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大人,真的要提審小林大人?”
“他真的......”
兩千百姓,讓開道路!
陽光之下!
只見,林威身著公子華服,昂首挺兇的走了過來。
兩邊的府兵只是跟著,沒有押解他。
按理說,他監守自盜、他貪贓枉法、他草菅人命、他辱沒家門,他比王大人和王姓富商們還可惡千倍萬倍。
然而,他卻能昂首挺兇的走路,府兵們卻沒有押解,給了他‘人的待遇’!
百姓們也沒有謾罵,只是看著他,走進大堂。
林浩看到這里,欣慰的一笑。
有心酸,有感動!
心酸的是,這個穿著一身白衣,和他林浩還有諸多相似的弟弟,怎么會干這種事情。
他也貪,他也喜歡錢,可是君子愛財,取之有道啊!
感動的是,這里的百姓很愛戴他林浩了。大家給了他林浩足夠的面子,沒有罵林威。
也正因為這樣,他不能徇私。
也正因為這樣,他心中煎熬。
真的不知道,該怎么回去面對那偉大的母親。
“你......”
林浩一咬牙,堅定問道:“有什么要說的嗎?”
呵呵!
林威一副不覺得自己有多錯的樣子道:“我認罪!”
“你,該怎么辦,就怎么辦吧!”
林威在這方面,比起太原王氏的人,是真的要大氣得很多。
大哥一點唇舌不用,他就認罪了!
一瞬間,全場嘩然了!
萬萬沒有想到,人前是如此善良,還要給窮苦百姓贈藥的小林大人,居然是個人面獸心的人。
除了林浩和李世民他們這些早就知道的人,所有人都交頭接耳著。
無非就是說兩件事,第一便是林威怎么會是這種人。
第二便是,林浩是真的一身正義,還是也是個道貌岸然的人。
只是這一切林浩都不關心,他自我評價就是一個隨性的人。
只要自己喜歡,他是絕對不會去顧忌別人的感受的。
比如他要睡覺的時候,天大的案子也得等他睡醒再說。
林浩之所以要提審林威,也僅僅是跟著自己的心意走而已。
啪!
林浩驚堂木一拍,站起身來,看著林威,就想起了他的親娘!
沒有回家之前,僅僅憑借融合的記憶,他就決定要把每個月的俸祿,都拿去奉養的一個女人!
回家之后......
他是真的難受,心臟好痛!
“本官,當堂宣判......”
突然,只聽見哐當一聲,林浩在眾目睽睽之下,摔倒了。
“林浩!”
“林大人!!”
“大哥!!!”
閉眼之前,他依稀看見了這位長得和自己還有些像的小林大人,那擔心自己的樣子。
他直接抱著自己就往后衙跑,還一邊跑一邊喊道:“大哥,大哥。”
“大哥,你不能有事!”
“你聽到沒有,我可以死,你不可以有事!”
難受!
不知道是不是舊傷復發了,真的難受。
痛,痛到他一個淚點極低的人,眼角還流出了一滴眼淚。
李麗質他們也認為他是心情太過沉痛,誘發了戰傷。
其實,他有系統!
他打架只有兩個結果,要么就是受到的傷害,超過這比起常人會越來越強的身體的承受極限,直接戰死!
要么就是傷好痊愈,絕對的痊愈!
絕對的痊愈,是不會因為心痛和誘發傷病的。因為,就沒有傷病可以被誘發。
衙役們,還有李世民吳用他們,直接讓百姓散了。
他們努力的維護著林浩的名聲,讓百姓們相信,三天之后林浩一定會公平公正!
晚上,戌時初!
單間牢房里,林威一個人吃著大魚大肉。
這頓大魚大肉,是他的未來嫂子,特地到最好的酒樓定的。
只因為,李麗質認為他最后的表現,有這個資格享受這美食。
恢復心情的林浩,調整好自己心態的林浩,穿著一身便裝,來到了牢房。
兩兄弟,就這么隔著木欄,相見了!
“你,為什么要這么做?”
“你沒有腦子嗎?”
“拉你下水,你就下水!”
“林威,你才是二娘的親兒子,你死了,二娘怎么辦?”
林浩義憤填膺的,質問道。
林威喝下一口小酒,擦了擦嘴上的油,淡笑道:“大哥有福氣,大嫂人美心也善。”
“替我說一聲,小叔子謝謝她了。”
林浩嚴肅道:“回答我的問題!”
呵呵!
林威滿不在乎道:“是大哥問,還是林大人問,林大人問的話該去公堂。”
“好,是大哥問二弟。”
林威點了點頭,走到牢房邊,隔著木欄,直視林浩道:“好,我回答你。”
“不是所有人,都像你林浩一樣完美無缺的。”
林威一笑道:“一心為民,不惜和所有同僚關系搞臭的林大人。”
“表面上視錢如命,實際上把所有的錢都花在富民強軍上的林大人。”
“這是我在任上聽到的,關于你的評價。”
“當朝陛下,都在朝堂上點名表揚你!”
