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已經漸漸的暗了下來,錦江小區的寒意比白日更甚。
小區里的人都急匆匆的往家返,趙行舟站在小區的院里看見每家每戶都紛紛拉上了窗簾,燈都打開了,天色還未全部黑下來呢,就已經將燈全部都打開了。
甚至還能隱約聽見有放佛經的人家。
趙行舟看向凍的原地跺腳的高尚,說道:“你先回去整理一下資料,然后調查一下這個小區的歷史,看看能不能有什么發現,越詳細越好?!?/p>
高尚一愣。
“那趙哥你呢?”
趙行舟手指指著腳下的地面。
“我今晚在這個小區住一晚上,看一下什么情況?!?/p>
來到嘴邊的勸說在響起烏鞘嶺的事情之后,高尚閉了嘴,趙行舟的本事可不是他能想象的,索性就按照趙行舟說的先回了局里,去調查錦江小區的事情。
趙行舟當天晚上留在了蔡淑芬家里,知道領導要留下來調查此事,并且要留宿,別提他們有多高興了,不夸張的說,比過年那幾天都高興的多。
蔡淑芬兩個兒子,初四就已經返回各自的城市,開始了新一年的打拼了,只有他們老兩口兒在家,兩口子都是實在人,晚上多做了好幾個菜。
蔡淑芬睡之前還特意囑咐趙行舟。
“趙同志,晚上要是冷就喊我們,家里還有電熱毯呢,有需要就吱聲,千萬別客氣?!?/p>
蔡淑芬抱過來一床厚棉被鋪好,又遞過來一個暖水袋,眼神里滿是喜悅:“這被子是我小兒子過年蓋的,他在南方好幾年了,回到東北受不了這邊的冷,所以特意打的厚棉被,純棉花的,特別熱乎,今晚有你在啊,我們心里都踏實了不少,不瞞你說,大家伙兒都已經好長時間沒睡個安穩覺了?!?/p>
趙行舟接過暖水袋,點頭道謝:“您放心,我今晚留意著,有情況會及時處理。”
等蔡淑芬夫婦回了房,他把門窗檢查了一遍,又在客廳和臥室門口各貼了一張符紙,這能感知周圍的陰邪之氣,一旦有東西靠近,符角就會微微顫動。
做完這些,他沒急著休息,而是搬了把椅子坐在窗邊,目光落在樓下空蕩蕩的小區路上。
夜色越來越濃,昏暗的路燈照在雪地里,更給這個小區增添了一分森冷的陰寒之感。
大概十一點左右,趙行舟突然感覺到他貼在大門上的符紙懂了,有東西來了。
他立刻起身,悄聲打開房門,客廳里靜悄悄的,蔡淑芬夫婦已經睡熟,他剛走到門口的位置,就清晰地感覺到一股陰寒之氣順著門縫鉆進來,比白日里感知到的更盛,還帶著若隱若現的哭聲,像是女人的嗚咽,又像是小孩的啜泣。
趙行舟拉開門,寒風裹著雪粒撲面而來,打在臉上生疼。
小區里的路燈不知何時滅了幾盞,剩下的幾盞也忽明忽暗的,透著一股詭異,把樹影拉得扭曲變形,像一個個張牙舞爪的黑影,他順著陰氣最重的方向走,腳步很輕,卻能清晰地聽到腳下積雪被踩碎的“咯吱”聲,在寂靜的夜里格外刺耳。
走到一棟樓下的時候,哭聲突然清晰了,是從單元門里傳出來的。
趙行舟抬手推了推單元門,門沒鎖,“吱呀”一聲開了,一股濃重的腐臭味混戾氣涌了出來,差點讓人喘不過氣來。
他從口袋里摸出一張黃符捏在手里,緩步走了進去。
樓梯間里一片漆黑,聲控燈不知道是不是壞了,只有頂樓的窗戶透進一點月光。
哭聲是從三樓傳來的,斷斷續續的,趙行舟順著樓梯往上走,陰氣越來越重,已經能感受到冷意了,甚至能看到空氣中凝結出來的白氣。
301的門牌一邊的螺絲掉落了,耷拉在門邊上,寒風一吹,門牌敲在墻上發出‘咚咚’的聲響,就像是有人在敲門一樣。
301室的門是虛掩著的,哭聲就是從里面傳出來的。
他輕輕推開門,眼前的景象讓他頭發緊,房間里的家具歪歪扭扭地靠在墻邊,地上散落著破碎的碗碟,到處都是厚厚一層的積灰,一個穿著白色連衣裙的女人正背對著他蹲在客廳中央,雙手好像還抱著什么東西,黑色的頭發遮住了大半的身體。
趙行舟冷聲開口,聲音不大,卻讓女人的哭聲瞬間停了。
“你們開會呢啊?為什么不走?”
