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燦燦的指尖在觸到那道傷疤的瞬間,像是被冰錐刺中,猛地縮回手。她瞳孔驟縮,死死盯著那道蜈蚣狀的疤痕。
本該結痂的傷口處,竟浮動著絲絲縷縷的紫黑色邪氣,像活物般在皮膚下游走。
\"這傷疤...\"
她聲音發顫,突然拽住林逸的衣領,將他扯得彎腰。
邪氣在陽光下泛著詭異的幽光,隨著林逸的呼吸明滅不定。程燦燦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冷汗順著脊背滑落。
\"不對...\"
她咬著牙低聲呢喃。
\"人類的身體上,怎么會有邪氣?\"
程燦燦的驚呼如同一滴冷水落入熱油,人群瞬間炸開。
楚凝雪猛地拽出腰間短匕,銀光劃破空氣,刀尖直指林逸眉心。
她身后幾個同伴同時掐訣,指尖泛起淡金色符文,將林逸團團圍住。
\"別動!\"
楚凝雪厲聲喝道,喉間泛起鐵銹味。
\"你脖頸后的邪氣在動!\"
林逸瞳孔驟縮,下意識抬手摸向傷疤。
指尖觸到的瞬間,紫黑色邪氣突然暴漲,如毒蛇般纏上他手腕。
他踉蹌后退,后背撞上路燈桿,金屬桿身竟被邪氣腐蝕出細密凹痕。
\"他不是林逸!\"
程燦燦突然嘶吼,眼淚砸在顫抖的刀刃上。
\"真正的林逸不會讓邪祟附體!\"
林逸踉蹌著扶住路燈,金屬桿的寒意透過掌心滲入血脈。
他喉結滾動,眼神里盛滿無措,像被暴雨淋透的幼獸。
\"我……我真的不知道……\"
紫黑色邪氣順著他手腕蜿蜒而上,在皮膚下凝成猙獰紋路,可他的聲音卻帶著真實的顫抖。
\"我剛剛醒來,腦子里只有斷斷續續的片段,這傷疤……這傷疤一碰就疼得像要裂開……\"
楚凝雪的刀尖懸在他眉心三寸處,淡金色符文映得她側臉發亮。
她盯著林逸脖頸處蠕動的邪氣,突然厲聲道。
\"打暈,帶回去!\"
楚凝雪一聲令下,幾個同伴瞬間沖上前。有人從背后抱住林逸雙臂,用力往后一扯。
林逸吃痛,掙扎起來。
可邪氣纏身讓他力氣大減。
另兩人迅速掏出特制的繩索,那繩索泛著幽藍光,剛觸到林逸身體,邪氣便如遇天敵般退縮。
他們手腳麻利地將林逸五花大綁,林逸踉蹌著被拽起。
楚凝雪收起短匕,上前捏住他后頸,冷聲道。
“走!”
眾人簇擁著,帶著被綁得結結實實的林逸往潛龍學院趕去。
林逸腳步踉蹌,眼神里滿是迷茫與無助,邪氣在他身上不時閃爍,似在蠢蠢欲動。
而周圍眾人警惕萬分,如臨大敵。
潛龍學院議事廳內,燭火搖曳,將眾人臉上陰晴不定的神色映得愈發凝重。
“依我看,直接殺了,這邪祟附體,留不得!”
一個身形魁梧的漢子猛地一拍桌子,茶盞都跟著跳了起來,他滿臉橫肉,目光兇狠。
“可他畢竟頂著林逸的臉,萬一……”
一個瘦弱書生模樣的人皺著眉,眼中滿是不忍,聲音細若蚊蠅。
“萬一什么?萬一他真是林逸被邪祟控制,那等邪祟完全占據身體,我們全都得死!”
漢子怒目圓睜,唾沫星子橫飛。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爭吵聲在廳內回蕩,誰也說服不了誰。
程燦燦攥緊的掌心滲出冷汗,指甲在木椅扶手上刻出月牙形凹痕。
她忽然站起身,燭火在她眼底跳動成兩簇幽藍的火苗。
\"都閉嘴。\"
她聲音很輕,卻讓喧鬧的議事廳瞬間死寂。
眾人轉頭時,只見她已走到被繩索捆在柱子上的林逸面前。邪氣在他脖頸處凝成蛛網般的紋路,隨著呼吸明滅不定。
\"把他關進大牢。\"
她指尖撫過林逸發青的腕骨,那里被幽藍繩索勒出深紅痕跡。
\"用玄鐵鏈鎖住四肢,再布下陣法。\"
楚凝雪突然開口反駁。
\"你就不怕他跑了?\"
程燦燦目光如冰錐般刺向楚凝雪,指尖仍輕輕搭在林逸青紫的腕骨上,玄鐵鏈隨著他呼吸發出細碎摩擦聲。
\"你有有更好的法子?\"
她聲音輕得像片落葉,卻讓整個議事廳的溫度驟降三分。
楚凝雪攥緊腰間短匕,刀鞘上的銀紋在燭火下泛著冷光。
她盯著林逸脖頸處蛛網般的邪氣,那些紫黑色紋路正隨著他無意識的顫抖而收縮,仿佛在皮膚下蟄伏的毒蛇。
\"至少該...\"
她喉間滾動,卻突然卡住。
若真有萬全之策,又怎會在此爭執半宿?
程燦燦目光掃過眾人,見無人再出聲反對,便一揮手。
兩名弟子立刻上前,一人捧著玄鐵鏈,一人端著符咒陣盤。
玄鐵鏈觸到林逸皮膚的剎那,邪氣猛地暴起,卻被陣盤上泛起的金光死死壓住。
\"咔嚓\"
一聲,玄鐵鏈鎖住林逸四肢,將他釘在冰冷的石壁上。
陣盤被放置在林逸腳邊,八道符咒如活物般游走,在他周身布下透明結界。邪氣在結界內橫沖直撞,卻始終無法突破。
只是眾人都沒注意到,林逸嘴角竟然浮現出了一絲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