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恒的聲音里帶著難以抑制的顫抖，那是驚喜、激動、以及一絲連他自已都未曾察覺的——患得患失。
銀色噬金融靈者……
可以進化成金色？！
九滅至高神看著自家徒兒那副驟然失態的模樣，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倒也沒賣關子，只是悠然道：
“自然是真的。”
“只是……”
他頓了頓，似笑非笑地看著王恒。
“條件，可沒那么簡單。”
王恒深吸一口氣，強行將翻涌的心潮壓下去，沉聲道：
“請師尊明示。”
無論什么條件。
無論多大代價。
只要有一絲可能，他都要去爭、去搶、去拼！
因為那意味著什么，他太清楚了。
那不是簡簡單單的“戰力提升”。
那是……一步登天！
一尊金色噬金融靈者，一旦培養至成熟期，便是妥妥的主宰級戰力。
而他王恒，擁有足足一千二百余尊分身的逆天存在，若是再與一尊主宰級的噬金融靈者深度融合……
他甚至可以提前擁有與一些老牌主宰強者正面叫板的資格！
那是什么概念？
那是無數封王窮盡畢生心血、熬過億萬年苦修、歷經無數生死劫難，都未必能觸及的層次！
而他，或許能在短短千年、百年、甚至更短的時間內——直接跨越！
這已經不是“捷徑”了。
這是將整條修行之路，都硬生生縮短了九成九！
王恒的呼吸微微急促，他望著九滅至高神，眼眸深處那抹金色神焰，熾烈得仿佛要將虛空都點燃。
他等那個答案。
等那個讓他能真正、徹底、毫無保留地——一步登天的答案。
九滅至高神看著王恒那驟然熾烈的眼神，悠悠地搖了搖頭。
那搖頭的姿態并不嚴厲，甚至帶著幾分長輩看待晚輩急切心情時的寬容與無奈。
可他說出的話，卻如同一盆從九幽深處舀來的玄冰水，兜頭澆下。
“難。”
一個字。
輕飄飄的，卻重若星辰。
“以你現在的實力……”
九滅至高神頓了頓，那雙仿佛看透無盡時空的眸子平靜地注視著王恒。
“根本做不到。”
王恒沒有說話。他只是沉默地、緊緊地盯著自家師尊，等待那個“條件”。
九滅至高神也沒有賣關子。
他負手而立，望著遠處那仍在瘋狂吞噬礦脈、對這邊對話渾然不覺的銀色噬金融靈者，語氣淡然，如同在陳述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常識。
“你首先要做的，是奴役一位主宰。”
王恒的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然后，命令這位主宰主動放開身心、放棄抵抗、不做任何掙扎——讓你的銀色噬金融靈者，將他整個吞噬。”
九滅至高神轉過頭，看著王恒。
“如此，它方可褪盡銀芒，凝煉金身，進化成那傳說中的金色噬金融靈者。”
王恒沒有回答。
他甚至沒有眨眼。
他就那樣靜靜地立在原地，望著自家師尊那張云淡風輕的面容，腦海中卻如同有億萬顆星辰同時炸開，轟隆隆一片空白。
——奴役一位主宰。
——讓主宰主動放開身心，被吞噬。
王恒沉默了很長時間。
長到遠處銀色噬金融靈者吞噬礦脈的轟鳴聲都顯得格外清晰，長到他甚至能聽見自已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沉重如擂鼓。
然后，他苦笑。
那苦笑里有無奈，有自嘲，有釋然，還有一絲連他自已都說不清道不明的……認命。
“這條件……”
王恒輕嘆。
“也太夸張了吧。”
他不是沒見過大場面的人。
自微末中崛起，從凡俗到上位神，從封侯主神到擁有逆伐封王主神的戰力，他經歷過的匪夷所思之事、聽聞過的駭人聽聞條件，不知凡幾。
可這一次，他是真的被震住了。
不是太難。
是根本做不到。
奴役一位主宰？
那是站在宇宙海金字塔中上層的恐怖存在，是執掌一方星域、俯瞰億萬生靈的法則化身。
任何一個主宰，哪怕是在主宰境界中墊底的存在，都擁有著碾壓一切封王主神的絕對實力。
這等強者，即便面對創世神，縱然不敵，也有的是辦法脫身、逃遁、或者——自爆。
是的，自爆。
封王主神尚且能在絕境中選擇自爆來保全真靈、等待復活，何況是主宰？
他們若自知必死、且絕無被救走的可能，只需一念之間，便能引爆自身神格、神體、乃至整個神魂本源，化作足以湮滅星河的恐怖洪流。
想在他們自爆之前，將其靈魂奴役？
王恒只是稍微推演了一下這個過程的可行性，便覺頭皮發麻。
那是連創世神都極難做到的事。
因為主宰若執意赴死，自爆的速度，往往快過靈魂侵蝕的速度。
而放眼整個宇宙，能在主宰自爆前強行將其奴役的……
恐怕只有那站在一切法則頂點、俯瞰萬界興衰、執掌至高權柄的——
至高神。
王恒抬起頭，望向自家師尊那張永遠從容淡定的面容，忽然理解了為何師尊說“以你現在的實力根本做不到”。
這不是激勵，不是考驗，不是故意說反話刺激他。
這就是字面意義上的——
做不到。
徹徹底底，毫無懸念，沒有絲毫投機取巧可能的——做不到。
王恒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那濁氣里，有失落，有遺憾，但更多的，是一種認清現實后的平靜。
“弟子明白了。”
他輕聲說。
沒有追問“那要等到什么時候”，沒有懇求“師尊能否幫我”，沒有不甘地攥緊拳頭。
他只是平靜地接受了這個事實。
然后，將那個“一步登天”的念頭，連同那驟然熾烈又驟然冷卻的渴望，一起深深地、深深地……
壓回心底。
——現在做不到。
——不代表以后也做不到。
遠處，銀色噬金融靈者的吞噬已近尾聲。
那座巍峨的禁法石礦脈，此刻已被它吞噬殆盡，只剩下滿地的碎石殘渣，以及一尊銀灰色澤愈發深邃、氣息愈發強悍的饕餮巨獸。
王恒望著它，眼神平靜。
封王，便封王吧。
主宰之路，他自已走。
王恒沉默了半晌，終是輕輕搖了搖頭。
那搖頭的動作很輕，卻帶著一種連他自已都未曾察覺的、認命般的釋然。
“我要是有奴役主宰的實力……”
他低聲自語，聲音里帶著一絲自嘲的苦笑。
“還用得著費盡心思培養這銀色噬金融靈者嗎？”
這話說得實在。
太實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