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東西被我抽得有些懵，縮在墻角瑟瑟發抖。
被我盯了一會兒后，它的眼神之中猛然出現一絲后知后覺的絕望和恐懼。
它總算是有些看清楚我的實力了。
我這才慢慢地說：“如何了，要再吃我一巴掌嗎？”
那臟東西抬手護住自己的臉頰，身體劇烈顫抖，喉嚨里擠出沙啞的哀鳴：“不要，不要，我，我錯了……”
我笑了笑。
那臟東西繼續說：“你和他們好像不是一伙的，你身上沒有那種惡氣，你也比他們厲害很多?！?/p>
我笑著說：“你這么說的話，我倒是不反駁。”
那臟東西繼續問我：“你要怎么處置我？”
它的聲音惶恐。
我盯它了幾秒便說：“你先說說，你的身世，還有你是如何被送到這里的。”
臟東西蜷縮在墻角，渾身抽搐著，斷斷續續道：“我叫阿七，具體叫什么，我好像是忘記了，我生前在一家按摩店上班，就是那種不太正規的?！?/p>
我點頭。
徐青在旁邊就問我：“老大，啥叫按摩，不正規又是有啥意思？”
我“額”了一聲說道：“按摩就是讓人放松的一種方式，而不正規的意思是，那地方有時候會做一些違反規定的事。”
徐青追問：“不正規，是黑店的意思嗎，白老大給我講過水滸傳，里面孫二娘的店，就不正規！”
我點頭說：“差不多，差不多?！?/p>
徐青點頭。
那臟東西聽著我和徐青對話，也不知道如何繼續自己的話題。
直到徐青不說話了，我才對那臟東西說：“好了，你繼續說你的事情。”
那臟東西這才繼續道：“我在店里的時候，所有人都叫我阿七，他們阿七的叫著，我也就不再用自己的真名字，我家人死的在，我的哥哥嫂子也不管我，還老找我要錢，我也就不和他們聯系了。”
“我們店里的人都回家了，就只剩下我一個人看店?！?/p>
“對了，那按摩店是我和幾個姐妹一起開的，他們過年都回家去了?！?/p>
“大年三十的時候，我本來覺得不會有客人，我一個人躺在店里的沙發上看手機，刷視頻，差不多晚上九點多鐘，我正在看春晚的時候，我們小店的門就被推開了，進來了三個人?！?/p>
“他們全都穿著黑衣服，戴著口罩，黑墨鏡，看不出他們的樣子?！?/p>
說到這里的時候，臟東西的身體顫抖得更加厲害了。
過了幾秒鐘，那臟東西才繼續說道：“他們之中有一個男人摘下墨鏡，我當時整個人還沒來得及說話，便失去了意識，準確地說，也不是失去了意識，而是成了一個木偶，我莫名其妙地就想跟著他走。”
“我記得，他的眼睛很奇怪，一只是血紅色的，一只是幽藍色的，血紅色的那只眼睛里面好像是冒著火，而幽藍色的那只，里面好像是深不見底的水。”
“我好像同時看到了火山和冰川一樣?！?/p>
說到這里的時候，那臟東西看了看我，好像是在觀察我的反應。
我只是點頭，波瀾不驚，并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阿七這才繼續說：“我跟著他們上了車之后，他們就給我帶到了一個廢棄的山洞里，他們先讓我洗澡，我記得那洗澡水透著一股說不上來的藥味，很刺鼻的那種。”
“我在藥池子里被嗆的治咳嗽，可我的身體就是不聽使喚?！?/p>
“那個一紅一籃眼睛的男人，就在池子的旁邊看著我?！?/p>
“等我洗完之后，他便讓我光溜溜地坐在石頭上，然后用毛筆在我身上畫了很多東西！”
“而后他就用鐵鏈把我鎖了起來?！?/p>
“其實他根本不用鎖，因為我是跑不了的……”
聽到這里的時候，徐青皺了皺眉頭又準備發言，我抬手制止她說：“你閉嘴?！?/p>
徐青有些不服氣。
那臟東西的聲音越來越輕，仿佛從地底滲出：“也不知道過了多少天，他就拿著一把剪刀來到我的面前，剪下我許多的頭發?！?/p>
“又過了幾天，他又來到山洞里，這次他不是剪頭發，而是直接用剪刀刺進了我的胸膛。”
“我的血順著見道往下流。”
“我還能聽到血滴在地面上的聲音?！?/p>
“那個時候，我感覺不到疼，那些血流到我的腳下，我只感覺腳下黏黏的?！?/p>
