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看著那張照片,有些模糊。
這個太歲的樣貌無比年輕,他身穿時髦的格紋馬甲和干凈的波紋襯衫上,尤其是那雙焦糖色的眼睛給人留下了極其深刻的印象,直覺告訴陳默,這個人并不簡單。
這時,屋子的黑暗里傳來了一陣咳嗽聲,陳默內心一驚,下意識地將UZ沖鋒槍的槍口對準了露西,冷聲說道:“屋子里還有別人,你怎么沒說?”
讓陳默感到驚懼的是,憑他的感知,屋子里還有別人但他卻是一點都沒感知到!
“別激動,這,這是我的父親,他是個殘疾人,一直就住在房間里。”露西怯懦地說著,卻見陰影里,一個老者自己推著輪椅從陰影中走了出來。
這位老爺子的頭部沒有一根毛發,鹵蛋一樣的腦袋上,幾道歪歪扭扭的疤痕趴伏其上,怎么看都沒有任何身為人父的慈祥,獨獨那雙十分的平靜祥和的眼睛,才能減弱些許不可靠近感。
令人驚異的是,他的輪椅后背上,有一個巨大的鐵制十字架,為了殺傷力,甚至還特意的將十字架的底部改為了三棱型的刺狀,陳默毫不懷疑,只要有人靠近,那個老者就會取下那個十字架狠狠地給你來上一下。
最讓陳默感到驚異的,是這個老者身上的氣息,在燈光的映照下,莫名在溫和中透出幾縷灰暗來。
就像本應正常前進的時間……生銹了。
沒錯,陳默感覺,老者周身時間的流速要遠遠慢于周圍時間的流速。
陳默深吸了一口氣,整個房間里的空氣一瞬間壓抑了起來,只余寂靜。
老者抬起頭,想要從對方的眼睛中看出一些異樣的情緒。
可惜,他幾乎一無所得,只能從中看到越來越深厚的懷疑。
“好久沒看到過異鄉人了。”老者突然露出了一抹笑容,臉上布滿了像是裂縫一樣的褶子。
陳默微微瞇眼,卻見老者拿出一張海報,笑道:“放心,我是人族的反抗軍,到現在還被血族通緝著呢,你不用擔心我舉報你。”
海報上,正是老者的畫像,他的名字叫做戴維科里森,曾經是反抗軍的一名統領。
陳默愣了一下,這位戴維倒是和露西長得有五分相似。
“血族不敢來搜查這里,所以,我就一直在這里躲著,其實,在那個酒館里面,還躲著幾個通緝的人族反抗軍,但是因為血族不敢大范圍搜索,他們到現在也沒被發現。”
陳默打量了一番老者,后者身上的氣息的確有軍中悍旅才有的殺伐氣,不過,他并不會因為一張海報而放松警惕。
他沒有搭理戴維,暗自戒備著對方,然后再次看向那個女人,繼續之前的話題,說道:“神眷之民除了瞳孔和普通人不一樣外,他們的身體素質是不是也會遠超常人?”
這是陳默另外一個疑惑,從剛剛那名老乞丐還有發瘋的中年人都能看出,神眷之民本身的身體素質絕對不簡單。
“異鄉人,你現在還保持清醒,我勸你不要瞎打聽,最好連知道也不要知道,什么事情能不管就不管,知道太多對你沒好處。”老者戴維看向陳默,幽幽開口。
“我已經付好了籌碼,你們拿了錢,只管告訴我就是了。”陳默可不管那么多,他喵的,事關生死啊,他現在肯定是知道越多消息越好的。
卻見戴維面露古怪之色,然后發出了嘎吱嘎吱的聲音,臉上忽有笑意,房間里的燈像是失靈了一樣,一閃一閃的,明滅的不定白熾光照在他的身上,反而更加給他添上了幾分詭異。
陳默深吸了一口氣,他很不喜歡這個老頭,對方身上那股灰敗的氣息讓他感覺很難受。
“我告訴你,這地方沒一個正常人,獲得力量?是,成為神眷之民是可以獲得力量,但你知道我們的人格異化到了什么程度嗎?”戴維的臉龐變得扭曲起來。
人格異化?