女人緩緩抬頭,脖子僵硬的向后轉了過來,身體沒有動,但是臉卻轉了過來,女人的臉上模糊一片,已經分不清楚無關了,像是爛乎乎的一坨肉。
她腦袋朝前,身體依舊背對著趙行舟,卻猛地朝著趙行舟撲了過來,兩條手臂‘咔嚓’一聲竟然硬生生的掰了過來,飛速的倒退著沖到了趙行舟面前,十指指甲又尖又長,泛著青黑色的光。
趙行舟早有準備,手里的黃符瞬間燃起來,他抬手一揚,符紙‘啪’的一聲定在了那張血肉模糊的臉上。
“滋啦”一聲,一股帶著惡臭的黑煙從女人的身上冒了出來。
女人發出一聲尖銳的慘叫,身體開始扭曲,像是被烈火灼燒般不斷縮小。
趙行舟沒給她喘息的機會,四棱軍刺帶著寒光抵在了女人的頭頂上,四棱軍刺在當初鍛造的時候就在其中打入符紙,誅邪祟,滅妖邪。
趙行舟嘴里念著口訣,手中的軍刺猛地扎進了女人的身體之內,一股火焰在女人的身體之內燃燒起來,在凄厲的哀嚎之中化作了一縷黑煙,消散在空氣里。
隨著女人消失,房間里的陰寒之氣也淡了不少。
趙行舟檢查了一遍房間,確定這里沒有問題之后,又在門口貼了一張鎮宅的符紙,這才轉身下樓。
回到蔡淑芬家時,已經要天亮了,他松了口氣,剛才那個‘女人’并非是一個,而是好幾個聚在了一起,凝結在了一起,所以才會有那么重的陰氣和戾氣。
這應該是散落在這個小區里的一些孤魂野鬼,年頭兒長了,因為一些契機就凝聚在了一起,想要解決它們就是滅掉,別有一點什么想要給人家解決遺憾的同情心,已經沒必要了。
第二天一早,趙行舟把夜里的情況告訴了高尚,又去小區里轉了一圈,發現陰氣確實淡了很多。
他和蔡淑芬說道:“昨晚已經處理了,小區里的陰氣消散了不少,暫時應該安全了,你們不用太擔心,晚上安心睡覺,等到有時間去寺廟了請一些鎮壓之物回來擺放就行了。”
住戶們聽了都很高興,蔡淑芬紅著眼圈說:“太好了,我們終于能睡個安穩覺了?!?/p>
趙行舟又叮囑了幾句,讓他們留意異常情況,有問題及時聯系他,隨后便和高尚回了國安部。接下來的幾天,他一直在整理錦江小區的資料,試圖找到陰氣的源頭,可查來查去,還是沒什么頭緒。
雖然解決了那一堆東西,但是來源呢?又是因為什么契機凝聚在一起的呢?這些都是趙行舟要調查清楚的。
就在大家都松了一口氣的時候,沒想到又出事了,
正月十五的早上,趙行舟還沒睡醒呢,高尚的電話就打了過來,剛剛接通,就聽見高尚氣喘吁吁,火急火燎的說道:“趙哥,不好了!錦江小區出事了,死人了!我馬上開車去找你。”
趙行舟心里一沉,睡意全無,立刻起身說道:“我現在收拾下樓。”
十分鐘后,趙行舟坐上了高尚的車子,車速飛快的向錦江小區的方向駛去。
高尚咽了口唾沫,眼睛盯著前方的路面,聲音發顫的說道:“今天早上五點多,幾個早起的老人發現14號樓樓下躺著兩個人,已經沒氣了?!?/p>
“是一對老夫妻,住在14號樓的7樓,姓李,最詭異的是,他們倆身上穿的全是紅的、紅色的衣服、紅襪子、紅鞋,就像……就像特意打扮過一樣,從樓上跳下來的。”
“警察那邊經過現場勘察,初步判斷為高墜死亡,也就是跳樓?!?/p>
趙行舟的眉頭擰成了疙瘩:“穿紅衣服跳樓?真夠邪門兒的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