“后來，我感覺自己的身體越來越輕，最后變成一團氣，被他收進一個罐子里，再后來，他就把我帶到了這里，在這里布置了一個法壇，一番折騰之后，我便被徹底困在了這里。”
“我能記得的只有這些事情。”
聽到這里，我不由皺了皺眉頭。
那個紅藍異瞳的男人，看樣子應該是內圈的人，我或許能從龍寒那邊打探出一些消息來。
我站起身，走向窗口，然后從手機中找出龍寒的聯系方式。
很快龍寒便接了電話問我：“怎么了，徐老板？”
我直接開門見山問：“內圈里面，有沒有一個紅藍異瞳的人，能不能幫我找找他的資料，哦對了，他擅長幻術。”
龍寒在電話那頭沉默片刻，低沉道：“紅藍異瞳……你說的應該是原圈子圓心的身邊的一個人，他叫陳木，據說是掌控幻境與記憶剝離的修道者，據說尋常人只要和他對視一眼，就被攝魂，從而被他控制心神，淪為傀儡。”
“不過陳木因為經常的濫殺無辜，已經被逐出了內圈，而且內圈還通緝了他一段時間，最后這件事兒不了了之了，有人說陳木是誰殺了，也有人，陳木是逃到海外去了?！?/p>
“這些都是內圈的事兒，我負責的是外圈的事物，對這些也是一知半解。”
我“嗯”了一聲說：“如果不出意料的話，那個陳木應該在我這邊現身了。”
聽到我的話，龍寒的聲音驟然緊繃：“你注意上了他，說明他又害了無辜之人！用我派人過去幫忙嗎？”
我搖搖頭說：“不必了，你若是安排人過來，陳木早就跑沒影了?！?/p>
說罷，我就掛了電話。
我再轉頭看向墻角的臟東西，緩緩開口說道：“好了，大致情況我來了解了，你只是整個棋局之中的一顆小棋子，將你身上的命理陷阱拆除之后，我便送你入地府?！?/p>
臟東西沒有吭聲，顯然是不想走，她還有執念未了。
畢竟她死得不明不白。
我則是沒有理會她，而是掏出一張符箓，指尖輕彈，符紙燃起幽藍火焰，我將其扔出，符紙化為數條刀影劈向束縛在臟東西身上的那些鎖鏈。
“噼里啪啦！”
隨著一陣聲響傳出，鎖鏈被斬斷。
脫困后的臟東西，竟然直接奔著窗戶跑去。
我用手輕輕一指窗戶，窗戶上瞬間結了一層薄薄的純陽罡氣。
“嘭！”
臟東西撞到那股罡氣之上，身體瞬間就被彈了回來。
她癱坐在地上，眼神驚恐地望著我。
我繼續說：“我用純陽火符斬斷的，只是束縛你魂魄的詛咒，你身上的命理詛咒我還沒有給你解除呢，你現在走，我可是要倒霉的，你不感恩就算了，也不至于恩將仇報吧。”
臟東西癱軟在地上，已經不能動彈。
我笑了笑說：“抱歉，剛才那股罡氣布置得有點多，傷到你的魂魄了，不過你也是自找的，你不跑不就沒事兒了?！?/p>
說話的時候，我已經走到了那臟東西的面前。
徐青站在遠處就說：“果然是不正規按摩店出來的，就是不行?！?/p>
我瞥了徐青一眼，隨后笑著說：“你別說話，一會兒再給我破功了?！?/p>
徐青“哦”了一聲，隨后雙手捂住自己的嘴。
我蹲下去，從背包中取出一張黃紙錢。
隨后，我將黃紙錢放到臟東西面前，輕聲念咒：“三清賜福，北斗定盤，銅錢鎮厄，元運已轉。心誠則靈，善念為基，災消禍散，福履綿堅。急急如律令——破散！”
黃紙錢燃起淡黃色的火焰，火焰順著紙錢邊緣卷曲上升，化作一道細微的符紋沒入臟東西眉心。
那臟東西瞬間一怔，藏在她體內的命理詛咒被徹底剝離，這里的命理陷阱自然也是被我解除了。
她呆滯片刻，忽然伏地叩首。
我笑了笑說：“你現在應該想起以前的一些事兒了吧。”
她顫聲應道：“我記得了……我叫……”
不等她說下去，我便抬手打斷她說話：“好了，你想起來就好了，沒必要告訴我，我可不想牽扯在你的因果之中?！?/p>
她點了點頭。
這次她沒有再跑，我則是念了一段送魂咒，將其魂魄送走。
隨著阿七的魂魄被送走，房間里的陰氣迅速消散，以這臟東西為陣眼的風水大陣也是慢慢地崩潰。
那個異瞳的變態，在阿七身上畫的符，看似是在體表，實際上是在她的魂魄。
阿七也是一個倒霉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