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庶聽聞此言,心臟澎湃的難以平靜。
他壓低聲音,急切道:“士元,不可沖動!老師的計劃環環相扣,你若……”
“不!”
龐統打斷了他,眼中閃爍狠厲。
“我這,正是為老師的計劃,鋪上最后一塊,也是最重要的一塊磚!”
他湊到徐庶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飛快地吐出了一個石破天驚的計劃。
“我要徹底坐實‘曹軍內部不穩,降將即將叛亂’的假象!”
“我要讓曹操,親手斬斷自己的臂膀!”
“我要讓黃蓋將軍的詐降,在曹操眼里,變得順理成章,再無半點可疑之處!”
徐庶聽完,被這宏偉的計劃驚呆了。
瘋了!
士元他,是真的瘋了!
這個計劃,比老師的偷天換日還要大膽,還要瘋狂!
一步走錯,便是萬劫不復!
可……
可若是成功了……
徐庶感到一股熱血涌向心頭,這成功后的收益是完全值得冒險一次,他看著龐統點了點頭。
“好!”
“我陪你,瘋一次!”
……
第二日,天光大亮。
蔣干又一次帶著酒菜,趾高氣揚地走進了偏營牢房。
這一次,他準備了更多說辭,誓要拿下這潑天大功。
可他剛一進門,就愣住了。
只見龐統一改昨日的冷傲,竟主動迎了上來,臉上似乎有一絲絲動搖的神色。
“蔣干先生……”
龐統“長嘆”一聲,仿佛做出了極為艱難的決定。
“丞相雄才大略,統,心服口服。歸降……亦非不可。”
蔣干聞言,欣喜若狂,雙眼喜的都閃爍出晶瑩的淚光!
成了!
竟然真的成了!
“鳳雛先生此言當真?!”
“只是……”
龐統話鋒一轉,面露“難色”。
“統畢竟曾為周郎座上賓,如今驟然降曹,恐為人恥笑。若要歸降,必須有一個足夠分量的保人。”
“這有何難!”蔣干拍著胸脯,“丞相麾下,謀士如云,猛將如雨!先生想要誰做保,盡管開口!”
龐統面上依舊風平浪靜平,但是他內心中早已是知道魚兒上鉤的興奮。
“別人,分量不夠。”
“必須是荊州降將之首,蔡瑁、張允二位都督,親自前來做保!”
“統,才肯歸降!”
蔣干大喜過望,這對他來說簡直是舉手之勞!
他想都沒想,一口答應下來!
“先生稍待!我這就去稟報丞相!”
望著蔣干屁顛屁顛跑出去的背影,龐統終于露出了嘲諷之色。
魚兒,上鉤了。
……
中軍大帳。
曹操聽聞蔣干的匯報,龍顏大悅!
“好!好一個蔣子翼!竟真讓你辦成了此事!”
他當即下令,立刻召見蔡瑁、張允二人。
司馬懿站在列中,眉頭微不可查地一皺。
不對勁。
事情太順利了。
龐統何等人物?豈會因蔣干三言兩語就歸降?還要指定蔡瑁、張允做保?
這里面,一定有詐!
“丞相!”
司馬懿立刻出列,“龐統此舉,恐有蹊……“
“仲達不必多言!”
曹操此刻正在興頭上,哪里聽得進勸,直接揮手打斷了他。
“孤愛才之心,天下共知!鳳雛能棄暗投明,乃是天意!孤,豈能拒之門外?”
他看向剛剛趕到的蔡瑁、張允二人,下令道:“你二人,速去偏營,當好這個說客!若能為孤再添一臂,孤,重重有賞!”
“遵命!”
蔡瑁、張允二人大喜過望,連忙領命而去。
司馬懿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眼中的陰霾,越發濃重。
一股不祥的預感,籠罩在他的心頭。
……
偏營之中,氣氛詭異。
蔡瑁和張允滿臉堆笑,走進了龐統的營帳。
“鳳雛先生,我二人奉丞相之命……”
他們的話還未說完,異變陡生!
