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嫂湊近又看了看,一臉心疼,“怎么這么嚴重啊。”
“臥室里居然進蚊子了嗎?我等會兒就去打掃房間,把蚊香點上。”
張嫂拉著江雨枝,讓她坐在沙發(fā)上,“太太,廚房有煮好的雞蛋,我來幫你吧。”
江雨枝來不及拒絕,索性閉上了眼睛。
“謝謝你了,張嫂。”
“太太你別跟我客氣。”張嫂的力氣使得很輕,生怕弄疼了她。
她一邊拿著雞蛋滾,一邊在心里嘆氣。
眼睛腫成這樣,不像被蚊子咬的,倒像是哭腫的。
早上先生出門的時候那個臉臭的呀,像別人欠了他幾百億似的。
幾百萬都不會有那個效果,先生根本就不缺也不在意那點錢。
張嫂想起,早上顧淮州臨出門時,吩咐她煮幾個雞蛋。
她原以為是太太想吃了,可煮好后卻遲遲不見太太下樓。
她敲門沒人應,推門也推不開。
若不是知道太太就在家里,她都要報警了。
如今再看太太的眼睛,她一猜就知道發(fā)生了什么。
肯定是兩人又吵架了。
這都叫什么事啊?
太太真是太可憐了。
這樣想著,張嫂的動作愈發(fā)輕柔。
江雨枝的眼睛閉著,長而密的睫毛不安地顫動,像是蝴蝶輕輕抖動翅膀。
她其實不是很習慣別人離她很近。
手指不自覺地緊握,放在膝蓋上,后背挺直。
江雨枝僵硬地坐著,等待時間的流逝。
過了好一會兒,張嫂終于放開了她。
“太太,消得差不多了。”
“我去找把鏡子,讓你看一下。”
江雨枝站起來,“不用看了,我感覺好多了。”
早上剛醒來的時候那股緊繃感,已經沒有了。
“張嫂,我餓了。”江雨枝摸了摸癟下去的肚子,這會兒都已經快中午十一點了,她沒吃早餐,昨天晚上吃得又早。
睡覺之前還沒什么感受,睡醒之后饑餓感一陣陣侵襲。
“太太你等會兒,我這就去給您下碗面。”
江雨枝乖乖點頭,“好。”
張嫂去廚房了,她坐著也無聊,就想去花房看看。
花房里的花有專門人士打理,江雨枝偶爾空閑的時候喜歡進去轉轉。
吸收了一番植物的能量,她感覺自己‘活’了不少。
張嫂廚藝很好,一大碗面被她吃得干干凈凈。
吃完飯,江雨枝給張嫂打了聲招呼,午飯自己不吃了,不用叫她。
并囑咐張嫂,讓她把主臥的床單被罩換套新的,打掃一下衛(wèi)生。
交代完,她沖了杯咖啡就進了書房。
三十萬字的論文,可是個大工程。
為情所傷的時候,用工作來麻痹自己是個很好的途徑。
江雨枝是在感覺到饑餓的時候從書房出來的。
打開手機,有不少消息。
有宋以寧發(fā)來的關心。
也有方止發(fā)來自己到學校的,還附帶一張圖片。
江雨枝點開,圖片上是碧藍如洗的天空和燦爛的暖陽。
霖禾的天氣不錯。
江雨枝抬頭看了一眼窗外,還是灰蒙蒙的。
其他的信息幾乎都是與工作有關的。
她一一回復。
眼神又停在置頂的那個名字上,他們的聊天記錄截止在4月11號,她問他晚上加不加班。
回復是簡短的:不。
江雨枝把手機扔到一邊,下樓找點東西吃。
還沒到晚飯時間,她隨便吃了些小零食墊吧兩口。
晚飯一般是19點,現在才17點,還早。
她也不想麻煩張嫂多余做一頓。
江雨枝回臥室看了看,床單被罩都換了新的,張嫂都打掃過了,還貼心地點了蚊香。
她打開窗戶散了散味道,又回了書房。
反正蚊子是騙人的。
蚊香,沒必要。
定了一個鬧鐘,江雨枝又埋頭鉆進了苦海。
19點,江雨枝伸著懶腰,準時下樓。
她下意識看向玄關,熟悉的男式拖鞋還擺在那里。
沒有動過。
心里有一瞬間的酸澀,江雨枝努力忽視這種會摧毀她的感受。
飯桌上的菜已經擺好了,張嫂看到她下樓,笑著說:“太太,今天我做了你最喜歡的糖醋里脊。”
江雨枝臉上也浮現出一絲笑意。
心情不好,確實該吃點甜的。
說不定能趕跑壞心情呢。
她洗了把手,就坐下來吃飯。
張嫂見她沒有半分別的意思,心里愈發(fā)著急,一遍又一遍往門口看。
先生還沒回來,太太怎么就不關心呢?
她試探著提了一嘴,“太太,先生他還沒回來,您要不打電話問問?”
她小心翼翼地,連‘您’這個敬語都用上了。
江雨枝吃著飯,頭也不抬,“我餓了,不想等他。”
張嫂還想勸勸,“可是先生他還沒吃飯……”
江雨枝打斷她,語氣冷淡,“他在哪里吃不到飯?餓不著他的。”
“或者…”咽下一塊菜,她補充:“你給他打個電話問問。”
張嫂見江雨枝完全沒有給顧淮州打電話的心思,只好自己去打。
她心想:看來先生這次是真的讓太太傷心了。
江雨枝專心干飯,她吃得快,但是動作絲毫不粗魯。
張嫂就在離她不到十米處,她看到她拿起手機,不知說了什么。
掛掉電話后,她朝江雨枝走了過來,臉上的表情有幾分沮喪。
她走進了,江雨枝便收回目光。
張嫂看了一眼江雨枝,眼神憐憫。
江雨枝若無其事地問她,“怎么說?”
張嫂猶豫著開口,“先生說他今晚不回來了。”
“嗯。”江雨枝應了一聲,心中不可避免的又是一痛。
她匆匆扒了兩口飯,放下筷子。
“我吃飽了,先上樓了。”
“太太…”張嫂在后面喊她。
江雨枝掐了一下自己的手心,露出一個笑容,“嗯?還有什么事嗎?”
張嫂想安慰她,話到嘴邊舌頭卻打了結,說不出來。
因為,先生的行為實在是,讓她沒有辦法圓啊!
見她不出聲,江雨枝又提醒了一遍,“張嫂,要是沒事的話我就上樓了,還有工作要忙。”
張嫂見她要走,一著急,心里的話脫出而口。
“太太,你別生先生的氣,先生他心里是有你的。”
說完,她就看著江雨枝的表情。
江雨枝點頭表示知道了,她的表情沒有變化,眼神淡漠平靜。
好脾氣地又問了一遍:“我知道了,還有別的事嗎?”語氣不帶一絲起伏。
她的反應太過平淡,張嫂對上她的眼睛,突然就不知道該說什么了。
半晌,她結結巴巴地回:“沒事了,太太你…休息注意。”
“嗯,我知道了。”
江雨枝扔下一句話,上樓了。
書房門在張嫂眼前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