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仞雪一把推開葉玄明,氣得胸口劇烈起伏。
那件金色的宮裝長裙都快被她身上爆發出的魂力給撐破了。
這算什么?
她在這里步步為營,每天像個走鋼絲的小丑一樣演戲。
好不容易盼到這家伙回來了,結果就是來交代幾句“怎么殺人”,然后又要消失?
葉玄明看著千仞雪那雙因為憤怒而變得格外明亮的眼睛:
“小雪,我們都不是普通人。我們走的路,注定是孤獨且艱難的。”
“在這個凡人的世界里爭權奪利,只是過程,不是終點。”
千仞雪咬著下唇,死死盯著他。
“葉玄明。”
千仞雪突然開口,聲音有些沙啞,沒了剛才的盛氣凌人,反而透著一絲小心翼翼的試探。
“在你走之前,我只想問你一個問題。”
“問。”
“你到底……喜不喜歡我?”
千仞雪的手指緊緊抓著背后的地圖,紙張發出不堪重負的撕裂聲。
她不需要那些模棱兩可的答案,也不想聽什么“你是合作伙伴”之類的廢話。
她要一個確定的答復。
哪怕這個男人花心,哪怕他身邊女人成群。
但千仞雪的高傲讓她堅信,只要這個男人心里有她的一席之地,她就有信心把其他人比下去。
葉玄明看著她。
看著這個卸下了偽裝,在他面前展露出最真實、最脆弱一面的女人。
沒有絲毫猶豫。
“喜歡。”
這兩個字說得斬釘截鐵。
千仞雪猛地抬起頭,金色的眼眸里閃過一絲不敢置信,隨即便是狂喜,緊接著又化作了更深的疑惑。
“既然喜歡,那你為什么……”
“為什么不留下來?為什么要到處跑?為什么不能像個正常男人一樣陪著我?”
葉玄明伸手,輕輕撫平了她皺起的眉頭。
“因為時間。”
葉玄明的聲音很輕,卻像是一記重錘砸在千仞雪的心上。
“小雪,不成神,終究是螻蟻。哪怕是封號斗羅,也不過幾百年壽命。幾百年后呢?化作一抔黃土?”
“我不想要那幾百年的朝朝暮暮。”
葉玄明湊近她的耳邊,熱氣噴灑在她敏感的脖頸處:
“我要的是永恒。”
“早點拿下天斗帝國,結束這無聊的過家家游戲。然后滾回武魂殿,去開啟你的天使神考。”
“我在神的境界等你。”
“到時候,我們有無盡的歲月可以揮霍。你想怎么折騰,想怎么管我,甚至想怎么霸占我,那是你的本事。”
千仞雪怔住了。
永恒。
這個詞太宏大,也太誘人。
她看著眼前這個男人,心中的那些怨氣、委屈,在這一刻仿佛都被這兩個字給沖淡了。
是啊。
她是千仞雪,是天使的后裔。她的征途是星辰大海,怎么能被眼前這點兒女情長絆住腳步?
“好。”
千仞雪深吸一口氣,眼中的迷茫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堅定。
“葉玄明,你給我記住了。”
她一把揪住葉玄明的衣領,踮起腳尖,在他嘴唇上狠狠咬了一口。
這不是吻,更像是在蓋章,帶著血腥味和霸道。
“這天斗帝國,我要了。那天使神之位,我也要了。”
“至于你……”
千仞雪松開手,擦了擦嘴角,露出一個傾國傾城的笑容,那笑容里帶著唯我獨尊的霸氣。
“你也跑不掉。等我成了神,第一件事就是把你抓回武魂殿,關在我的密室里,哪兒也不許去。”
葉玄明摸了摸嘴唇上滲出的血珠,不僅沒生氣,反而哈哈大笑。
“行,我等著那天。”
說完,他沒有再拖泥帶水,轉身走向窗臺。
窗外,天斗城的夜色深沉,像是巨獸的大口。
“走了。”
葉玄明縱身一躍,身影瞬間融入了黑暗之中,只留下一句話在書房里回蕩。
“最后那兩碗毒藥,記得喂得干凈點。別給那老東西留說話的機會。”
千仞雪站在原地,看著那個消失的背影,良久。
她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上面似乎還殘留著那個男人的溫度。
隨后,金光一閃。
那個絕世傾城的千仞雪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那個面容儒雅、眼神溫和卻深藏殺機的太子雪清河。
“來人。”
雪清河對著空蕩蕩的書房喊了一聲。
陰影處,兩道身影悄無聲息地浮現,正是蛇矛斗羅和刺豚斗羅。
“少主。”兩人單膝跪地。
雪清河走到書桌前,拿起那瓶無色無味的毒藥,手指輕輕摩挲著瓶身,眼中再無半點兒女情長的柔情。
“通知下去,今晚給父皇送的‘安神湯’,加量。”
雪清河轉過身,看著窗外的夜色,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這出戲演了這么久,也是時候該謝幕了。”
“既然他想要我快點成神,那這凡間的絆腳石,就統統碾碎吧。”
……
葉玄明翻過葉府后院的高墻,腳尖穩穩落在青磚上,沒發出半點動靜。
院子里已經堆了一層薄霜。
這寒氣不是天生的,是從東邊那間密封的廂房里滲出來的。
寧榮榮披著一件厚實的狐裘大衣,正坐在回廊的長椅上,手里提著一盞魂導燈。
燈光昏黃,映出她有些發白的臉色。
“舍得回來了?”
寧榮榮聽到動靜,頭也沒回,聲音悶在領子里,帶著濃重的鼻音。
葉玄明走到她身邊,伸手接過那盞燈。
“外面冷,怎么不進屋?”
“進不去。”
寧榮榮指了指東廂房的方向,
“那邊的冰已經封到走廊了,雁子姐和泠泠剛才試著進去送點熱湯,結果還沒靠近,勺子就凍斷了。”
她抬起頭,那張平日里精致的小臉此時透著一股子心神不寧。
“玄明,冰兒她們……真的沒事嗎?”
葉玄明把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感覺到她的身體在微微發抖。
“有我在,出不了事。”
他沒有多溫存,轉頭看向東廂房。
整座廂房現在已經成了一座巨大的冰雕,原本為了取火埋下的礦石早已成了廢鐵,裂紋遍布窗欞。
一股極其純粹、壓抑到極致的寒意正在內部瘋狂收縮。
這是突破的前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