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王貴,范卿卿看向春蘭:“我的嫁妝里,有沒有酒坊?”
她記得,隨嫁的鋪子已經定好了,春蘭負責清點。
春蘭搖搖頭:“小姐,沒有酒坊。”
范卿卿微笑道:“等會兒你去找我母親,就說我想要一處酒坊,位置無所謂,只要在內城就行。”
“是,小姐。”
小姐要什么,春蘭不會多言,照做就是。
范卿卿見秋菊看著冬梅擠眉弄眼,沒好氣道:“秋菊,想說什么就說,你家小姐寬宏大量,不會怪你。”
秋菊伸伸舌頭:“小姐,這個酒坊你是要送給王爺嗎?”
范卿卿笑了笑:“不是送。酒坊名義上還是我的,管理會交給王爺,我只管分錢。”
“可是,這樣一來,傳出去人們會笑話王爺的。”
春蘭和冬梅也跟著點頭。
她們倒不是舍不得一處酒坊,就怕王爺名譽受損,小姐跟著受委屈。
“哈哈哈哈...”
范卿卿不顧形象地笑了起來:“讓他們笑。幾個月后,看他們還能笑得出來。”
秋菊眨眨眼:“為什么呢?為什么他們會笑不出來?”
范卿卿忍不住摸了摸她的頭:“王爺可不會平白無故向我要酒坊,而不是要別的。
他肯定有自己的想法,我相信他,他一定會做得更好。”
秋菊頓時苦瓜臉:“小姐,我不是小狗,別總摸我的頭。”
“你肯定不是小狗。”
范卿卿忍不住又摸了一下:“小狗哪里有你可愛!”
“小姐...”
秋菊推掉范卿卿的手,退到一旁。
范卿卿不鬧了,起身準備回房:“春蘭,你去找我娘,就說我想要一處酒坊,其它的不要多說。”
“奴婢明白。”
春蘭跟著出了房門,拐去前院。
沈惜蘭聽說女兒想要一處酒坊,二話不說,叫來管家,讓他按照小姐的要求,務必在出嫁前辦好。
只在內城,不計較位置,這個很好辦。
丁府三房偏院,小丫鬟猛地把門推開,沖進來大聲叫道:“三夫人,快起來,宮里來人了,大夫人讓你和小姐一起過去。”
三姨娘被吵醒,坐起身:“春桃,什么事?”
春桃激動得滿臉通紅:“三夫人,說是太后娘娘派人過來了,大夫人讓你和小姐趕緊過去呢。”
“什么?太后娘娘派人來府里了!”
三姨娘驚得手忙腳亂:“快幫我梳妝,小姐叫了嗎?”
這種事沒人敢亂說,傳假消息,她不敢怠慢,努力讓自己心情平復。
“春杏去叫了。”
春桃強壓住激動的心情,麻利地收拾著三姨娘的頭發。
前院,大夫人小心翼翼地陪著蔡公公喝茶,有一句沒一句地恭維著太后。
她其實不認識蔡公公,當家的還沒下衙。不過他就是在家,一個從五品小官,恐怕也不會認識太后身邊的蔡公公。
但是,就這位公公的氣勢,誰敢質疑,也不會有假。
就是不知道,太后派人過來,還帶著禮物,找三房的人所為何事?
一刻鐘后,三姨娘帶著丁若雨過來了,給大夫人行禮時,大夫人趕緊上前扶著,給兩人介紹。
太后身邊的太監,可都是有品級的,三姨娘和丁若雨趕緊跪下:“見過蔡公公。”
“快起來,不必行此大禮。”
蔡公公側身讓過,并彎著腰虛扶一下。
這位年輕的小娘子以后就是豫王的侍妾了,雖然位份不高,那也是主子。
這個跪禮他要是受了,傳到豫王和太后娘娘那里,他吃不了兜著走。
兩人起身后,蔡公公帶著笑臉和藹道:“可是丁若雨丁小姐?”
丁若雨微微低頭:“是。”
蔡公公拂塵一掃。跨步來到正堂上位,朗聲說道:“太后娘娘口諭。”
眾人見狀,齊刷刷跪了一地。
“丁員外郎四女若雨,端莊秀麗,溫婉良善,可為豫王侍妾。著五月初八,納入豫王府。”
蔡公公來之前打聽過,這位丁小姐除了前幾天落水,以往并沒有污名。
丁若雨失神了一下,趕緊叩頭謝恩:“謝太后娘娘恩賜!”
起身后,蔡公公走下來,微笑道:“老奴恭喜丁小主。”
豫王很得太后娘娘歡心,他自然要對豫王的侍妾客氣一些。
見丁若雨有些局促,蔡公公繼續說道:“今日未時中,豫王爺進宮拜見太后娘娘,說起小主的事,并求了恩典。
太后娘娘吩咐奴婢看了日子,過來傳口諭。下月初八之前,由柳姑姑教導小主宮規。豫王大婚后,小主的事自有豫王妃操持。”
居然是豫王找太后娘娘求得的此事!
大夫人震驚過后,心里升起一陣嫉妒,三房這個庶女居然成了豫王的侍妾!
王府的侍妾雖然地位也不高,那也算主子,可比一般府里的妾室地位高出不少。
這位蔡公公對自己這個正經的官家夫人都愛答不理,卻對一個侍妾和顏悅色。
這就是差距。
如此好命,便宜她了。
二夫人好羨慕。
她的女兒排行第二,已經成親,同樣是個妾室,還是個不得寵的庶子的妾室,日子過得很不舒心。
嫁人前境遇雖然比丁若雨好一些,卻也同樣艱難。遇到大夫人這種善妒又強勢的正室,只能怪自己命苦。
如今三房嫁入王府,雖為侍妾,已是很好的歸宿了。
知道自己有可能是這個結果,丁若雨還是有些恍如夢中。
她點點頭:遲疑道:“范小姐...王妃半個時辰前,也派了人過來。奴婢對王妃感激不盡!”
“哦!”
范小姐居然也派人來了,這是蔡公公絕對沒有想到的。這件事等一會兒回去,必須和太后娘娘講講,看太后娘娘怎么說。
太有趣了!
蔡公公現在不好說什么,行了個禮:“奴婢要回去給太后娘娘復命,先告退了。”
一直沒說話的三姨娘趕忙上前,準備塞銀子,卻被大夫人擋住了。
她使個眼色,貼身丫鬟上前,遞給蔡公公一個紅封。
這是她這個做主母的該做的事,不情愿也不行。否則傳出去,丟的是她的人。
蔡公公接了紅封,告辭離去。
站在外圍的三小姐丁若云眉頭緊皺,快把手帕攪成了根子。盯著丁若雨看了幾眼,扭頭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