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于飛轉(zhuǎn)身對著周圍的醫(yī)生們朗聲說道:“你們都應(yīng)該向葉小友學(xué)習(xí),不要以為年輕就小看人家。”
“醫(yī)術(shù)這東西,不看年齡,只看造詣!”
“有些人皓首窮經(jīng),還不如人家一個指頭!”
話音剛落,幾個年長的醫(yī)生都不由自主地低下了頭。
方銘的臉色剎那間變得鐵青。
他剛才還在高談闊論,說什么醫(yī)生不過是高級打工仔。
轉(zhuǎn)眼間卻看到連蘇于飛,這樣的泰山北斗,都對葉楓推崇備至。
這種強烈的反差,如同一記響亮的耳光,讓他顏面盡失。
“這……這怎么可能……”方銘嘴唇微微顫抖,剛才的囂張氣焰瞬間熄滅。
蘇于飛戀戀不舍地看了看腕表:“時間不早了,我還有個學(xué)術(shù)會議要參加。”
他轉(zhuǎn)向葉楓,眼中滿是期待,“葉小友,改日定要好好請教!”
“關(guān)于你提到的那個針法理論,我還有許多疑惑呢。”
“蘇老客氣了,晚輩隨時恭候。”葉楓微微頷首。
待蘇于飛一行人離去,大廳的氣氛陡然變得詭異起來。
方銘的臉色陰晴不定,剛才被徹底無視的羞辱感如潮水般涌上心頭。
他死死盯著葉楓,眼中的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
“裝!你就繼續(xù)裝!”
方銘咬牙切齒,聲音壓得很低,“不過是會點醫(yī)術(shù)而已,在這個資本為王的時代,技術(shù)算什么?”
他冷笑一聲:“在這個時代,光有技術(shù)算什么?”
“沒有資本運作,你永遠只能是別人的工具!”
葉楓淡淡掃了他一眼:“你對醫(yī)生的理解,倒是很符合商人的思維。”
“這叫現(xiàn)實!”方銘嗤笑道,“你看看那些所謂的名醫(yī),哪個不是要看投資人的臉色行事?”
“醫(yī)術(shù)再高又如何?還不是要為五斗米折腰?”
一旁的林雨晴心緒如潮。
她怔怔地看著葉楓,這個曾經(jīng)朝夕相處的男人,此刻卻顯得如此陌生。
蘇于飛的推崇還在耳邊回響。
她突然意識到,自己或許從未真正了解過他。
“葉楓,”林雨晴終于忍不住開口,聲音有些顫抖,“你的醫(yī)術(shù)……什么時候變得這么厲害了?”
葉楓轉(zhuǎn)頭看向她,眼神平靜如水:“你不了解我的事情多了,我還需要一個個跟你解釋嗎?”
這句話如同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林雨晴心上。
是啊,五年的婚姻生活,她何曾真正了解過這個男人?
她只知道他是個醫(yī)生,月薪不高,住著破舊的出租房。
至于他的醫(yī)術(shù)如何,有什么追求,她從來都不曾在意。
“我……”林雨晴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么。
方銘見狀,立刻上前一步,護在林雨晴身邊:“雨晴,別聽他胡說八道。”
他惡狠狠地瞪著葉楓:“裝什么深沉?不就是認識幾個老醫(yī)生嗎?”
“在真正的上流社會,這些都不值一提!”
“哦?”葉楓輕笑一聲,“看來方先生對上流社會的定義,只有金錢這一個維度。”
“難道不是嗎?”方銘挺直腰板,“這個世界的規(guī)則很簡單,有錢才有話語權(quán)!”
“像你這種人,就算醫(yī)術(shù)再高,也突破不了自己的階層!”
“階層?”葉楓眼中閃過一絲譏諷,“方先生這種將人分成三六九等的思維,倒是很符合暴發(fā)戶的特征。”
“你說誰是暴發(fā)戶?!”方銘怒不可遏。
“對號入座了?”葉楓語氣淡漠。
方銘深吸一口氣,強行壓制住怒火。
他裝作不經(jīng)意地整理袖口,露出那枚價值不菲的卡地亞限量版袖扣:“說起來,從路邊燒烤攤到五星級展廳。”
“葉先生的適應(yīng)能力還真是……令人意外。”
話里的嘲諷不言而喻。
林雨晴秀眉微蹙,剛想開口,方銘卻巧妙地轉(zhuǎn)移了話題:“對了雨晴,你剛才不是說想找機會請葉先生吃頓飯嗎?”
