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上,在君臨陷落、坦格利安王朝轟然倒塌的那一刻,在君臨城擁戴勞勃的貴族們便已迫不及待地要將他推上鐵王座。
按照常理,加冕儀式本就是應在勝利的歡呼聲中立刻舉行。
其中有少數是真心實意為勞勃為七國著想的,比如勞勃的義父瓊恩,但也不乏多數是為了自己利益的,畢竟擁王之功,自然封賞極厚。
但勞勃卻固執地擺手拒絕。
勞勃心底還燃著一簇微弱的火苗——他在等,等艾德傳回消息,等他心愛的萊安娜·史塔克被安然無恙地護送回他的身邊。
他曾在腦海里無數次勾勒那個畫面:他要在全維斯特洛領主的見證下,不僅加冕為王,更要迎娶他早已認定的王后,讓她共享這份榮耀。
可等來的,卻是如同寒冰利刃扎心般的噩耗。
艾德回來了,同時帶回了萊安娜香消玉殞的消息,瞬間擊碎了勞勃所有的期盼與喜悅。
勝利的美酒變得苦澀,未來的王冠也仿佛失去了意義。在隨之而來的日子里,巨大的悲痛將他淹沒,他沉浸在無盡的麥酒與郁郁寡歡之中,將所有關于慶典的提議都斥之門外。
直到時間漸漸撫平了最尖銳的痛楚,直到龍石島攻陷完成了全境統一,直到瓊恩.艾林、泰溫·蘭尼斯特等人一再以國事相勸,勞勃才終于從頹喪中勉強振作,接受了現實。
在那些被酒精與回憶淹沒的日子里,他抗拒著所有加冕與聯姻的提議,仿佛坐上那張鐵椅,便是對逝去愛情最終的背叛。
國王可以沉浸在悲痛中,王國卻不能沒有繼承人。七國上下翹首以盼,需要一個明確的未來。最終,是瓊恩·艾林公爵肩負起了首相的職責,他來到勞勃面前,以不容回避的現實打破了國王的悲傷壁壘。
“陛下,七國需要穩固,王朝需要延續。”艾林公爵的聲音沉穩而懇切,“泰溫·蘭尼斯特公爵的獨生女,瑟曦,是您最合適的選擇。這樁婚姻不僅能贏得西境全力的金銀與軍隊支持,更能徹底消除潛在的紛爭,讓王國歸于一體。”
他停頓片刻,道出了另一個無法辯駁的事實:“況且,放眼七國上下,血脈、家世、年齡……真正配得上王后之位,能與您并肩的貴女,除了她,也再無第二人選了。”
這番話,如同冰冷的現實之雨,澆醒了沉溺于過去的勞勃。他沉默良久,終于沉重地點了頭。那頂他曾經夢想與萊安娜共享的王冠,如今變成了一項無法推卸的責任,而瑟曦·蘭尼斯特,成了履行這份責任時,唯一且必然的選擇。
就像提利昂所言,你也許不喜歡她的性格、脾氣、高傲、無理等等等等,但絕對會喜歡她的樣貌與身材,恰好勞勃是一個看臉看身材的男人。對于瑟曦的美貌他并不抗拒,對于瑟曦的身體他更不抗拒,雖然因為萊安娜的死而傷心,但做為一個男人一個國王,在之后的漫長日子里終歸每晚都要睡一個或很多個女人的。
勞勃早已有此覺悟~~~
當瓊恩·艾林費盡唇舌,終于說服勞勃接受這樁政治婚姻后,這位老成的首相便立刻提議盡快舉行加冕與婚禮。在他看來,國事冗繁,王位空懸一日,便多一日的風險。
這個看似合理的提議卻被勞勃毫不猶豫地拒絕了。他猛地從座位上站起,那雙曾燃燒著戰意的眼睛里,此刻卻閃爍著一種截然不同的光芒。
“當初我們舉起反旗時,”他的聲音低沉而有力,仿佛穿越了無數戰場的硝煙,“不止是我,還有攸倫的鐵艦隊在海上策應,艾德在北境牽制,奧伯倫在多恩邊境呼應……最后雖然是我坐上了這鐵王座,但這份榮耀,從來都不只屬于我一個人!”
他環視著議事廳,目光灼灼。
“如果在我的登基儀式上看不到他們的身影,那我勞勃·拜拉席恩和孤家寡人有什么分別?那將是一場多么無趣的盛宴!”他的語氣變得不容置疑,帶著國王的威嚴,“等著!等這個冬天徹底過去,等所有人都能齊聚君臨,我們再舉辦這場慶典。我的榮耀,理應與他們同享。”
這番話擲地有聲,帶著勞勃特有的、混合著豪邁與情義的固執。瓊恩·艾林看著眼前這位重燃昔日豪情的國王,深知再勸無用,也只能在心中暗自嘆息,將一切安排后推。
于是,這場遲來的加冕與婚禮,才被定在了284AC,萬物復蘇的春天,只是那本應屬于王后的位置,終究換了他人。
當加冕與婚禮的議程終于被提上日程,眾人詢問勞勃對慶典有何具體要求時,這位新王只是無所謂地揮了揮手。
“規矩?流程?你們和學士們定就好!”他豪邁地笑道,隨即眼神亮了起來,仿佛回到了那個熱血沸騰的起兵年代,“我只要熱鬧!要辦得轟轟烈烈,讓整個維斯特洛都記住這一天!”
他越說越興奮,猛地一拍桌子:“對了!必須舉辦一場比武大會來慶祝!”
看著眾人驚訝的表情,他略微收斂了些氣勢,仿佛做出了巨大讓步般補充道:“規模嘛……也不用太大。”
他摸著下巴,認真思索片刻,終于找到了合適的參照物:
“就比當年那個赫倫堡比武大會,再大一倍就行。”
話音落下,首相瓊恩·艾林的臉色瞬間黑如鍋底。他深吸一口氣,強壓著怒火,聲音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陛下,國庫里的金龍早已為戰爭消耗一空。即便還有剩余,如今七國百廢待興——重建城鎮、安撫流民、犒賞軍隊,哪一樣不需要金龍?”
老首相痛心疾首地加重語氣:“我們現在需要的是精打細算,而不是一場足以讓王國破產的比武大會!”
在勞勃如同孩童索要玩具般的堅持下,瓊恩·艾林最終嘆了口氣,像是面對任性侄子的老父親,無奈地妥協了。
“好吧,陛下,”他揉了揉眉心,疲憊中帶著幾分縱容,“就依您,舉辦一場比武大會。”
不過,這位精明的首相自有他的應對之策。他嚴格控制了規模,發出的請柬只限定在王領及周邊幾個緊鄰的家族,遠方的各大領主——比如鐵群島的攸倫·葛雷喬伊——甚至未曾收到只言片語的通知。
至于獎金,更是被壓縮到了極致。與曾經赫倫堡比武大會那足以買下一座城堡的巨額賞金相比,這次僅為兩、三萬金龍的獎池,實在顯得格外寒酸。
一場名義上為慶祝國王加冕與婚禮的比武大會,就這樣在有限的范圍內悄無聲息地籌備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