難道就是【死靈之液】帶來的精神污染?
“什么叫人格異化?”
“就是你的人格被一點點剝離,泯滅人性,成為怪物,今天死的倒還好,前天死的那個,擊斃的時候,尸體甚至整個都沒了人樣,只剩下一團在地上不斷增殖蔓延的肥大肉塊,哈哈哈,也不知道,我會在哪一天發瘋!”戴維深深地嘆了口氣。
人性被剝離?
剝離....
陳默細細咀嚼著這個詞匯,他想了想,遲疑問道:“你說的,人性被剝離,是什么意思?”
“就是屬于人的那部分缺失了,就好像被什么東西給抽離了一樣。”
“是只有神眷之民才會出現嗎?”
“是啊,但你必須成為神眷之民,才能得到庇護,這是一個BUG,所以,要么被餓死打死,要么就遲早淪為失去人性的怪物,都差不多啦。”戴維的臉上,不見悲喜,似乎這個老人已經經歷了足夠多的苦難。
陳默倒是有了一個初步想法。
首先,神眷之民,是在維吉爾大帝登基之后才出現的,也就是說,神眷之民被剝離的人性,很有可能是被維吉爾大帝剝離的,至于為什么要這么做,他還不得而知。
其次,在波頓公爵統領大陸后,他依然延續了維吉爾大帝的理念和信仰,有兩種可能,要么就是波頓公爵掌握了某些維吉爾大帝的隱秘手段,也需要剝離人性,要么就是,維吉爾大帝壓根就沒死。
當然,這些都是猜測,需要驗證。
陳默想了想,又問道:“你是人族抵抗軍的?人族抵抗軍有多少人?”
在陳默看來,潛入血族的危險性還是很高的,畢竟他還不知道那個波頓公爵的實力,如果貿然潛入,很可能是送人頭,但如果能夠聯合抵抗軍直接強攻,打不過他就跑,至少不會當炮灰或是單打獨斗面對波頓公爵。
戴維搖了搖頭,“不知道,我在二十年前就已經離開了,但據我所知,這燈塔鎮里面,還殘留有一些人族抵抗軍的余黨,他們既不愿意成為神眷之民得到庇護,也不敢離開燈塔鎮,因為外面會更加危險,但是留在這里,早晚有一天會被血族發現。”
“您似乎不止從神明那里獲得了力量,您還獲得了壽命!”陳默提出了自己的疑惑,對方身體周圍時間流速減緩,就是一種超自然的力量。
戴維笑了笑,“當然,你可以給神明提任何要求,只要你愿意交出自己的人性,甚至,靈魂。我因為常年打仗,所以,見慣了太多血腥恐怖罪惡的畫面,即便我現在人性喪失了很多,依然能夠保持理智。”
差不多了解完了所有線索,陳默皺眉思索起來。
首先,他一點都不覺得自己這個拉姆少爺的開局很垃圾。
恰恰相反,副本有平衡機制,往往初期優勢大的,都會有各種限制。
有些嚴重點的,甚至一上來就是天賦異稟,但是五感盡失,或者四肢殘疾開局,甚至力量被封印,直接茍個幾年才能恢復。
所以,他開局越是垃圾,說明后期潛力更大,可能觸發的隱藏劇情就越多。
他基本明確了自己來到這個副本的目標。
一,殺死足夠多的敵人,通過戰斗,提高自己的自由屬性點,必要時候也可以用積分換取寶藏的線索。
二,尋找可能會有的物品道具,像之前獲得的【冰痕】就足以說明這個世界充滿了機遇,應該還能通過其他途徑獲取別的東西。
三,在異世界探險,倘若可以,想辦法找到這個寶藏,說不定是自己快速提升實力的墊腳石!
或許,等我找到波頓公爵,就能從根本上解決問題,解決現在的一切疑惑,但是,這樣一來,我就需要了解這個世界的歷史,以及可能別的玩家也不會在意的隱秘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