他投去一個曖昧的眼神,“畢竟上次在燒烤攤沒能好好聊聊,確實遺憾。”
林雨晴愣了一下,她什么時候說過這話?
方銘卻自顧自地繼續(xù),手指輕敲下巴做思考狀:“不過葉先生現(xiàn)在看起來挺忙的,恐怕沒時間赴這種……私人約會吧?”
這番話明褒暗貶,處處暗示葉楓只是個靠工作關(guān)系,混進來的小醫(yī)生。
葉楓眼中掠過一絲玩味:“方先生的想象力,倒是挺豐富。”
“哪里哪里。”方銘故意抬起手腕,那塊百達翡麗鸚鵡螺在燈光下熠熠生輝。
他裝作不經(jīng)意,卻唯恐別人看不到:“哎呀,都快三點了。”
“這表走得真準,不愧是雨晴的眼光。”
他溫柔地看向林雨晴,語氣里滿是得意:“這款5711全球限量,有錢都未必買得到,雨晴托了好多關(guān)系才幫我拿到手。”
“戴著雨晴送的禮物,做什么都特別有動力。”
方銘笑容愈發(fā)燦爛,目光挑釁地掃向葉楓,“畢竟,這不僅是一塊表,更是一份心意,一份……承諾。”
話音剛落,現(xiàn)場的氣氛瞬間變得微妙起來。
葉楓緩緩抬起眼眸,目光如刀鋒般銳利,直視著方銘:“方先生這番話,是想證明什么?”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令人不安的冷意。
方銘被這目光盯得心頭一緊,但嘴上卻不肯示弱:“沒想證明什么,只是實話實說罷了。”
“實話?”葉楓嘴角勾起一絲譏諷的弧度,“還是想用這種方式,來掩飾自己內(nèi)心的不安?”
“你什么意思?”方銘臉色一變。
“字面意思。”葉楓語氣依舊平淡,但每個字都如同尖刀,“一個真正有底氣的人,是不需要靠炫耀來證明自己的。”
方銘被說中要害,臉上閃過一絲惱羞成怒:“葉楓,你別太囂張!”
“囂張?”葉楓輕笑,“我只是在陳述事實。”
兩人的視線在空中碰撞,無形的火藥味彌漫開來。
林雨晴看著兩個男人劍拔弩張的模樣,心中五味雜陳。
從未見過葉楓如此鋒芒畢露,字字珠璣,讓一向巧舌如簧的方銘都占不到便宜。
而方銘這種刻意的炫耀和暗示,更讓她感到說不出的不適。
“夠了!”林雨晴突然開口,聲音里帶著一絲疲憊。
她深吸一口氣,目光落在葉楓身上:“我們能單獨談?wù)剢幔俊?/p>
方銘立刻警覺起來:“雨晴,有什么話當著我的面說就好。”
“這是我和他之間的事。”林雨晴的語氣很堅決。
葉楓看了她一眼,神色依舊平靜:“有什么好談的?”
“就幾分鐘,可以嗎?”林雨晴的聲音里帶著一絲懇求。
葉楓沉默片刻,終究還是點了點頭。
兩人走到旁邊相對安靜的角落。
林雨晴咬了咬嘴唇,終于問出了心中的疑惑:“剛才……剛才那位柳小姐,你們很熟嗎?”
葉楓淡淡地看了她一眼:“這與你有關(guān)嗎?”
簡單的一句反問,讓林雨晴啞口無言。
是啊,認識什么人,這確實跟她沒有關(guān)系。
可為什么,她的心里會這么不舒服?
“我只是……只是有點好奇。”
林雨晴強行解釋,“畢竟柳家在江城的地位……”
“林雨晴,”葉楓打斷了她的話,語氣依舊平靜,“我不想解釋什么,我沒有必要跟你解釋。”
“同樣的,你的事也與我無關(guān)。”
他的目光掃過一旁的方銘,意味深長。
林雨晴被他這么一說,臉色微微發(fā)白。
曾經(jīng)那個對她百依百順的男人,如今竟是如此決絕。
林雨晴心中一陣刺痛,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葉楓,我們好歹夫妻一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