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知味軒內(nèi)。
林晚晴還未下班，正心神不寧地收拾著餐桌。
不知為何，一股莫名的心慌突然出現(xiàn)，讓她坐立難安。
“哐當(dāng)！”
手中的碗碟掉落在水槽里，摔得粉碎！
她毫無所覺，只是猛地捂住了突然抽痛的心臟。
臉色瞬間煞白！
一股難以言喻的恐慌和悲傷，毫無征兆地籠罩著她的全身！
那感覺來得如此猛烈！
如此真實(shí)！
仿佛有什么至親至愛的東西......正在離她遠(yuǎn)去。
眼眶頓時濕潤！
“陽陽！”
還是.......
“周野？”
一個名字，帶著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恐慌和絕望。
她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
她也不知道為什么，會在這種情況下想起那個她恨了十二年、怕了十二年的男人！
顫抖著手拿起手機(jī)，看著那熟悉而又陌生的手機(jī)號！
......
“咳！咳咳咳！”
周野猛地睜開眼，看到一人嘟著嘴正朝著自己而來。
畫面有些甜蜜！
人工呼吸！
更有一人不斷地按壓自己的胸腔，在給自己做心臟復(fù)蘇。
自己活了！
沒死！
“等等，我活了...不用了......”
周野急忙開口道，身上的那股絕望的窒息感消失，一絲溫暖緩緩升起。
圍著周野的幾人神情緊張，看到終于醒來才猛地松了一口氣。
“我草，終于醒了。”
“媽的這家伙是要嚇?biāo)牢覀儼。 ?/p>
“還好還好，回去報(bào)告不用寫了。”
那嘟著嘴準(zhǔn)備做人工呼吸的年輕警察此刻坐在地上穿著粗氣，言語中帶著一絲輕松。
周野活了，他的警察生涯還有救！
“你算是命大，要是再晚一會可真救不回來了！”
“真是不知道你是警察還是我們是警察。”
“沒見過你這么不要命的，你咋就知道尸體在那？！”
一旁陳澤也是心有余悸。
周野艱難地扭過頭看到陳澤隊(duì)長癱坐在岸邊，眼神復(fù)雜地看著他。
那眼神里有劫后的欣喜，有探究，有震驚，有凝重，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審視！
“陳...陳隊(duì)......”
周野的聲音有些嘶啞。
“尸體呢？”
“這個時候還想著尸體，你不成尸體就算是謝天謝地了！”
陳澤緩緩站起來看向被放在一旁邊緣沾滿淤泥的編織袋，眼中神色震撼。
“老鴉嘴水庫東區(qū)，歪脖子枯柳正下方七米處淤泥里！”
陳澤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都十分清楚。
“你找到的那個袋子，里面......封著一具高度腐敗的骸骨。”
“雖然還沒有送去做DNA對比，但是可以初步判定，就是失蹤的李娟！”
“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還需要回去進(jìn)一步核對。”
聽到陳澤的話后，周野的心才重重落回肚子里。
一股巨大的疲憊襲來。
找到尸體，第一步已經(jīng)成功了。
岸邊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周野身上，眼中帶著驚疑震撼和難以置信。
傳聞中那個家暴的賭徒爛酒鬼，在他們專業(yè)潛水人員都沒有找到的情況下，緊靠自己一人就找到了。
匪夷所思！
“周野！”
陳澤扭頭看向周野，目光中帶著銳利，仿佛要看透其身上的一切，聲音更是帶著壓迫感。
“現(xiàn)在，該你告訴我了。”
“一個長期酗酒賭博的家暴男......”
“是如何在打撈隊(duì)用專業(yè)設(shè)備都找不到的情況下，靠你自己一人就能找到沉尸地點(diǎn)的！”
“不要告訴我這是巧合！”
“甚至你剛剛你跳下水時，那種氣勢那種不顧一切的決絕......那不是一個賭徒該有的眼神！”
“告訴我，你到底是什么人？”
“你接近警方舉報(bào)王龍，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不然我有理由懷疑，三年前拋尸時，你極有可能就是參與者之一！甚至......是主謀！”
陳澤的聲音低沉，帶著懷疑震驚以及凝重，他的懷疑不是沒有道理，他們專業(yè)人員都找不到拋尸地，周野只是片刻就能找到。
不是兇手，怎么會知道的如此清楚！
空氣瞬間凝固。
打撈隊(duì)員和便衣警察們的眼神也變了，從震驚轉(zhuǎn)為警惕。
周野的這番舉動太過匪夷所思，超出了他們對一個爛賭鬼的認(rèn)知。
周野的心猛地一沉。
他知道，這是最危險(xiǎn)的時刻。
解釋不好，不僅前功盡棄，自己還可能被當(dāng)作嫌疑人扣下！
他劇烈地喘息著，強(qiáng)迫自己冷靜。
“陳隊(duì)......”
“我是誰？一個欠了高利貸差點(diǎn)被逼得家破人亡的廢物男人罷了！”
“我周野是爛泥扶不上墻，但我還沒爛到骨頭里！”
“當(dāng)時我聽到后，我害怕！我怕王龍下一個要沉進(jìn)這水底的是我的老婆孩子！”
周野眼中的恐懼和后怕十分真實(shí)。
“我舉報(bào)他，是為了活命！”
陳澤緊盯著周野的眼睛，他看到了恐懼看到了絕望更是看到了一種屬于父親和丈夫的決絕。
這份復(fù)雜到極致的情緒，絕不是能演出來的。
“你覺得我信嗎？”
“你似乎還沒有說，為什么能找到藏尸地？！”
表情真歸真，但是陳澤還是有些不相信。
周野見此心中有些無奈。
“咳...咳咳...”
“陳隊(duì)，我...我就是個普通人。”
“以前...以前在路邊攤看那種地?cái)傠s志，瞎學(xué)過一段時間的犯罪現(xiàn)場側(cè)寫和環(huán)境分析這種東西...覺得挺好玩...純粹是...學(xué)著玩兒的。”
周野眼神有些茫然。
“剛才...剛才站在船上，看著那棵歪脖子樹不知道怎么的...感覺就在那里。”
“我也沒想到...真...真有東西啊！”
“我怕你們不信我，腦子一熱...就跳下去了...我不會水啊陳隊(duì)！”
“你們要是不救我，我差點(diǎn)...差點(diǎn)就交代了！”
陳澤死死地盯著周野的眼睛。
這番話邏輯上似乎也...勉強(qiáng)說得通？
畢竟世界上確實(shí)存在一些對冷門知識感興趣的人。
但陳澤的直覺告訴他，沒那么簡單。
一個能把學(xué)著玩兒的東西，在關(guān)鍵時刻用得如此厲害，那份瞬間爆發(fā)的氣勢，絕不是一個爛賭鬼能擁有的！
這個周野，遠(yuǎn)沒有自己看上去的那么簡單。
但如今尸體找到了，這是鐵證！
當(dāng)務(wù)之急是王龍，而不是深究這個舉報(bào)人身上所有的不合理。
“罪案現(xiàn)場環(huán)境側(cè)寫...”
“能學(xué)會這東西，可不簡單啊！”
陳澤心中喃喃道，眼神復(fù)雜地看了周野一眼。
就在這時，一陣突兀的手機(jī)鈴聲響起。
是周野放在岸邊防水袋里的手機(jī)在響。
周野心頭一跳。
會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