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日來的陰陽顛倒與心神消耗,在郭鬼醫(yī)那里得到答案的瞬間,仿佛抽干了我所有的力氣。
回到酒店,我?guī)缀跏撬ぴ诖采系模燮ひ怀粒銐嬋肓藷o邊的黑暗。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尖銳刺耳的手機鈴聲,如同一根鋼針狠狠扎進我的大腦。
我猛地驚醒,心臟狂跳不止。
手機屏幕的幽光在黑暗中格外刺眼,上面閃爍著“陳小偉”三個字。
我掙扎著坐起,接通了電話,聲音因剛睡醒而有些沙啞。
“怎么了?”
電話那頭,陳小偉的聲音急促得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嚨,充滿了壓抑不住的驚慌。
“盛先生!有發(fā)現(xiàn)了!鄒明博那邊……車上有情況!”
我精神一振,睡意瞬間被驅散得一干二凈。
“發(fā)現(xiàn)了什么?”
“鄒明博剛給我打完電話,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回來了!您、您能馬上過來一趟嗎?”
“地址發(fā)我,馬上到!”
我掛斷電話,翻身下床。
窗外夜色深沉,手機屏幕顯示著,晚上九點一刻。
我竟然睡了超過十五個小時。
整個身體像是灌了鉛,但大腦卻因這通電話而變得異常清醒。
“吳胖子,走了!”我沖著隔壁床喊了一聲。
沒有回應。
床上空空如也,被子疊得整整齊齊。
我眉頭一皺,剛要撥他電話,房門處傳來“滴”的一聲輕響,門開了。
吳胖子提著兩個塑料袋,鬼鬼祟祟地探進頭來。
“盛先生,您醒了?”
“上哪兒去了?”
“嘿嘿,我看您睡得沉,就下去買了點吃的。”吳胖子把手里的兩盒炒面放到桌上,“樓下就這家還開著,您趕緊洗把臉趁熱吃!吃完咱接著睡,這幾天可把我累成狗了。”
我徑直走向衛(wèi)生間,用冷水拍了拍臉。
“睡不了了。”
“吃完就走,鄒明博那邊有重大發(fā)現(xiàn)。”
“啊?!”吳胖zi把炒面往桌上一墩,筷子都震得跳了一下,“不是吧盛先生!怎么就這么巧?咱們剛把郭鬼醫(yī)的事辦完,他那邊就出事了?早不出晚不出……”
“有發(fā)現(xiàn)是好事。”我打斷他的抱怨,“我也不想在這鬼地方多待一秒。”
我一邊擦臉,一邊腦中靈光一閃,想起了郭鬼醫(yī)描述陳小偉撿到太歲時的細節(jié)。
一個念頭在我心中浮現(xiàn)。
我對吳胖子說道:“你現(xiàn)在,給陸龍打個電話。”
吳胖子一愣:“打給他干嘛?”
“問他,他之前講的那個‘女人生太歲’的故事,里面的那個上門女婿,到底姓什么!”
吳胖子瞬間瞪大了眼睛,反應了過來:“您是懷疑……那故事里的主角就是陳小偉?!”
這家伙,腦子確實比以前靈光多了。
我沒有回答,只是用眼神示意他快打。
吳胖子不敢怠慢,立刻撥通了陸龍的電話,并按下了免提。
“吳迪?事兒辦完了嗎?”電話那頭傳來陸龍的聲音。
“還沒呢,兄弟,”吳胖子開門見山,“問你個事,你之前說的那個生太歲的故事,還記不記得?那個女人的老公,那個倒霉的上門女婿,姓什么?”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這個……我還真不清楚,不過我可以幫你問問!怎么突然問這個?”
“我們現(xiàn)在處理的事,就跟太歲有關。”
“行!我馬上打電話去問我三大爺,他當時親眼見過那男的,對這事門兒清!等我消息!”
電話掛斷。
我倆誰也沒說話,快速地扒拉著碗里的炒面。
十分鐘后,陸龍的電話回了過來。
“問到了,吳迪!那人姓馮,叫馮高!我三大爺記得清清楚楚,說當年那姓馮的男人瘋瘋癲癲,懷里就抱著一團肉乎乎的東西,千真萬確!”
吳胖子抬起頭,眼神復雜地看著我。
不是陳小偉。
我點了點頭,示意他可以了。
“謝了兄弟,大晚上還麻煩你。”
“客氣啥!有需要幫忙的隨時開口!”
掛了電話,吳胖子說道:“盛先生,看來不是同一個人。”
“嗯。”我將最后一口面咽下,“那就先不管他,吃完,我們走。”
……
四十分鐘后,陳小偉的辦公室。
煙霧繚繞,空氣嗆人。
陳小偉、鄒明博,還有一個臉熟的司機王兵,三個人跟三根煙囪似的,腳下已經(jīng)是一地煙頭。
他們身邊,還站著一個穿著公交售票員制服的年輕女人,雙手緊緊攥著衣角,臉色煞白。
見我進來,陳小偉像是看到了救星,猛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盛先生,您可來了!”
鄒明博和王兵也趕緊掐了煙,站起身,神情緊張。
我拉過一張椅子坐下,目光直接鎖定在鄒明博身上,沒有一句廢話。
“說。”
鄒明博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干澀地開口:“今天……今天我開車,從二小站到文峰塔那段路,上來一個女人。”
“那女人長得特別漂亮,打扮也很時髦,就是……她手上提的那個包,很奇怪。”
“是一個紅色的布包,像是幾十年前的那種款式,紅得特別扎眼。”
“她在橋頭山那一站下的車,但包……包落在了車上。”
鄒明博看了一眼旁邊那個臉色慘白的售票員。
“盛慧撿到了那個包,剛一拿起來,就覺得不對勁!”
他頓了頓,對那女孩說:“盛慧,還是你自己跟盛先生說吧!”
盛慧怯生生地看了一眼陳小偉,陳小偉急得直擺手:“說!快說!有什么說什么!”
盛慧這才點了點頭,聲音細若蚊蚋,還帶著無法控制的顫抖。
“那個包……從外面看,癟癟的,像是空的。”
“我以為里面沒什么東西,就順手拿了起來。”
“可是一上手,我就感覺手腕猛地一沉!”
“那包……那包沉得嚇人!起碼有十幾斤重!”
她的嘴唇開始哆嗦,眼神里全是后怕。
“我看到包口沒拉鏈,就是敞開的,當時鬼使神差……就想往里面看一眼……”
盛慧深吸一口氣,像是要用盡全身力氣才能說出接下來的話。
“我……我偷偷往里看了一眼……”
她的瞳孔驟然收縮,聲音變得尖利刺耳。
“那包里……那包里好像……好像有東西在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