“砰!!!”
龐統猛地一拍桌案,整個人豁然起身,須發皆張,指著二人,厲聲大喝!
“蔡瑁!張允!”
“你二人私通江東,暗中勾結周瑜,意圖謀反!如今,竟還想拉我龐士元下水?!”
聲音如驚雷炸響,傳出帳外!
蔡、張二人,當場懵了!
“你……你血口噴人!”
“轟——!!!”
不等他們反應,龐統猛地撞翻了身前的桌案,杯盤碎裂之聲,響徹四野!
這是信號!
“反了!蔡瑁張允反了!”
“隨我等投奔江東啊——!”
營帳之外,數十名早已偽裝成荊州兵的死士,在徐庶的信號下,同時拔刀發難!
喊殺聲,瞬間沖天而起!
整個偏營,在這一刻,徹底炸了鍋!
無數不明真相的曹軍士卒被裹挾其中,到處都是刀光劍影,到處都是驚恐的呼喊!
“兵變了!荊州降將兵變了!”
消息如插上了翅膀,以最快的速度傳到了中軍大帳!
曹操正在為即將收服鳳雛而得意,聞聽此訊,整個人如同被澆了一盆冰水,瞬間暴怒!
“什么?!”
本就對二人心存芥蒂,此刻聽聞“兵變”,那最后一絲信任,也瞬間崩塌!
怒火,徹底吞噬了他的理智!
“逆賊!果然是逆賊!!!”
曹操猛地拔出倚天劍,狠狠劈在案幾之上!
“傳我將令!將那兩個叛賊,給我就地斬殺!格殺勿論!!!”
“丞相!不可啊!”
司馬懿第一時間察覺到了不對勁,這根本就是一場被設計好的栽贓陷害!
他急忙出聲阻止!
“此事必有蹊蹺!請丞相三思!”
“三思?!”
曹操雙目赤紅,狀若瘋虎,哪里還聽得進半句解釋!
“他們刀都舉起來了!你還讓孤三思?!給孤殺!!!”
軍令如山!
混亂之中,無數憤怒的曹軍士卒,如同潮水一般,涌向了蔡瑁和張允!
“冤枉啊!丞相!”
“我們沒有……”
兩人的辯解,瞬間被淹沒在震天的喊殺聲中!
刀光閃過!
血光迸濺!
荊州水師的兩位靈魂人物,這對曹操寄予厚望的水軍都督,甚至沒來得及組織起有效的抵抗,便被憤怒的亂刀,活活砍成了肉泥!
死不瞑目!
趁著這滔天大亂,徐庶一把拉起龐統,低喝一聲:“走!”
兩人如鬼魅一般,在另一批暗中力量的接應下,沖出營帳,朝著早已計劃好的西側突圍!
火光沖天!
殺聲震野!
就在他們即將沖出營門的那一刻,一道冰冷的身影,帶著數十名氣息森然的甲士,如同一堵鐵墻,死死地擋在了他們面前!
來人,正是司馬懿!
他的眼神,冰冷如刀,死死鎖定在徐庶的臉上。
“徐元直。”
“果然是你。”
兩位頂尖智者,在曹營的沖天火光之中,第一次,正面為敵!
殺機,四伏!
司馬懿的鷹揚衛,如同一張大網,瞬間將徐庶和龐統團團圍住。
包圍圈,越縮越小。
司馬懿的臉上,浮現出一抹殘忍的冷笑。
“跑?”
“你們以為,跑得掉嗎?”
“江源的棋子,今天,我就先拔掉兩顆!”
