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的車子很少，高尚的車速基本上一直都在超速中行駛，正月十五這個日子，外出打工的上班的都已經早就走了，留在家里的基本上都是上學的學生，正忙著和家人團團圓圓的過元宵節呢。

高尚繼續說道：“他們家的門窗都是從里面鎖好的，屋里沒發現打斗的痕跡，也沒找到遺書，警察現場勘察了挺長時間，一點線索都沒有找到。”

車子在雪地上碾出兩道深痕，剛拐進錦江小區大門，趙行舟就感覺到一股熟悉的陰寒之氣，比他前幾夜驅散的戾氣更重，還裹著一股揮之不去的死氣，像浸了冰的針，往骨頭縫里鉆。

14號樓下已經拉起了黃色的警戒線，幾個穿警服的人正圍著雪地勘察，警戒線外擠著不少住戶，臉色都很沉重。

蔡淑芬兩口子也在其中，看見趙行舟和高尚下車，蔡淑芬連忙擠過來，聲音發顫：“你們可算來了……老李兩口子就這么沒了，早上發現的時候，倆人并排躺在雪地里……太慘了。”

趙行舟沒接話，目光掃過雪地。

積雪上有兩個清晰的人形輪廓，顯然尸體剛被抬走不久。

他蹲下身，手指碰了碰尸體砸出來的輪廓，指尖瞬間泛涼，這不是冬天正常的冷，是帶著陰邪的刺骨寒意，而且雪層下隱隱透著一絲戾氣。

高尚湊過來，壓低聲音對趙行舟說道：“趙哥，法醫初步檢查過，體表沒外傷，確實是高墜致死，死亡時間大概在凌晨三點到四點之間，最邪門的是，他們家陽臺窗戶是從里面鎖上的，屋里沒打斗痕跡，就像……就像倆人自己打開窗戶跳下去的，但誰跳樓會穿一身紅啊？”

趙行舟站起身，抬頭看向14號樓7樓。

那扇窗戶緊閉著，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可他總覺得有雙眼睛在窗簾后盯著他，帶著怨毒的冷意。

趙行舟說：“先去他們家看看。”

二人在警察的帶領下上了7樓，穿上鞋套，進門的瞬間，一股混雜著消毒水和腐臭味的寒氣撲面而來。

客廳里收拾的很整潔，沙發上還搭著件老人的厚外套，茶幾上的果盤里裝著花生瓜子和糖果，都是過年準備的小零食。

陽臺的窗戶果然是從里面鎖著的，鎖扣上沒有撬動的痕跡，窗沿上的積雪完好，只有兩個淡淡的腳印，正對著窗外。

趙行舟走到陽臺，蹲下身仔細檢查著腳印。

腳印一大一小，兩個腳印都很規整，沒有絲毫凌亂的痕跡，就像是倆人堅定的站在窗沿上，毫不猶豫地跳了下去。他伸手摸了摸窗沿的積雪，指尖的涼同樓下一樣，都是帶著陰氣和戾氣的。

趙行舟又在屋里轉了一圈。

臥室里的衣柜敞開著，床頭柜上放著一個相框，里面是全家福，照片上的老人笑得很慈祥，可趙行舟看著照片，總覺得老人的眼睛里透著一絲說不出的恐懼，像是被什么東西盯著一樣。

據說人在死后，他生前留下來的照片會發生一些變化。

離開14號樓時，已經是中午了。

之前圍觀的早就散了，小區里其余的住戶大多待在家里，偶爾有人出來，也是行色匆匆，不敢多停留。

趙行舟站在樓下，抬頭看著灰蒙蒙的天，雪又開始下了，細小的雪粒落在臉上，涼得刺骨。他總覺得這事不對勁。

高尚看出他的心思，問道：“趙哥，要不要晚上再留一晚？說不定到了晚上就能看到那東西了。”

趙行舟點頭：“今晚我還住蔡淑芬家，你去查一下老李夫婦的背景，尤其是他們的舊衣服，之前有沒有人見過他們跳樓時候身上穿的那套紅衣服，還有這個小區建成之前是什么地方，越詳細越好。”

高尚應了聲，轉身去忙了。

天色漸漸地黑了下來，原本應該喜氣洋洋的正月十五，此時小區里面也帶上了沉重的氛圍，任何人都能看出來老李夫妻跳樓的事情不正常。

沒有人會穿著紅色的衣服自殺，后果很嚴重。

錦江小區的燈比前幾夜亮得更多，幾乎每家每戶都開著燈，窗簾拉得嚴嚴實實，連一絲縫隙都沒有。

雪還在下，把小區里的路蓋得嚴嚴實實，沒有一點腳印。

路燈亮著，卻照不透濃重的夜色，只能在雪地上投下一圈昏黃的光，把樹影拉得長長的，像一個個站在路邊的黑影，詭異恐怖。

夜里子時，也就是十二點的時候，趙行舟突然聽見樓下傳來一陣輕微的“沙沙”的聲音，他立刻站起身，湊到窗邊往下看。

瞬間瞪大了眼睛。

雪地里出現了一隊人影，穿著黑色的衣服，衣服上繡著白色的花紋，看不清臉，只能看到他們排成整齊的隊伍，穿著和身上帶著的佩劍很像是古代的戰士一樣，沿著路邊慢慢走。

隊伍很長，走得很整齊，沒有一點聲音，只有衣服摩擦的“沙沙”聲。

“陰兵過路……”趙行舟心里一沉。

陰兵過路大多出現在陰氣極重的地方，或是有大災大難的地方，尋常的鬧鬼絕不會引來陰兵。他一手摸出符紙捏在手里，一手握緊了四棱軍刺。

他悄聲打開門，跟在陰兵后面。

陰兵走得很慢，腳踩在雪地上沒有一點痕跡，像是飄在半空，趙行舟走在后面，盡量放輕腳步，卻能清晰地感覺到一股濃重的死氣，從陰兵身上散發出來，壓得人喘不過氣。

今天晚上格外的‘熱鬧’一路上看到好幾個阿飄。

有的像是迷路在原地轉悠的，還有的就只直愣愣的站在路邊。

并且還看到了之前住戶反應的情況，一個沒有腦袋的東西趴在窗戶上。

趙行舟隨手一張符紙，將那東西打落在地，省得一會兒嚇到別人。

陰兵一路走到了14號樓下，正是早上跳樓的那個樓下。

趙行舟身上一冷，濃重的陰氣侵襲過來，調動體內真氣護體，并且收斂氣息。

他抬頭一看14號樓的樓下，一對穿著紅色衣服的老頭老太太，正滿臉驚恐的大喊著“別逼我”、“我不想死”。

而那對紅衣夫妻的背后赫然有一道黑影，看來那黑影就是老李夫妻跳樓的原因，之所以老李夫妻能在這里，并且已經變成了厲鬼，就是因為跳樓的時候身上穿的紅色。

穿紅色衣服自殺的人，死后會不能如輪回，直接變成厲鬼。

雖然看到了那個黑影，不過趙行舟并沒有打算出手。

他覺得這不止是簡單的鬧鬼事件，是另有原因，可如果不調查清楚，將源頭徹底的清理干凈，以后還會出現類似老李夫妻的事情，甚至是更嚴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