“你視金錢如糞土,可是卻還有無數人為五斗米而折腰!”
“別說你當鄯州刺史的時候,就是你這個大都督兼任刺史,又能有多少俸祿?”
“遠遠不及,商家所賺的九牛一毛!”
“就是當朝皇后的月俸,也不過十二兩!”
“武將,真的就只是為了保家衛國?”
“文臣,真的就只是為了建設家園?”
“有,像你一樣的人,有,還有不少呢!”
“可更多的,王常一類的人!”
“這一類人,遠遠比你這樣的人多得多得多!”
“你,打壞了幾乎所有官員的飯碗,人人都想你死!”
“你真以為你武功高強到,能夠防過所有的明槍暗箭?”
“如果他們沒有一個,他們自認為能夠鉗制你的把柄。你真的以為,你可以活著離開鄯州,活著上任益州?”
“天真啊!”
林浩聽到這里,眼睛瞬間瞪大了。
“你......”
林浩手撐在木欄上,眼睛一眨,眼淚止不住了。
不管對不對,好像有那么一點點的道理了。
如果五姓七望以及所有士族大臣,認為自己活著百分百威脅到了他們,絕對是天天想辦法弄死自己。
那時候,如果自己沒有外掛,的確也早就掛了多少次了!
可這一年多,還只遇到過兩次暗殺。
林浩其實自己都很想不通,為什么他這么討人厭,卻只有兩次暗殺呢?
那些人,就這么心大嗎?
現在,懂了!
林威伸出后,擦了擦林浩的眼角上的淚痕。
他很溫柔,也很溫柔的說道:“別心痛,我對你沒那么大的感情。”
“我也不全是為了你,也為了我娘。”
林浩一聽,眼睛一眨,恢復了平靜。
這個,他就不認可了!
林浩嚴謹道:“二娘一輩子的老實人好人,人也節約,你這樣的行為,只是為她抹黑,只是在羞辱她。”
呵呵!
林威淡淡一笑道:“你錯了!”
“我哪里錯了?”
林威點頭道:“大哥,是你在羞辱我娘啊!”
“你當我娘是親娘,恪守孝道,的確是不錯!”
“可你是否想過,一朝天子,一朝臣!”
“說句大不敬的,你我比皇帝年輕,皇帝老子哪天死了,天知道下個皇帝老子會不會保你?”
“李靖也六十多了,秦瓊等人也不年輕,也滿是戰傷,說不定哪天就不在了。”
“到時候,朝堂之上,又有誰為你說一句好話?”
“而我娘,才四十多歲!”
“哪天當你風光不在了,就算不死,也是個充軍發配。”
“就算不充軍發配,也連幾兩月俸都不再有了。”
“可你,是否為我娘留下足夠終老的積蓄,以及一口好棺材的錢?”
“這......”
林浩眼睛一眨,居然被他說得,啞口無言了。
“還有!”
林浩眉心一挑,居然還有?
“大哥,你可知益州出去當官的,也不少。”
“官員的娘還有妻子,長期在一起喝茶,也就是茶話會。”
“一杯茶,就是一錢,足足一百文。”
“你是四品刺史,四品刺史的二娘,卻沒錢請客。人家七八九品官的老娘,長期請客。”
“那說話之酸,酸得我娘想哭啊!”
“你說說,這不是你給她的羞辱,是什么?”
“可我娘在外面,從來都只有一種言論,‘浩兒最好’!”
“我不忍,所以......”
林威點了點頭,轉過身去道:“你走吧!”
“我相信,你可以照顧好我娘!”
“我也對得起你這個大哥了,我自認為用我的方式,保護你在鄯州任上平安,保護你平安回家任職。”
“不求你什么,也不需要求!”
“因為我知道,大哥會用一切孝敬我娘!”
“還是那句話,該怎么判,就怎么判吧!”
哈!
林浩捂住兇口,也背對著林威,無力的坐了下來。
難受,好難受!
他在想一個問題,如果他早一點回家一趟,會不會就不會發生這些不可挽回的事?
如果讓二弟知道,他都有考慮這些事情,那就一切都不會發生了。
他的武功高強到,可以‘目空一切’了!
他能賺錢,正大光明的賺錢,他的系統倉庫里,一直有個小金庫!
他有足夠的能力,讓一家老小,天天好生活過一輩子!
不說穿越者的規矩,他不能說!
就算能說,現在也沒必要說了!
世界上,沒有后悔藥賣!
亥時,天色早已經黑完了。
林浩沒有回家,一直在喝酒,一直在外面瞎晃蕩。
他真的不知道他回家之后,怎么面對。
然而,不論逃避多久,終究還是要面對的。
這酒啊!
越喝越像白開水,越喝越清醒,沒意思。
家里!
大堂內,早以未來親家公和未來兒媳的李世民和李麗質,在左座坐著。
而二娘,則一身素衣,坐在正座上。
頭發又白了好些了,皺紋又多了幾條了。
看著這樣的二娘,林浩那一點點酒意,也完全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