徐庶拔出長劍,將龐統護在身后。
但是徐庶的神色卻沒有顯得很慌張。
司馬懿看著徐庶的模樣笑道。
”元直先生還真是沉得住氣啊,怪不得說你是大才呢,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
”可惜了,在絕對實力面前再多的才華也是白搭。“
徐庶聽著司馬懿的嘲諷心中并沒有產生什么波瀾,好似眼前的甲士不過是一群過客罷了。
”是嗎,仲達兄還是太自信了,不妨再看看,你能不能抓了我們。“
”死到臨頭還嘴硬,給我拿下。“
就在甲士們要將徐庶龐統二人拿下之時。
一個清脆而焦急的聲音,突然從不遠處傳來!
“司馬先生!司馬先生!不好了!”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曹操最疼愛的幼子,曹沖,帶著一隊護衛,正滿臉驚慌地朝著這邊跑來!
“叛軍……叛軍沖向糧倉了!”
曹沖氣喘吁吁地喊道。
“父親命你,速去救援!糧草乃大軍命脈,絕不容有失啊!”
B方案!
徐庶心中一定!
他早已算到司馬懿可能會來堵截,提前便利用稷下學宮河北分院在曹營中的學生,向天真善良的曹沖散播了“叛軍真正目標是糧草大營”的假消息!
司馬懿的心中一緊!
調虎離山?!
他的第一反應就是懷疑!
但是,看著曹沖那焦急得不似作偽的臉,他猶豫了。
軍令如山!
糧草,是八十萬大軍的命根子!
這個險,他不敢冒!
若是糧草有失,就算他殺了徐庶和龐統,曹操也絕不會放過他!
更何況現在徐庶代表的是河北的未來還殺不得。
“該死!”
司馬懿眼神閃爍,心中權衡利弊,最終,他咬了牙,做出了決斷!
他指著身后的副將,厲聲喝道:“你!帶一半人,給我拿下他們!”
“其余人!隨我馳援糧倉!”
司馬懿惡狠狠地看了徐庶一眼!
隨即,他不再停留,親自帶著一半精銳,朝著糧倉的方向,疾馳而去!
司馬懿一走,包圍圈的壓力,頓時間大減!
“就是現在!”
徐庶和龐統對視一眼,默契爆發!
兩人同時發力,朝著防守最為薄弱的西側,猛然突圍!
“追!別讓他們跑了!”
副將怒吼著,帶著鷹揚衛緊追不舍!
箭如雨下!
喊殺震天!
龐統智謀雖高,但終究是文弱書生,體力不支,速度漸漸慢了下來。
“士元!上來!”
徐庶喊叫一聲,竟然一把將龐統被了起來。
噗!
一支流矢,擦過徐庶的臂膀,瞬間劃出一道傷口,鮮血直流。
徐庶疼的咬緊牙關,腳下步伐依舊未停。
但是受傷的徐庶背上還背著一個龐統又豈能跑的過滿狀態的鷹楊衛。
他的體力漸漸不支,就要被甲士追上重新包圍。
忽然一道倩影,如天神下凡,從側翼鬼魅般殺出!
她手中,赫然握著一桿方天畫戟!畫戟在他手中上下翻飛。
所到之處,人仰馬翻,血肉橫飛!
那些精銳的鷹揚衛,在她面前,竟如同土雞瓦狗,不堪一擊!
所來之人正是被江源派來接應的呂玲綺!
女武神,降臨!
“老師讓我告訴你!”
呂玲綺一戟將一名追兵掃飛,對著徐庶厲聲喊道。
“船,在烏林!!!”
她如同一道黑色閃電手中畫戟上下翻飛,硬生生為二人,殺開了一條血路!
烏林江邊。
一艘不起眼的小船,早已靜靜等候。
三人剛剛躍上小船,岸邊,便傳來了震天的馬蹄聲!
去而復返的司馬懿,發現自己上當,率領大軍追至岸邊!
他看著那艘已經駛入江心,漸行漸遠的小船,氣得渾身發抖,一張俊臉扭曲得不成樣子!
“啊——!!!”
一聲不甘的、充滿無盡挫敗感的怒吼,響徹夜空!
“江源!!!”
“我與你,勢不兩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