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后霍季深去結賬。
侍者笑道：“梁先生已經結過。”
霍季深扭頭看過去，對上梁嘉言的視線。
簡琳解釋，“這家飯店我們家有投資，要是被老爺子知道和霍總監家里吃飯是霍總給錢，嘉言和我回家是要被訓的。”
這家餐廳的背景，霍季深也聽說過一些，確實是一般用于接待政府人員，有梁家的投資也算正常。
霍季深拉著許飄飄的手，轉身看著落后他們幾步的霍尋真。
“勞煩梁先生送一下真真，我和飄飄還有點事，失陪。”
“霍總慢走。”
簡琳自己開了車，幾人在飯店門口分開。
霍尋真等著霍季深和許飄飄走了，才松了一口氣，拍了拍胸口。
梁嘉言側目，笑道：“你害怕你大哥？”
“當然怕了，要是單獨和我大哥吃飯，我都不去。有我嫂嫂在，我大哥才沒空搭理我。”
霍季深對許飄飄，幾乎是時時刻刻都注意著。
“霍總在家也這樣？”
“哪能啊。”霍尋真嘿嘿一笑，“在家已經親上了。”
梁嘉言：“……”
之前婚禮上，他這個心如磐石的旁觀者，都能因為圍觀了霍季深對許飄飄深切的情意后，觸動了想要結婚的心思。
更何況日日夜夜，都看著他們的霍尋真。
她站在飯店門口的臺階上，視線上幾乎和梁嘉言齊平。
簡琳開車離開。
霍尋真要去找自己的車，還沒從臺階上下來，腰上就多了一只有力的手，將她穩穩從上面抱了下來。
單手放在了地上。
霍尋真還沒反應過來，梁嘉言的手就放在她面前。
寬大的手掌打開，手心里，放著一顆水果糖。
門口的路燈照射在水果硬糖的包裝紙上，透出漣漪的光來，紫色的糖果圓潤，被糖紙包裹著放好。
“這是什么？”
霍尋真抬頭看著他。
這男人，不會以為她這個歲數，還是喜歡吃糖的吧？
她早就不喜歡這種東西了。
梁嘉言剝開糖紙，將水果糖塞進霍尋真嘴里。
葡萄味在霍尋真嘴里綻放，味道酸甜濃郁。
梁嘉言開口道：“這是之前去你家，甄阿姨往我包里塞的。”
霍尋真的眼睛倏地放大。
甄云對待他們幾個男嘉賓，都覺得家世不錯，前途明亮，但也都是孩子。
除了那位口不擇言被霍尋真打出去的男嘉賓，梁嘉言和那位程醫生，都得到了一把甄云遞過去的糖。
只是程醫生以不吃糖拒絕。
梁嘉言收下了。
他不吃糖，但他那個時候，就是突然覺得甄云的眉眼和霍尋真長得極其相似，又讓他想到梁千藍。
他沒有拒絕那把水果糖，但也沒吃。
來的路上，梁嘉言想起來了那把糖，順手帶了一顆給霍尋真。
“甄阿姨說我也是小孩，應該多吃點甜的東西。”
霍尋真只覺得，嘴里的那顆糖，好像泛著酸味。
她還沒有品嘗到太多甄云身上的甜，就被沖淡，只剩下無邊的苦和酸。
梁嘉言問，“霍尋真，這顆糖是什么味道的？”
“酸的，也很甜，葡萄味。”
他驟然彎腰，湊在霍尋真眼前，“可以給我也嘗嘗嗎？”
和昨天晚上那個意外不同，此刻他在詢問她的意見，兩人之間也有寸余的距離，霍尋真有很大的空間拒絕他。
但他留著甄云給的糖，又把這顆糖送到她手里。
讓霍尋真無法拒絕。
她微微抬頭，和梁嘉言分享這顆糖。
葡萄味的硬糖，但又保留了水果本身的酸和甜，就像是有一顆葡萄在兩人嘴里被分享，榨出汁水，又被咽下。
不同于昨晚。
等梁嘉言離開時，霍尋真聽著她在自己耳畔落下的微喘聲，只覺得耳根一紅。
她別過臉，不讓梁嘉言看到她現在的異樣。
“你別以為我大哥不說你，我就答應和你在一起了。”
“我沒這么癡心妄想。”
霍季深是給他一個能夠正大光明接近霍尋真的機會，這對梁嘉言來說，已經足夠。
霍尋真臉色微紅。
“我，我要回家了。”
“我送你。”
霍尋真氣急敗壞，轉身氣呼呼道：“你別跟著我！”
梁嘉言看她的模樣，就像是一只被侵犯領地后害羞又生氣的小貓，勾唇道：“是你大哥讓的。”
霍尋真：“……”
她氣鼓鼓離開。
他亦步亦趨跟上。
-
海岸線。
夜晚里的海濱有不少人，霍季深拉著許飄飄的手漫步。
許飄飄左看右看，“這就是你說的有事？”
“和老婆飯后散步，是很大的事。”
要不是許飄飄要求，他未必會管梁嘉言的事。
一盤棋一頓飯，也足夠讓他了解梁嘉言的人品和誠意。
霍季深捏了捏許飄飄的臉，不悅道：“你要我關心的事我已經做完，難道還讓我一直跟著他們？”
他能讓梁嘉言送霍尋真回去，就算是初步認可了這個人。
至于以后的事，那是梁嘉言和霍尋真的事，總不能許飄飄連霍尋真結婚的事，也要他這個做大哥的來管吧？
他還沒有那樣的興致。
許飄飄眼底都是笑。
趕緊給霍季深順毛。
“辛苦了，但是你想想，真真現在和我一起工作，以后也是家里的一份子，而且家里沒有其他女兒，畫畫就這么一個姑姑，以后萬一有樣學樣，也總要有個榜樣。”
霍季深冷哼一聲。
許飄飄圍著他，將霍季深的手臂抱在懷里，眨眼道：“我老公最好了，是全天下最好的老公！”
霍季深不悅，“你還有幾個老公？”
這話說的，就好像許飄飄還認識別的男人，也喊別的男人叫老公一樣。
“當然就你一個老公。就你我都招架不住，哪能再來啊？”
霍季深側目看著身邊的許飄飄。
他心底里涌上一聲滿足的喟嘆。
他生性或許涼薄，也從小耳目濡染中，沒有那么在乎家庭。
他的手足，他會適當心軟，但也不會給多少真心。
是許飄飄一直在替他做那些事，讓他感受到家庭的溫度。
霍尋真也好，熊捷和霍鴻也罷，還有連畫和許真理，都是因為許飄飄，才會圍繞在霍季深身邊。
霍季深和許飄飄十字相扣。
“老婆，如果可以，你要一直看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