詭防局？”葉千嶼盯著對方胸前的徽章，名字長得離譜，透著一股邪乎勁兒。
林墨伸出的手懸在半空，挑了挑眉，“怎么？白給的編制都不要？”
“我什么時候答應加入了？”葉千嶼蹙眉。
“嘖嘖，菜鳥就是不懂事。”他收回手，臉上那點正經瞬間垮掉，“剛才那群雜碎你也看到了，就因為你碰了那臺餌食機，現在外面至少有幾十只餓紅眼的玩意兒在找你，就憑你？”
他嗤笑一聲，“能撐過今晚，老子跟你姓！”
葉千嶼沉默了。
男人說得沒錯。
以她現在的狀態，活著都是撞大運，更別提應付那些怪物。
她嗓音十分干澀，“這個詭防局，是干什么的？”
“干什么？”男人夸張地大手指向外面，“世界末日，看見沒？就是那些玩意兒搞得鬼，我們詭防局就是專門處理這些玩意兒的官方組織……”
他不耐煩地瞥了葉千嶼一眼，“順便收容你這種剛剛覺醒的倒霉蛋。”
“覺醒？”葉千嶼敏銳地捕捉到關鍵。
回想起產房天花板上那幾條鎏金色的符文，說她成為了新晉御靈師。
可她的身體……似乎毫無變化。
“不然呢？”林墨上下打量著她，“普通人進了詭域，不是變成點心就是被逼成瘋子，能囫圇個兒出來還帶腦子的，九成九是‘醒’了。”
他的目光不經意間掃過她的手臂，“你手臂受傷了？”
“擦破點皮，沒事。”葉千嶼下意識遮擋住手臂上的紅痕，反問道，“你也是御靈師嗎？”
林墨鼻腔里哼了一聲算是默認，忽然壞笑著湊近，“所以，你的能力是啥？”
問題猝不及防。
那些被撕咬、被剪碎、被活剝、被掏心的絕望記憶瞬間翻涌上來！
她下意識按住腹部。
強烈的幻痛令她指尖微微顫抖。
“算了。”林墨直起身，似乎看穿她的不適，“先回局里，登記，體檢，搞清楚你是哪路神仙，順便給你弄身像樣的衣服，再找個窩睡覺。”
葉千嶼直視著林墨，“代價是什么？”
“代價？”林墨似乎覺得這個問題很有趣，“代價就是要活下去，順帶給局里打打雜，干干活。運氣好的話還能多喘幾天氣，運氣不好的話……”
他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哦，對了，局里的焦掌面包和鼻涕水管夠！”
“帶路。”葉千嶼聲音沙啞，有種破罐子破摔的感覺。
反正，她也別無選擇。
林墨咧嘴一笑，“明智的菜鳥！”
他不再廢話，走到一旁斑駁的墻壁，在上面按了幾下。
“咔噠……嗡……”
機械聲響起，墻壁上出現一道金屬暗門，門后是一條狹窄漆黑的通道。
“這是鼴鼠道，連接外圍哨站和主基地的快速通道之一。”
林墨率先踏入，從腰間摸出一個老舊的手提燈，葉千嶼緊隨其后，深一腳淺一腳地在黑暗中穿行。
腳下很黏膩，不知是污水還是別的什么……
走了許久，前方傳來沉悶的機械聲，光線也逐漸復雜起來。
“到了！”林墨下意識加快了步伐。
轉過一個彎，眼前豁然開朗！
“菜鳥，歡迎來到詭防局！”
葉千嶼猛地頓住腳步，瞳孔驟縮，連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這里絕非她想象中的任何官方機構，也不像災難片中的地下城。
頭頂高得令人眩暈，無數鋼筋骨架交織在一起，構成一個巨大的鋼鐵蜂巢！
鋼橋棧道縱橫交錯，層層疊疊，銹跡斑斑的齒輪緩慢轉動，咯吱，咯吱，驅動著迷宮般的碩大結構體。
刺鼻的機油味、臭氧焦糊味、濃烈的消毒水味、腥腐的鐵銹味……全部交織在一起。
紅色、綠色燈光互相撕扯，照亮了這個光怪陸離的鋼鐵巨物。
沒有歡迎，沒有好奇的目光。
身穿各種制服的人行色匆匆，臉上刻著疲憊與漠然。
“跟上，別掉隊！”林墨邁開長腿，葉千嶼幾乎要小跑才能跟上。
“看到那片掛著紅燈的鐵門沒？”
林墨隨手指向前方一大片區域，那里密密麻麻分布著厚重的金屬鐵門，門上安裝著大紅色警戒燈。
“那邊是‘動物園’，熱鬧得很，關的都是些……呃，”他頓了頓，似乎在思考著措辭，“活潑可愛的小動物，沒事兒別往那兒湊。”
活潑可愛的……小動物？
葉千嶼好奇地張望。
只見無數個人形生物，正徒勞地用頭撞擊著玻璃，發出沉悶的“咳咳”聲，夾雜著一些不成調的嬰兒啼哭……
走神間，腳下猛地絆上什么！
“啊——！”她驚叫著后退。
定睛一看，是撞上了一輛蓋著骯臟白布的手推車。
白布下，一個輪廓正在劇烈蠕動！
黏稠的墨綠色液體滲出，滴落在地板上……
更駭人的是，一條僅剩森森白骨明的手臂猛地從布下甩了出來！
推車的人滿臉不耐，“看著點路啊，大姐！”
他罵罵咧咧，抄起一根金屬棒，毫不猶豫地朝著白布下蠕動的部位狠狠砸下！
噗嗤！
一聲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聲響起，蠕動停止了，推車的人面無表情地離開……
“他……”葉千嶼語無倫次，胃里翻江倒海，“那東西……是什么？”
林墨停下腳步，面色黑沉如鍋底，“我他媽進來前跟你說過什么？！”
葉千嶼一愣，腦中迅速回想起林墨強調的鐵律。
別亂看，別亂碰，別亂問！
見她沉默，林墨沒好氣道，“現在再加一條，管好你的腳！撞上什么不該撞的東西，小爺我可救不了你！”
他瞥了一眼推車消失的方向，輕飄飄丟下一句，“就是個不安分的‘小可愛’，拉出來消耗消耗體力。”
葉千嶼咽了咽口水。
什么小動物、小可愛，根本就是一群怪物！
又往前走了一段路，一條滿地鋼管、不斷有火星迸射的廊橋出現。
震耳欲聾的敲打聲和叫罵聲撲面而來。
“喏，破爛工廠到了。”林墨不屑地揚了揚下巴，十分鄙夷道，“裝備部，不過做出來的東西嘛……有時候只適合在廢品站待著。”
葉千嶼扯了扯嘴角，這人嘴是真毒。
一路上，林墨都在用他刻薄的語錄，將沿途的“風景”貶得一文不值。
總而言之，這里沒一個地方正常，沒一個部門靠譜，只有他外勤第三小隊，才是整個局里最優秀的部門！
葉千嶼默默點頭，但不敢茍同，
最后，二人來到一處升降平臺，鐵鏈轉動發出刺耳的聲響。
“我們去哪兒？”她拔高了聲音。
“新人接待處！”林墨率先跳上平臺，斜睨著她，按下一個銹跡斑斑的按鈕，“給你上戶口，順便看看你這只菜鳥到底是只什么品種的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