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個問題。”
我盯著蘇玉杰那雙已經哭得紅腫的眼睛,聲音沒有絲毫波瀾。
“你為什么,跟你前夫離婚?”
我的話音剛落,蘇玉杰整個人都僵住了,那表情,和上次我問她跟誰睡時如出一轍。
柳依依在我胳膊上輕輕掐了一下,壓低聲音:“盛楠,這跟救孩子有關系嗎?”
“有。”
我看著蘇玉杰,語氣不容置喙:“我現在不是在跟你閑聊,而是在拼湊一幅完整的圖。任何一塊缺失的碎片,都可能導致滿盤皆輸。我希望你,如實回答。”
蘇玉杰嘴唇翕動,目光躲閃,良久,才發出一聲滿是苦澀的嘆息。
“因為……他們都說我克夫,克財。”
她的聲音幽幽的,像是從一口深井里飄出來。
“自從我嫁給郭強,他們郭家的生意就一天不如一天。家里人把所有問題,都算在了我的頭上。”
“一開始,郭強不信,還為了我和他家里人鬧翻。可是……”
她的聲音哽咽了,指甲深深陷進掌心。
“可是,在他爸意外過世,整個集團搖搖欲墜之后,他也開始懷疑了。他看我的眼神,從愛意變成了冷漠,最后是審視和……恐懼。”
“我受不了那種日子,就跟他離了。”
果然,和吳胖子說的分毫不差。
蘇玉e杰抬起頭,淚水再次滑落,臉上寫滿了不甘與委屈。
“盛先生,你說這公平嗎?我只是一個女人,從沒插手過他們公司的任何事!憑什么家道中落,就要我來背這個黑鍋?”
“難道我真有那么大的本事,什么都不做,就能毀掉一個龐大的商業帝國?”
她像是在質問我,又像是在質問這不公的命運。
我凝視著她的面相。
財帛宮在鼻,她的鼻子挺直飽滿,不見半點黑痣惡相。
命宮在額,她的額頭光潔開闊,絕非克夫損財之相。
齒為內財,她的牙齒整齊密實,沒有漏財之虞。
面相上,她根本不是克財之人。
但面相終究只是表象,想要看穿根源,還得看八字。
“你的事,稍后再說。”我收回目光,當機立斷,“現在,救你兒子要緊。立刻訂機票,我們去省城,越快越好。”
蘇玉杰“啊”了一聲,整個人都呆住了。
“怎么?有問題?”我反問。
“沒!沒有!”她像是剛從夢中驚醒,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我……我只是沒想到,您真的愿意跟我走一趟……”
她顫抖著手拿出手機,激動地說道:“我這就訂!這就訂!”
“對了,您女朋友也一起去嗎?”
我還沒開口,柳依依已經斬釘截鐵地說道:“去!我是他的助手,他辦事離不開我。”
“啊?你不是還要上課……”
柳依依輕咳一聲,理直氣壯:“研討課結束了,剩下的時間都是寫論文,在哪都能寫。”
這丫頭,是鐵了心要跟著。
我無奈,也只能點頭:“行吧。”
訂票時,蘇玉杰忽然想起什么,小心翼翼地看著我:“盛先生,這個……酬勞方面,您看多少合適?”
“先救人。”我淡淡道,“人要是救不回來,我分文不取。”
“好!”
這一刻,蘇玉杰眼中的信任,前所未有的堅定。
半小時后,我們趕到機場,登上了晚上十點飛往省城的最后一班航班。
抵達省城時,已是深夜十一點多。
我們沒有片刻耽擱,直奔蘇玉杰閨蜜的住所。
孩子被她托付給了一位叫江歡的發小照看。
小區名叫盛世龍泉,位于市郊,環境清幽,綠化極好,是個鬧中取靜的地方。
我們乘電梯直上十二樓。
電梯門剛一打開,一個身影就焦急地沖了過來,正是江歡。
她長相漂亮,氣質大方,雖然不及蘇玉杰那般風情萬種,卻也是個標準的美人。
“玉杰!你可算回來了!快嚇死我了!”江歡的聲音都在發顫,“你快去看看,文龍……文龍他不停地在吐血啊!”
蘇玉杰臉色煞白,瘋了一樣沖進屋內。
我們跟進去,在一個房間里,看到了她兒子郭文龍。
那副景象,讓柳依依倒吸一口涼氣,下意識地死死抓住了我的胳膊。
男孩雙眼圓睜,空洞地望著天花板,身體一動不動。
但他的嘴里,正源源不斷地向外涌出鮮紅的血液。
那血不是噴射,而是像泉水一樣,咕嘟咕嘟地冒著。
雪白的床單和枕頭,已經被染得一片猩紅,連他的脖頸和衣領都浸泡在血污之中。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濃郁的、令人作嘔的鐵銹味。
“文龍!文龍!”
蘇玉杰凄厲地喊著,完全不顧那滿床的血污,一把將兒子抱進懷里。
江歡在一旁急得直跺腳:“剛才還沒這么嚴重,就是隔一小時吐一口,半小時前才突然變成這樣的!我打了好幾次急救電話,他們都說……都說沒救了……對了,你請的大師呢?”
蘇玉杰這才如夢初醒,猛地回頭看我,聲音嘶啞:“盛先生!求您,求您快看看我兒子!”
其實從踏入這個房間的一刻起,我的觀氣術就已經全力運轉。
郭文龍的身上,沒有一絲一毫的陰氣。
這不是鬼上身,更不是邪祟作怪。
他的身體,殘缺了。
我看到的,是一個破了洞的人形輪廓。
人的三魂,天魂、地魂、命魂,構成了完整的靈體。
天、地二魂丟了,尚有法可尋,如上次的安威,丟了地魂,我尚能用借魂術為他續命。
可命魂,是三魂之主,是人之根本。
人死之后,命魂才是最后一個消散的。
它,幾乎不可能在人活著的時候丟失!
但眼前的郭文龍,天魂地魂俱在,唯獨代表生命本源的命魂,消失了!
在他的靈體中央,是一個深不見底的黑色空洞,正瘋狂地吞噬著他殘存的生機。
這種情況,我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盛先生!文龍他到底怎么了?”蘇玉杰的哭喊將我的思緒拉回現實。
我一步步走近,目光如炬,聲音低沉而有力。
“他的魂,丟了。”
“丟了最根本的,命魂。”
“啊?那……那怎么辦?”蘇玉杰完全不懂這些,她只知道情況無比危急。
我沒有解釋,現在也不是解釋的時候。
我盯著她,問出了最后一個,也是最關鍵的問題。
“你兒子,從動不了、說不了話開始,到今天,一共持續了多少天?”
“說具體天數!”
蘇玉杰愣了一下,在極度的慌亂中拼命回憶,最后顫抖著說出了一個數字。
“十九天。”
“今天,剛好是第十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