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沖她點點頭由衷地說道:“我支持你。”
與朱鴻梅告別后,她本想派車送我們去機場,被我拒絕了。
我和吳胖子在路邊攔了輛車,直奔機場。
這件事,到此,算是徹底落下了帷幕。
然而,到了機場才發現,當天回興州市的機票已經全部售罄。
無奈之下,我和吳胖子只能在機場附近找了家酒店住下。
連著幾天,神經都像一根拉滿的弓弦,時刻提心吊膽。
現在事情一了,那股積壓了許久的疲憊感,便如潮水般洶涌而來,瞬間淹沒了我的所有感官。
我幾乎是一頭栽倒在酒店柔軟的大床上,感覺整個世界都在天旋地轉。
眼皮重得像是掛了鉛塊,幾乎沒有掙扎,意識便沉入了無邊的黑暗。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
在混沌的夢境與現實的夾縫中,我隱約聽到了敲門聲。
“咚……咚咚……”
那聲音很輕,卻極有穿透力,一下一下,像是直接敲在我的耳膜上。
我費力地睜開眼,在現實與夢境之間掙扎了好一會兒,才終于確認,這不是夢。
是真的有人在敲門。
窗外,天色已經黑透了,濃得像化不開的墨。
我甚至沒顧得上去看一眼時間,身體的本能已經驅使我走向門口。
大腦一片空白,連日的疲憊讓我的思維變得無比遲鈍。
門外飄來一股濃郁的香水味,甜得有些發膩。
一個妝容精致的女人站在那里,一身剪裁大膽的低胸裙,將身前的雪白毫無保留地展示在我眼前。
視線下移,是兩條筆直的長腿,在酒店走廊昏黃的燈光下,晃得人眼暈。
她看到我,嘴角勾起一個練習過無數次的嫵媚弧度。
“先生,一個人嗎?”
聲音很柔,帶著刻意的引誘。
她見我沒作聲,又往前湊了半步,香水味更濃了。
“長夜漫漫,一個人多無聊。我可以進去陪您聊聊天,說說話,您就不會孤單了,不是嗎?”
說話間,她一只涂著鮮紅指甲的手,已經不安分地朝我的胸口探來。
身體更是幾乎貼了上來,壓低聲音,在我耳邊吐氣如蘭。
“只要你能讓我滿意,錢,我一分都不要。”
我后退半步,避開了她的觸碰。
不是我想歪,而是她這番做派,本就是歪的。
這種陣仗,在東海時周揚給我們安排過,雖然方式不同,但目的一致。
無非是酒店里寄生的生意。
這女人應該和酒店有合作,或者干脆自己就住在這里,到了晚上便開始廣撒網,愿者上鉤。
我打量著她,這女人本身是個好底子,可惜了。
風塵一行,最是折損人的氣運和福報。
我從口袋里摸出兩張紅色鈔票,遞了過去。
“不用了,謝謝。”
我的語氣很平靜,像是在打發一個問路的。
說完,我便準備關門。
門剛合上一半,就被一只手用力抵住。
女人將那兩百塊錢推回到我手里,臉上的媚笑第一次有了些許變化,似乎有些錯愕。
“小兄弟,你這是什么意思?真把我當成那種女人了?”
我看著她,沒說話。
這身打扮,這個時間點,這種說話方式,不是那種女人,又是什么?
她似乎被我看得有些不自在,干脆側身一擠,直接溜進了房間。
動作倒是很靈活。
“聊聊天,談談心而已。”
她自顧自地說著,指了指房間,像是在詢問,但人已經走了進去。
這還有問的必要嗎?
“等等……”
我本想說屋里還有人,可一轉身,吳胖子的那張床空空如也。
我倆明明一人一床,這大半夜的,他跑哪去了?
我掏出手機看了一眼,十一點半。
這個點,去吃宵夜了?
算了,先不管吳胖子,眼前的麻煩得先處理掉。
那女人已經一屁股坐在了沙發上,雙腿交疊,修長的線條盡顯。
她抬手撩了撩長發,這才讓我看清了她的長相。
五官確實精致,一雙大眼睛水靈靈的,單論長相,竟有幾分像那個叫范冰冰的明星。
年紀約莫二十五六,正是女人最有風韻的時候。
我接觸過的女人不少,柳依依,張倩,甚至畫中走出的麗巴,但面對這個完全陌生的女人,我心里卻毫無波瀾。
她更像一個需要被解決的“事件”。
“小兄弟,你心腸還真不錯,有女朋友了吧?”她率先開口,打破了沉默。
我看著她,沒回答。
她似乎覺得我的沉默很有趣,輕笑起來:“你怕什么?怕我吃了你?都說了我不是你想的那種人,咱們就正常聊聊天,你坐啊,別那么拘束。”
她的姿態很放松,仿佛這里是她的主場。
我沒什么表情,在她對面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行,我倒要看看,你葫蘆里賣的什么藥。
眼前的女人,是人,活人。
夫妻宮暗淡,子女宮卻有微光浮現。
她已婚,命中明年當有子嗣。
只是此刻,她的命宮被一團怨氣籠罩,顯然是剛剛與人發生過激烈爭吵,這才跑來酒店,想用這種極端的方式報復。
我沒有起卦,對付一個凡人,還用不著。
坐下的瞬間,她的面相和氣運,已經將一切都告訴了我。
見我坐下,女人似乎很滿意,繼續說道:“小弟弟,現在這社會,像你這樣的好人可不多了。就你剛剛那舉動,要是換個真做我們這行的,拿了你的錢,背后還得罵你一句傻子。”
我眉梢微挑,這話倒是不假。
“你放心,我真就是想找個人聊聊天,”她再次強調,“你別害怕。”
“我沒怕。”
我終于開口,聲音平淡無奇。
“你雖然不是那種人,但你今晚,確實是打算把自己送給一個陌生男人的。”
我的話音剛落,女人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我沒有理會她的驚愕,繼續說道:“跟你老公鬧別扭,用不著這么作踐自己。這種事,一旦做了,你會后悔一輩子。今晚你運氣好,遇到的是我,要是換了別人,你現在,恐怕就不是這么坐著跟我聊天了。”
“呵呵……”
女人干笑一聲,似乎想用調侃來掩飾慌亂:“不是這么坐著聊天,那該干什么呀?”
“當然是……”我頓住了,后面的話,沒必要說出口。
女人的目光還在我身上游移,想找出一絲破綻,但她忽然注意到了什么,整個人都僵住了。
她猛地坐直身體,放下了交疊的雙腿,眼神銳利起來。
“你……你怎么知道我跟我老公鬧別扭了?”
“等等,你怎么知道我有老公?”
“你認識我?!”
她瞬間警覺起來,像一只被踩到尾巴的貓。
我搖了搖頭:“不認識。”
“但我會算。”
“在你進我房間的那一刻,關于你的事,我就算出了個大概。”
“算?”女人眉頭緊鎖,隨即,警惕被一種強烈的好奇所取代,“你說的算……是算命的那個算?”
我點了點頭:“對,就是那個意思。”
“真的假的?這世上真有這種東西?”她身體前傾,剛剛那副風情萬種的大姐大姿態蕩然無存。
女人的好奇心,有時候比什么都管用。
我看著她,覺得有些無趣。
“當然存在。”
“不過,你該走了。”
我只想盡快結束這場無聊的獨處。