情緒有些復雜。
他大概能猜到剛剛許飄飄和霍母都說了什么。
許飄飄就是這樣的人。
會在必要的時候，毫不吝嗇讓人看到光亮。
霍季深知道連畫對許飄飄來說有多重要。
說是她現(xiàn)在生命的一切，也不為過。
她明明一直都很害怕霍家會和她搶孩子。
霍季深走上前。
俯下身抱了抱許飄飄和連畫。
許飄飄一驚，下意識想要推開他，卻發(fā)現(xiàn)自己沒有空閑出來的手。
霍季深的下巴放在許飄飄肩膀上，摟著連畫的后背。
“謝謝飄飄。”
“回家等我。”
聲音低沉，像是在吟誦什么詩篇。
許飄飄睫毛輕顫。
轉身帶著女兒和小狗，打車回家。
回去的路上，許飄飄看著窗外的景色。
她會告訴霍母，連畫其實是霍季深的孩子，只是因為剛剛看到霍母躺在床上虛弱的模樣，和那條小狗。
一下讓許飄飄的內心被擊中。
她想到了連玉康。
如果爸爸還在，大概也會這樣毫無底線地去愛她，去愛她的孩子。
血緣真的是一種很奇妙的東西。
就算霍母不知道連畫是她的孫女，就因為連畫和她長得像。
依然毫無保留，甚至有些溺愛的在對待連畫。
連秦予悠都說，霍母太喜歡連畫，已經(jīng)超過他了。
許飄飄想。
她不會讓出連畫的撫養(yǎng)權，但如果能讓連畫多一個疼愛她的奶奶。
對連畫來說，也是一種圓滿。
小狗很乖，大概知道還在車上，一直趴在許飄飄腿上。
連畫和它四目相對。
“媽媽，我們給它取個名字吧。”
“你想叫它什么？”
這條馬爾濟斯渾身雪白，修毛修得圓圓的，眼珠子像是兩顆小葡萄，黝黑锃亮。
連畫想了想，“叫它熊熊，因為是大熊奶奶送給我的。”
熊熊很可愛。
連畫對這個名字很滿意。
許飄飄輕輕拍打連畫的后背，輕聲道：“畫畫，以后不要叫大熊奶奶，可以直接叫奶奶。”
連畫歪著頭想了想。
拒絕了媽媽這個提議。
“在路上碰到的所有奶奶都是奶奶，我們幼兒園掃地的奶奶，小區(qū)門口賣大餅的奶奶，都是好奶奶。如果叫大熊奶奶也叫奶奶，就和那些奶奶一樣了呀。”
她覺得大熊奶奶是不一樣的奶奶。
不想和其他奶奶一樣。
孩子的世界，總有屬于自己的規(guī)則。
許飄飄笑了笑。
“那就聽你的。”
母女倆帶著熊熊回家。
許飄飄在手機上買的小狗用品正好送達。
許真理看到她們抱著一條狗進門，也沒說什么。
笑了一聲。
許飄飄喜歡狗，連畫也喜歡狗，果然是親生的。
許真理也喜歡狗。
一家三口一起給熊熊收拾了新的家。
-
霍氏。
工作日的早上茶水間擠滿了泡咖啡的員工。
宴秋打了好幾個哈欠。
簡琳身邊的位置是空著的。
祁妙沒來上班，今天請了假，說是有點私事要處理。
許飄飄把賣房子得來的錢開了一個新的賬戶，給了安千惠，說是給安漾以后的教育基金。
安千惠手足無措，說什么都不肯要。
許飄飄就說，安千惠不要，她就拿去給禾星的孩子了，安千惠馬上拿走那張卡。
看許飄飄的眼睛里，都是眼淚。
剩下的錢，許飄飄還清了所有的債務后，打算先買個小房子。
她原本，想要離開A市。
但想了想，許真理是A市本地人，她也是。
離開這里，也沒有什么城市能讓她們覺得更像家。
不如就在這里買房。
午休的時候，宴秋抱怨了一句。
“嘉嘉他們學校中午必須在學校吃盒飯，這是吃的什么啊！她說今天中午的盒飯里，都是生肉！”
簡琳的兒子也在上小學，聞言跟著點頭。
“我兒子回去也說難吃。”
簡琳的兒子，是有名的不挑食，胃口和秦予悠不相上下，他都說難吃，可見是確實難以入口。
宴秋拿起手機查了查。
“午飯供應的公司叫連城食品。”
許飄飄吃飯的手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