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辟u花姑娘答得也很干脆。
她手下剛一用力,就聽“周雀兒”出聲:“等等!”
“周雀兒”難以置信地望著池依依:“你真要殺了我?”
池依依好笑:“怎么,你能殺我,我卻不能殺你么?”
“周雀兒”眼中閃過一絲慌亂:“他們都是我的手下,沒人比我知道的更多?!?/p>
他正是看中這點,才對池依依不假辭色,試圖為自己爭取時間。
然而池依依竟連問也不問,張口就要殺人。
這伙江湖人也就罷了,本就是殺人不眨眼的主,但池依依是誰,她不過是一個弱女子,怎么說到殺人竟半點兒也不猶豫?
難怪她能嫁給陸停舟,這對夫妻沒一個好對付!
“周雀兒”心中閃念,口中疾道:“除了我,沒人知道陸停舟在哪兒?!?/p>
池依依既想打聽陸停舟的下落,總不能當真殺了他。
誰知池依依聽了這話,面上仍無表情,淡淡道:“我不信你?!?/p>
“不,我可以如實相告!”“周雀兒”道,“只要你保證不傷我性命?!?/p>
“由不得你作主?!背匾酪赖幕卮鸫蚱扑幕孟?,“你騙我過來,要么是為了威脅我夫君,要么是為了取我性命,若是前者,可見我夫君尚無性命之憂,就算找不到他,他身邊那么多巡察衛,在這京城的地界上,我就不信還有人傷得了他。”
“周雀兒”見她言辭平靜,不似作假,心頭不禁一涼。
“不過,你若肯如實招來,至少現在,我可以答應不殺你?!俺匾酪烙值馈?/p>
“周雀兒”看看周圍的戰況,見自己這方連連敗退,無法扭轉戰局,把心一橫,說道:“我帶你過去。”
不等池依依開口,他又道:“你們這么多人,我跑不了,你放心吧?!?/p>
賣花姑娘扭著他的胳膊:“你最好給我放老實,要是再敢玩花樣,本姑娘的刀可不是吃素的?!?/p>
“周雀兒”苦笑:“我保證沒有陷阱,否則我怎么會上她的當?!?/p>
他看向池依依,想不通她是何時聯絡了這些江湖人跟在后面。
池依依明白他的疑問,卻不打算解釋。
事實上,她剛遇見“周雀兒”時,并沒想到他是冒充的。
“周雀兒”那場戲作得極真,他一開始假裝寒暄,絕口不提陸停舟出了事。
而他后來故意露出傷勢,就是為了誘使池依依擔心。
他的解釋面面俱到,但正因太過周全,反而讓池依依起了疑心。
她暗中打量“周雀兒”,發現他的身形與記憶中那名巡察衛似有出入,當即生出戒備。
前些日子,段云開回了平安城,臨走前特地將江湖人的聯絡手段教給她。
她與賣花姑娘常有往來,發現“周雀兒”不對勁以后,假裝答應隨他出城,實則暗示護院沿途留了訊息。
直到收到賣花姑娘的回應,池依依這才放心大膽地跟“周雀兒”出了京城。
她心知對手設下這么一個圈套,一定勢在必得,與其費心與對方周旋,等待下一次不知何時出現的伎倆,不如今日將計就計,看清他們要玩什么花樣。
“周雀兒”自以為詭計得逞,卻不知螳螂捕蟬,黃雀在后,他們出城的那一刻,賣花姑娘一行早就暗中跟上。
此時,戰局已定,“周雀兒”的同伙傷的傷,亡的亡,剩下的都被綁了起來。
賣花姑娘留了兩人在原處守著,帶上其他同伴,押著“周雀兒”,陪同池依依進了山。
“周雀兒”是個識時務的,路上不用池依依多說,已把自家計劃抖落出來。
“我們知道巡察院在找于侍郎家的三公子,三公子在抄家時逃走也是我們幫的忙?!?/p>
“今天我們故意把人帶到百工節集市,把他推下樓,就是為了誘使陸停舟出京調查。”
“可是不等我們安排好,陸停舟竟突然殺到了義興坊,我們只好提前行動,將他引到仙人峰?!?/p>
“我也不算完全騙你,他的確在這兒,就在山的那一邊。”
“至于為何要連你一起干掉,我也不清楚,我只是奉命行事。”
聽到這兒,池依依打斷他:“奉誰的命?”
“我也不知道。”
“周雀兒”話音未落,脖子上又多了一道血口。
他叫了起來:“我真不知道,對方每次找我都蒙著臉?!?/p>
“那你是什么人?”池依依問,“我看你懂得易容之術,你也是江湖人?”
“他們肯定不是京里的。”賣花姑娘插話,“這地頭我熟,江湖上沒這號人?!?/p>
“周雀兒”閉嘴不言。
“你是梅家的死士?”池依依突然開口。
“周雀兒”目光一震,便是剛才被賣花姑娘拿刀威脅,他也不曾如此失態,此刻卻沒能掩飾住臉上的驚懼。
池依依見狀,情知自己所料不差。
她之前回京,去六皇子府上探望,與對方閑聊間,聽六皇子提起當日在金明池遇到的險況。
那日二皇子之所以被誘騙入山,就是因為梅家的死士假扮他的手下,誘他中了圈套。
今日見到這個善于偽裝的“周雀兒”,池依依想到六皇子所言,出言一試,果不其然。
自從三皇子落網,朝廷在京城對梅家的死士展開搜捕,烈國公從京畿大營抓出千余人,其余數百散布在民間,也被一網打盡。
不想還有“周雀兒”這伙漏網之魚,竟一直不曾有人發現。
“是誰幫你們逃脫了朝廷搜捕?”池依依問,“也是那個蒙面人?”
“周雀兒”沉默了一陣,大約見身份暴露,索性放棄隱瞞,破罐子破摔道:“是他?!?/p>
他是死士中的一個小頭目,因著一手出色的易容手段,帶著一幫親信四處躲藏,有一次險些暴露,幸而遇見蒙面人示警,這才逃出生天。
蒙面人給了一處宅子供他們藏身,交換條件則是讓這幫人聽他差遣。
“他從來不讓我看到他的臉,”“周雀兒”道,“我猜他那張臉一定有很多人認得,才會如此小心。”
“他的聲音、體態,可有什么特征?”池依依問。
“周雀兒”搖頭:“沒什么特征,聲音聽上去就是個成年男子,理應會些拳腳,我猜他也是個跑腿的,每次找我們辦事,背后都有人指使。”
“為何如此肯定?”池依依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