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九這下聽明白了。
感情這費心費力地把世子救回來。
根本不是為了什么東山再起。
而是拿他當幌子。
好轉移基地里那筆巨額的財富啊!
“書生英明!”
陰九趕緊拍馬屁,“那蘇白那邊……”
提到蘇白,鬼面書生的語氣變得有些凝重。
“這人不簡單。”
他站起身,在密室里踱了幾步。
“能把林閣主逼到斷尾求生,能把徐階斗倒,又這么快就在漠北翻云覆雨……”
“此人,是我白山閣最大的勁敵。”
“他肯定不會就此罷休的。”
“那咱們……”
“加強戒備。”鬼面書生下令道。
“把外面所有的流沙陷阱,都給我打開。”
“把死士巡邏隊增加一倍。還有……”
他從懷里掏出一個黑色的瓷瓶,扔給陰九。
“把基地周圍的水源,都給我下了斷魂散。”
“斷魂散?!”
陰九倒吸了一口冷氣。
那可是無色無味,見血封喉的劇毒啊!
一旦水源被污染,方圓幾十里內將寸草不生
人畜一旦誤飲,必死無疑!
這是要絕戶啊!
“書生,這是不是有點太……”
“量小非君子,無毒不丈夫。”
鬼面書生的聲音冷厲。
“既然他蘇白敢追到這兒來。”
“那就讓他知道知道,什么叫地獄無門!”
“是!屬下這就是辦!”陰九不敢再多嘴,捧著瓷瓶退了出去。
密室里重新恢復了死寂。
鬼面書生走到墻邊,看著那掛在墻上的大明地圖。
他的手指在漠北那個位置上,重重一點。
“蘇白……”
“我倒要看看,是你這把朝廷的快刀硬。”
“還是我這大漠的黑風沙硬!”
……
沙漠深處。
蘇白帶領的五十人錦衣衛精銳小隊,正頂著烈日和風沙艱難前行。
他們已經追了一天一夜了。
沙漠里的環境比預想的還要惡劣。
白天烈日當頭,烤得人頭暈眼花,水分流失極快。
晚上寒風刺骨,凍得人手腳僵硬。
但沒有一個人叫苦叫累。
這些錦衣衛都是跟了蘇白多年的老人。
個個都是鐵打的漢子。
他們知道這次任務的重要性。
也知道跟著自家大人,就沒有完不成的事。
“大人,前面有情況!”
負責探路的斥候從前面跑回來匯報。
聲音里帶著一絲緊張。
“什么情況?”蘇白勒住馬韁繩,問道。
“前面幾里地,發現了一個廢棄的駝隊營地。”
斥候匯報道,“營地里有幾具干尸。”
“屬下去查看了一下,發現……”
“發現什么?別吞吞吐吐的!”李虎在一旁不耐煩地催促道。
“發現……那些尸體都有些不對勁。”
斥候咽了口唾沫,“他們不像是渴死餓死的,或者是被人殺死的。”
“他們的死狀非常猙獰!”
“全身上下的皮膚都變成了詭異的青黑色,七竅流血……”
“中毒?”蘇白眉頭一皺。
“屬下不敢確定。”
“但營地附近唯一的一口水井旁邊,也有幾只死鳥!”
“癥狀跟人一樣。”
“水里有毒!”
蘇白和李虎對視一眼,臉色都變得凝重起來。
在這茫茫大漠里,水就是命。
如果在水源地里下毒。
這是要把過路的人往死里逼啊!
“好個白山閣,果然夠狠毒!”李虎咬牙切齒地罵道。
“這幫畜生。”
“連這種斷子絕孫的事都干得出來!”
蘇白沒有說話。
他翻身下馬,親自走過去查看。
他來到那口水井旁邊。
蹲下身,從井里打上來一桶水。
水看起來清澈透明,沒有任何異味。
但蘇白掏出一根銀針探進去,銀針瞬間就變黑了。
確實是劇毒。
蘇白站起身,眺望著這片看似平靜的沙漠。
這井里的毒,顯然不是為了防什么商隊的。
它是沖著他們來的。
是警告,也是挑釁。
“告訴弟兄們。”
“從現在開始。”
“所有人都只準喝咱們自帶的水囊里的水。”
蘇白下令道,“沒有我的命令。”
“誰也不許碰這沙漠里的一滴水,一口食物!”
“是!”
“大人,他們既然在水里下了毒。”
“就說明他們知道咱們來了。”李虎有些擔憂。
“那前面的路上,恐怕……”
“怕了?”
蘇白回頭看了他一眼。
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冷笑。
“怕個球!”李虎脖子一梗。
“老子這條命都是大人給的!”
“就算是刀山火海,老子也跟著大人闖!”
“好!”
蘇白拍了拍他的肩膀,翻身上馬。
“既然他們擺下了這龍門陣,那咱們就去闖一闖!”
“我倒要看看。”
“這白山閣在沙漠里,還能玩出什么新花樣來!”
“全速前進!”
五十騎錦衣衛,再次揚鞭策馬
義無反顧,沖進了那片沙漠。
而此時,距離他們幾十里外的黑風口基地。
城墻上,鬼面書生負手而立。
他一揮手,下達了命令。
“傳令下去,所有機關全部開啟!”
“死士大隊集結!”
“準備迎客!”
……
蘇白一行人又往前趕了幾十里路。
天色漸漸黑了下來。
風沙似乎更大了,耳邊全是嗚嗚的怪叫聲。
“大人,不對勁。”
李虎抹了一把臉上的沙子,環顧四周。
“這地方……怎么感覺有點邪門啊?”
他們現在身處一片巨大的沙丘群中。
這些沙丘的形狀很奇怪。
不像普通的沙丘那樣圓潤流暢,而是呈現出一種不規則的鋸齒狀。
而且,周圍的沙子顏色。
似乎也比別處更深一些。
黑乎乎的,透著股陰森氣。
最關鍵的是,他們的戰馬變得躁動不安起來。
噴著響鼻,蹄子不安地在沙地上刨動。
似乎不愿意再往前走了。
動物對危險的直覺,往往比人更敏銳。
蘇白勒住馬,仔細觀察著周圍的地形。
他的眉頭越皺越緊。
“所有人,下馬!”他突然下令。
錦衣衛們雖然不解。
但軍令如山,立刻紛紛跳下馬背。
“大人,怎么了?”李虎走過來問道。
蘇白蹲下身,抓起一把地上的沙子。
那沙子入手冰涼,而且……很滑。
顆粒非常細小,流動性極強。
“這不是普通的沙子。”
蘇白把沙子撒開,看著它們迅速從指縫間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